第120章 杀己仇人

    里面的院子不大，半亩地见方，是被一圈黑色砖墙围起来的。院子中央立着一座塔——黑石头砌成的塔。
    数了数，有七层之高。
    整座塔都没有窗户，甚至从第二层开始连扇门都没有。通体缠着锈红色的粗铁链，铁链从塔顶的八个角垂了下来，分别系在塔周围的八根石柱上。
    石柱也是黑色的，半个人高，上面似乎刻着字，但离得太远了看不清楚。
    “这塔……”高欢的小脑袋从从高殷的胯下钻了出来，因为缝隙太窄，她想看到也只能这样，“这塔好像是锁什么东西的？看样子还特别的大！”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些铁索，你看看，比人都粗，是什么人能有力气把它们拖到这塔顶上去？”
    经高殷这么一说，高欢也觉得古怪，小嘴越长越大，似乎在脑海中过着这个画面，几个巨人正拖着硕大的铁索一圈一圈的绕在这塔上。
    “这就是我之前见过的塔，在正式进入西府前。只是不知道它怎么跑到这照壁里面来了。”
    “进去吧。”高欢提议，高殷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然后高欢跟了进来，小黄则一动不动地趴在外面。
    进去后很容易察觉到，他们所在的方向并不是这石塔的正面，二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一根铁索栓住的石柱，上面的字离得这么近也看不清楚了，都被铁锈和水渍覆盖住了。
    水渍就来源于这座石塔，它浑身湿漉漉的，虽然不知道这水是哪来的，但仿佛流不完似的，顺着石片，顺着檐边“滴滴嗒嗒”的往下淌，而且速度很快，水流也不小。
    “这座塔里面怕不是一座深井吧？”高欢问道，高殷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而且不远处的塔基旁甚至这些流水都汇聚成了一个小潭，小潭里的水很清澈，都能看清楚潭底的沙石。
    “这里……”高欢刚要说话，就被高殷捂住了嘴，这动作可一点也不温柔。高欢有些疼，但看高殷特别严肃的模样，也没吱声。
    然后她就听到了说话声。
    二人贴着塔基，循着说话的声音走去，看样子是在石塔的正门口。
    “这畜生终于不哭了，它哭了多久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年龄不小了。
    “它有停过吗？我现在还是能听到它的哭声啊。”
    “胡说八道！这畜生肯定是饿了，深村长好久不来喂它了，要是你，你能不哭吗？”
    “饿了为什么要哭？顶多是难受！”
    “你话说的简单，那是你没喂过！饿的难受哭都是小事，我还见过饿的受不了，神志都不清楚的人搁那大笑，还跳舞的呢！”
    “你就扯吧，你什么都见过！”
    是两个人在拌嘴，两个老头在拌嘴。
    这声音，这聊天的状态怎么越听越熟悉？
    “哐哐。”
    更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烟袋锅子。
    高殷立马直起了身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拐过一个弯儿，就看到了这两个人。
    塔门前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酒壶、酒杯、一盘子仙草。石桌旁边坐着两个老头，一人一把竹椅，一人手里一个烟杆子，正不断地咂吧着，浓浓的雾藏住了他们的脸。
    但高殷根本无需看清他们的面容就知道他们是谁。
    正是在仓房里勒死自己的那两个腌臜老头！
    看着他们喝酒，聊天，抽烟。
    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纳凉般的模样，高殷的血一下顶到了头顶。
    那天晚上，在蟒村的仓房里，就是他俩一边说着：“对不住了，小伙子。”然后用一根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越勒越紧。他拼命地挣扎，视线越来越模糊。然后另一个声音还在不断地催促着：“快点，别让他受罪。”
    听着都是好听的话，但却干着谋害人性命的勾当。
    这两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高殷的拳头攥紧了，他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二人的面前，一拳砸碎了石桌。
    这一下，自然吓得两个老头不轻，齐刷刷地从竹椅上栽倒了。
    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估计是那一口烟抽猛了。
    直到烟雾散去，他们才看到了高殷的模样。
    结果，没有想象中的恐惧。
    他们的表情反而是收住了，从惊吓变成了平淡，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其中一个老头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重新抽了一口，在石桌腿上磕了磕烟灰，然后对旁边的老头说：“成了。”
    高殷已经记不清这两个老头谁是对自己下手，谁是在旁边说话的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成了。”
    然后听他们同时看向高殷，像在看一个迟到了许久的客人。
    “是你们。”高殷的声音在发抖，气的。“勒死我的，是你们。”
    “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你要死了，如何出现在我们面前？还能和我们两个老汉对话？”
    “敢做不敢认？我是被木头村长复活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咦，你这后生说话真可笑，既然复活了，还干嘛在意我们杀了你？”
    这番话给高殷听笑了，“那既然如此，我现在夺了你们两个的狗命，你们在等着木头村长复活你们吧！”说完高殷就举起拳头，他是真的想一人一拳了结了这两个糟老头，坏老头的性命。
    “哎，等等！我们已经受罚了，这不是在受罚吗？这都是深村长定的，你有什么不满你得先去找他！”
    “放你妈的屁！那深村长同意你们杀我了吗？而且，你们这是在受罚吗？我看你们过得比我都滋润！”
    其中一个老头转溜着眼睛，一脸贼相的说到：“是啊”然后他指了指被高殷砸坏的石桌，和散落到地上的酒壶，“我们这不是在受罚吗？在这守了好几天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抽烟喝酒的，这还不算罚吗？”
    “你他妈的……”高殷踹开了地上的石桌，举起拳头对着老头的脸就轰了上去……
    老头没有躲，甚至眼睛都没眨巴一下，他只是看着高殷，端着烟杆子，眼看着拳头就要打到自己的脑袋上，他当然也知道，这一拳会要了自己的性命，却还是异常地平静。
    高殷的拳头在离老头的脸还有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下来了。
    他是自己想收住，同时追过来的高欢也拉住了他，然后死死地抱住了高殷的腰。
    “你放开我！”高殷吼叫了一声，但高欢自然不肯松手，反而还加大了力气。
    “别装了！是你小子自己不想打，要不然这么个弱女子还能扛得住你了？”
    他说的没错，这老头的反应确实让高殷犹豫了，如果他躲了，或者面露惊惧，这一拳自然不会收住。
    可是他太平静了，似乎笃定了高殷不会打出这一拳，或者，就算打了他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