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说完，江心月转头看向郑科长，语气平静：“郑科长，那就麻烦你们了。大概多久能够收到回信？”
    “具体时间我这边也说不准。”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干等着，万一最后落选，我也得另寻别的活路。”
    郑科长略一思忖：“也好，那就以一个星期为期限。要是一周之内没有收到厂里的正式回复，这件事多半也就就此作罢。”
    江心月轻轻点头：“好，我明白了，谢谢郑科长。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别的事了，你们回去吧。”
    赵磊与江心月站起身，转身走出办公室，一路离开了锦绣纺织厂。
    坐上二八大杠，赵磊蹬着车往回赶，路上他闷声开口。
    “心月，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面试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查得这么严苛？别的竞争者面试的时候，也会盘问这些家庭出身的旧事吗？”
    后座的江心月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记得面试全程，考察的全是个人能力、账目实操还有文化水平，根本没有问及这些过往。”
    “那就奇了怪了。”赵磊脚下蹬车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几分，“不对劲，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搞鬼。”
    江心月身子微微一怔，满是疑惑。
    “啊？那会是谁呢？”
    赵磊眉头拧成一团，一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唉，我眼下也猜不到是谁，可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这样，回去我去找李副厂长，托他帮忙探探里面的口风。郑科长那边立场摆在明面上，我们直接去问，他也不会跟我们说实话。”
    江心月细想一番，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二人调转车头，重新折回锦绣纺织厂外头。
    到了厂街边上的供销社门市，两人先挑了些礼品，都是山里的干菌子、风干笋干这类土特产。置办妥当，赵磊便叫江心月守在厂大门外等候。
    此时的江心月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布褂，袖口缝着整齐的补丁，黑发简单挽成发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面庞白净，眉眼清冷淡然，没有乡下妇人的粗粝，自有一股端庄知性的气韵，安安静静立在墙根下，和周遭来来往往的女工一比，格外惹眼。
    门卫室的刘大爷早就认得赵磊，赵磊隔三差五便往厂里跑，平日里和李副厂长走动频繁，为人又活络，每次进厂，总会递上一包大前门香烟。
    这一回也不例外，赵磊抬手摸出一包大前门，隔着窗子丢进门卫室。
    “刘大爷，麻烦开下大门，我找李哥。”
    刘大爷伸手接住烟卷，乐呵呵拆开，把烟揣进衣兜。
    “哟，是磊子啊，又来，还破费给我递烟。”
    “刘大爷客气什么，麻烦把门开开。”
    刘大爷左右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墙根站着的江心月身上，一边捏着烟卷，一边探出头。
    “磊子，这是你婆娘？长得可真俊，你们俩真是……真是……”
    刘大爷憋了半天，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赵磊顺势接话：“天造地设的一对。”
    “哎对对对！就是这句，天造地设的一对！”刘大爷连连点头，“怎么不叫你媳妇跟着一块进去？”
    赵磊摇了摇头：“不用，她就在门口等我就行，我进去找李哥说两句话就出来。”
    “行，那我给你开门。”
    刘大爷走出保卫室，哗啦一声拉开上锁的铁厂门，放赵磊快步走进厂区。
    赵磊熟门熟路，穿过厂房过道，径直来到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门前，抬手叩响门板。
    “请进。”
    赵磊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副厂长抬眼瞧见来人，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呦，磊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磊顺手拎过手里的土特产礼品放到办公桌一角。
    “李哥，好久不见，心里还挺挂念。”
    李副厂长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摆了摆手。
    “嗨，磊子，你怎么又带东西过来，早就跟你说过，我这儿不收礼。”
    “都是不值钱的山里土特产，算不上什么礼。”
    李副厂长无奈笑了笑：“罢了，东西都拎过来，再叫你提回去也不好看。说吧，今天找我，是你媳妇工作的事，有新眉目了？”
    赵磊脸上露出疑惑：“李哥，难道你还没听说？我家心月面试已经考上了，三个人的公示名单，她排在头一位。”
    “是吗？那可太好了！”李副厂长眼睛一亮，“看来江心月是真有本事，往后就是咱们厂的职工，你也算咱们厂里的家属了，有空得过来找我喝酒。”
    “没问题李哥，喝酒随时都能喝。”
    赵磊话锋陡然一转。
    “可是李哥，方才财务部郑科长把我婆娘叫过去问话，看样子这份工作怕是要黄。”
    “什么？要黄？这话怎么讲？明明人都已经录上了！”李副厂长满脸愕然。
    “是啊李哥，我心里也纳闷，名单都公示过，怎么说变卦就变卦。所以我才特地过来找你，想请你帮忙探探内情。”
    “狗日的！”
    李副厂长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砰的一声响。
    “老郑这到底在折腾什么？公示都贴出去了，转头又要把人刷下来，这么搞，咱们锦绣纺织厂的脸面往哪搁！”
    “李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婆娘也没做过半分错事，你也清楚我们一家人，虽说算不上品德多么高尚，但本本分分，都是老实过日子的人。”
    李副厂长连连摆手：“磊子，你的心思我懂。这样，我现在就去找老郑，我倒要当面问一问，为什么临时变卦。”
    话音落下，李副厂长身子一挺就要起身出门，赵磊连忙上前伸手把他拦住。
    “李哥李哥，先等等，你消消火气。”
    李副厂长顿住脚步：“怎么了磊子？难道你心里就不着急？”
    “我哪能不着急。”赵磊低声道，“只是我刚过来，你就直接冲过去找郑科长兴师问罪，反倒容易把火气引到江心月身上，对她更不利。”
    李副厂长闻言抬手重重一拍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