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准备

    林砚坐在编号107边缘节点的终端机前，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下。
    终端机的屏幕已经切换到调整指令的预输入界面，光标停在第一行的开头，像是一个被暂停的时钟的秒针，正在等待第一个字符出现。
    窗外的夜色还没有退去，但他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能感受到的只有他身后那段通道的距离，和远处核心区域留下的震动余波穿过混凝土墙面之后，传导到他脚下的微弱震颤。
    他的手掌贴着桌面，感受着桌面的温度变化——比空气温度略低一点，像是一张被长时间放在地下室里的木桌。
    桌面上有一层细微的灰尘，来自几天前通道内爆炸后飘散的粉末，它们落在桌面上，在灯光下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
    他的手指沿着桌面边缘慢慢移动了一段距离，触到了那本蓝色硬壳笔记本的侧面。
    他没有拿起它，只是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键盘上。
    执行窗口还没有打开。他在等。等待系统的时间分配循环暂停——那个曾祖父在1927年标注过的时刻。
    他不知道自己需要等多久，但他知道那个时刻会出现。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到椅背的弧线支撑着他的后背，肩胛骨正压在椅面与椅背交接处。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的身体适应这个姿态，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在黑暗里感受到了更多东西——通道深处的水流声，穿过数层混凝土之后衰减到几乎不可闻；头顶某处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振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管道深处缓慢移动；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形成一种均匀的节奏。
    他没有刻意去数时间的流逝。时间分配循环的暂停不是由他触发的，是由系统自身的运行节奏决定的。
    他只需要在它发生的时候，准备好开始。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屏幕上的光标依然在原处，没有闪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处的皮肤因为紧张而被握紧后的放松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他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指尖贴着按键的表面，等待那行提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