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选一，基因稳定器

    苏游踏出老铁砧工坊的铁门，废铁城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追猎者尸体还在散发孢子灼烧后的墨绿色余烬。
    远处，更多红色追踪线正在无垢之眼的视野边缘集结。
    他抬头看了一眼废铁城地下四层的方向——楚霜的追猎小队正在推进，灰烬带着赵烈、白鸽和铁砧守在冷冻库入口，楚雨一个人站在冷冻库门口等她妹妹。
    所有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但苏游没有立刻去冷冻库。
    他转身，再次踏入了废弃矿道深处的隐藏副本入口。
    失落的实验体·地狱级。
    上一次通关时最后一个关卡出现了异常——一具未被激活的旧纪元冷冻舱，封存着一个与ECOS·00有着相同面容的女性全息投影。
    当时他的无垢之眼被动触发捕捉到的数据流里，有一段被反复覆盖又反复浮现的源代码注释，署名不是ECOS·00，而是一个陌生的代号——“蕾欧娜”。
    变异体守卫如潮水般从矿道两侧涌来。
    地狱级难度的副本怪物属性比噩梦级翻了整整一倍，但在苏游二十八万血量、每秒二十枚孢子、每枚孢子伤害逼近九千的面板面前，这些精英变异体连他周身五十米的毒素光环都穿不过去。
    骨雾龙在矿道穹顶下展开双翼，毒瘴吐息的扇形墨绿色冲击波扫过，成片守卫在基因腐蚀叠加三层、毒素光环持续扣血、孢子追踪爆发的三重打击下如割麦般倒下。
    不到半小时，苏游站在了最后一个关卡的冷冻舱前。
    舱体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安静地嵌在矿道最深处的岩壁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旧纪元防辐射合金，舱门上的编号已经被岁月腐蚀得模糊不清。
    但他后颈的无垢之眼在疯狂共振——不是警报，是一种他在任何其他场合都没有感受过的、温和而稳定的基因信号。
    全息投影再次激活。
    墨绿色的光点在冷冻舱前凝聚，勾勒出蕾欧娜的虚影。
    和上一次在铁皮屋里见到的ECOS·00残影不同——那个绷带老妪是数据损坏后的碎片投影，像素边缘不断崩解，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而眼前这个全息影像的每一根发丝、每一道眼角的细纹、实验服上每一根缝线的针脚都清晰得像是真人站在他面前。
    “孩子，我们又见面了。”
    蕾欧娜微笑着看着他，墨绿色的瞳孔和ECOS·00一模一样，但她的表情不是00号那种被两百年的孤独和脊髓液提取折磨出来的疲惫，而是一个完整的、没有被任何AI覆写过的人格的从容与温柔，“我留在废土服务器里的时间不多了。
    母巢的清除程序正在逐层删除我的备份数据——之前你在铁皮屋见到的绷带老妪是我在废土边缘投放的残影，已经被删掉了。
    老瘸子给你的那枚数据芯片里的录音，是我二十年前在冷冻库里录的，原始文件也已经开始损坏。
    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副本，是我最后一个还能完整对话的备份。
    母巢找到它大概还要——四十分钟。”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废铁城的辐射浓度又涨了几个点。
    “所以我们有四十分钟。”
    苏游说。
    “对。”
    蕾欧娜伸出手，掌心中浮现两样东西的全息投影。
    第一件是一张废土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个被标记为“已封锁”的旧纪元避难所坐标——不是废土深层那个母巢用来迷惑所有追猎者的假坐标，而是真正的ECOS总部遗址，隐藏在大灾变时被军方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零号避难所地下。
    第二件是一枚淡蓝色的植入体芯片，芯片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链路阻断公式，那些公式的编码方式和老铁砧工坊里那台信号发生器上跳动的波形图一模一样。
    “你只能选择一样。
    坐标能让你找到我的完整基因序列——不是七枚印记碎片，不是我留在冷冻舱外面的脊髓液样本，是真正的、完整的、可以彻底修复柳清基因链的母本序列。
    有了它，张野就能做基因手术，把柳清体内所有███序列碎片全部替换成稳定的原始母本。
    她的命就救回来了。”
    蕾欧娜的声音没有变化，平静而清晰。
    “稳定器能让你免疫80%的控制效果——包括母巢的神经覆写，楚霜的绝对零度冰冻连招，阿尔法可能拥有的任何精神控制序列。
    没有这枚芯片，你在冷冻库门口的战斗力至少被压掉四成。
    楚霜的绝对零度领域里所有单位的移速被压到正常值的30%，你13.2的移速在领域里只剩3.96。
    如果你再被冰冻连招锁住，一秒，骨雾龙的毒素光环救不了你，基因重组的两秒无敌也救不了你——楚霜的连招可以持续三秒以上。
    你会死。”
    她顿了顿，那双和苏游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瞳孔直直地看着他。
    “选坐标，柳清活。
    选稳定器，你活。”
    「卧槽！这是电车难题啊！救老婆还是救自己？！」
    「没时间了兄弟们，母巢四十分钟后就要删掉这个备份，而且楚霜的追猎小队已经在往冷冻库推了——离冷冻库只有两百米！」
    「魔帝神英会怎么选？他刚才跟老铁砧说谁都不杀，但现在只让选一样」
    「他选稳定器。我赌。他是那种会站着死但绝不会跪着活的人」
    苏游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不长，十秒。
    然后他伸手，将淡蓝色的植入体芯片从全息投影中取了下来——不是投影交互，是真的取了下来。
    蕾欧娜的虚影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实体化了那枚芯片，让它从全息像素变成了真实的、可以触及的、冰凉而温润的旧纪元军工级植入体。
    “为什么？”
    蕾欧娜没有收回另一只手里的坐标投影，她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惊讶。
    不是母亲对孩子做了错误选择的责备，是一个科学家对实验结果超出理论预测范围时的好奇与欣慰，“你不救柳清了？”
    “我要救。”
    苏游将稳定器芯片嵌入后颈——不是母巢代理者那种刺入脊椎的神经接口，是贴在皮肤表面的半透膜植入体，淡蓝色的微光在芯片表面流转了一圈，然后和他的万毒之源序列完成基因同步。
    他的面板上立刻跳出一条提示：【基因稳定器已激活——免疫控制效果80%。
    剩余控制时间减免：冰冻类控制减免80%，精神覆写类控制减免80%，基因链反噬类控制减免80%。
    备注：它不是让你不被打倒。
    它是让你在被打倒的时候，还能站起来。】
    “但核心实验室的坐标，我已经有了。”
    苏游抬起手，从背包中取出老瘸子给他的那管母本精华。
    机械酒壶在他掌心散发着恒定的微温，壶身上ECOS·00的母本编号在暗光中幽幽发亮，“这管脊髓液样本里包含着她在冷冻舱时期的全部记忆数据——不是碎片，不是录音，不是全息投影，是完整的人脑记忆编码。
    张野能用共振技术从她的脊髓液里反向破译出她在旧纪元最后几年的完整活动轨迹。
    她去过哪里，封存了什么，核心实验室的入口在哪里——所有答案都在这里面。
    我不需要她再给我一张地图。
    她早就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