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流民也敢围城？

    按照李恪的部署，此次勤王总共出兵一万五千人，其中高洋三千，温怀烈五千，邓子龙四千，王府亲卫三千。
    高洋的人马最少，大多都用在西域和后方的防守治安，抽不出身，但战力公认最强。
    走出三十里，陆机打马跟上来：
    “将军，您让我安排的那些斥候，已经撒出去了。另外，我让赵破军从金城调了三百熟悉安定、陇西一带地形的边军，等跟大军汇合，就编入进来。”
    高洋点头：“做得好。到了安定，让这些人走在前面。那边的地形，他们熟。”
    陆机犹豫了一下：“将军是不是担心路上会被人伏击？”
    “张岐山死后，黑风军残部还有不少躲在安定、陇西的山里。李恪大军过境，他们自然不敢出来。
    但如果有心人在背后怂恿，放几支冷箭、烧几座粮车，也够恶心人的。”
    陆机深以为然。
    果然，大军进入安定郡后，夜里就开始有零星的骚扰。
    先是在一处山谷口，一支走在前面的辎重小队遭了冷箭，死了两个兵。
    接着是夜里有骑影掠过大营左近，哨探追出去，只捡到几双破草鞋。
    温怀烈传令加强戒备，高洋则把自己的骑兵分成三股，轮流在大军五里外游弋，并放出大量夜不收。
    这一来，那些骚扰的人就再没了动手的机会。
    两天后，大军进入陇西境内。
    陇西此地山川纵横，道路蜿蜒，是凉州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
    高洋熟悉这条路，因为他的商队每个月都要走一遍。
    但让他意外的是，沿途的村庄大半已经空了。
    不仅村子空了，路边不少小城镇的商铺也纷纷关了门，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一脸惊恐，远远看到军队就躲。
    高洋叫住一个从路边山上下来的老农：“老人家，这村里的人呢？”
    老农颤巍巍地说：“都跑了。前几天从北边来了一支人马，说是黑风军的余党，要打陇西城。大家吓得全往山里躲。”
    高洋皱眉：“黑风军余党打陇西城？在哪里打？”
    老农道：“就在前面三十里的陇西城，围了三天了。官军闭门不战，城里粮草不知道还够几天。”
    高洋回头跟陆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黑风军主力已经覆灭，张岐山授首，金城、袍罕两座城池也收回。
    哪里冒出来的“黑风军余党”敢在这时候围陇西城？
    “将军，怎么办？”陆机压低声音，“大军行程不能耽搁，可陇西要是不管，万一那帮人在咱们屁股后面闹腾……”
    高洋冷笑：“不用万一。他们现在敢围陇西，就是在等咱们路过。打的就是给李恪找麻烦的主意，让勤王军走不快。”
    他转身对赵破军道：“带两千骑，跟我去陇西城看看。陆机，你回去见温将军，就说在陇西城以南发现敌情，我率部前出清剿，让大军正常行军，不必等候。我们完事了会追上去。”
    陆机犹豫：“将军孤军深入，万一……”
    “万一？”高洋笑了，“我带两千人，要是连这都不敢去，那回家种地好了。”
    陆机知道劝不住，只说：“将军千万当心。我会请温将军放慢一些行军速度，但最多在三十里处等将军。”
    高洋点头，把陆机放下，自己带着赵破军的骑兵调头往南，直奔陇西城。
    两千精骑在官道上疾驰，尘土飞扬。
    这天气势，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陇西城南，果然有一支人马正在围城。
    但到了近处，高洋反倒笑了。
    城下横七竖八扎着几百顶帐篷，旌旗破破烂烂，人马也是稀稀拉拉。
    高洋勒住马，站在一处缓坡上往下数了数，大约两千人出头。
    而且这些人的营盘布置毫无章法，离城北的官道不到两里，连几道像样的鹿角都没设。
    “这就是围城的兵？”赵破军打马凑过来，满脸嫌弃，“张岐山如果还有这样的余党，那叫花子都比他像贼。”
    高洋没说话，举起手，让后队停住。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对邓忠道：
    “带人从西面绕过去，把城南角那拨给盯住。他们一旦向山上跑，就射最前面的。”
    邓忠领命去了。
    高洋又对赵破军道：“你领一千骑从正面冲，冲乱营盘，别追人，就追马。把他们的马群往城北赶。记住，不要恋战。”
    赵破军狞笑一声：“明白。”
    高洋自领剩下的一千骑兵，沿官道东侧绕到敌营侧后方，封住他们向山里逃窜的路。
    号角声起，赵破军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那一千鲜卑骑兵如雪崩般灌入贼营，刀光闪处，人头乱滚。
    围城的黑风军余党本就在陇西城外混日子，看见骑兵冲过来，第一时间不是接战，而是转头就跑。
    有人大喊：“高洋来了！跑啊！”
    声音传遍营盘，两千多人像被浇了滚水的蚂蚁窝，瞬间炸开。
    赵破军按照高洋的命令，没有追杀溃兵，而是专盯着马群。
    他带着人把贼人圈在营地边上的三四百匹马全部驱散，马匹嘶鸣着冲进城北的农田里，四散奔逃。
    一些贼人丢下兵器想往南边的山里钻，还没跑到林线，就被邓忠的弓箭手一箭一个钉在地上。
    陇西城头的守军看到援军，也壮起胆子，打开东门冲出来几百人，把那些向城下逃来的贼兵兜住一阵砍杀。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高洋命人清点战果：斩首六百余级，俘获八百余人，缴获马匹近四百。自己这边只伤了几个人，还是冲得太猛从马上摔下来跌伤的。
    赵破军骑马回来，刀上还滴着血：“将军，这帮人太不经打，我还没热完身就散了。”
    “本来就不是来打仗的。”高洋指了指地上一面破旗，“黑风军的旗子倒是真的，但你看这些人的穿戴，全是最近才拼凑起来的，衣服都穿不齐整。说他们是余党可以，说他们是被人拉来的壮丁，也行。”
    赵破军一怔：“拉来的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