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如何安置高洋？

    李恪的日子也不好过。
    高洋回来是解了燃眉之急，但接下来怎么办？
    黑风军主力溃散，但残余还有不少，东边三郡的马匪势力还在。
    如果让高洋继续统兵清剿，他的功劳簿上又要多几笔。
    安西将军、武威县侯。
    如果再封，就是安西县公，或者凉州牧。
    这凉州，还是他李恪的凉州么？
    可不让他去打，还能让谁去？
    温怀烈年岁渐长，韩崇、卫瓘之流难堪大任。邓子龙……算了，不说了。
    李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两个时辰。
    最后是墨玄章推门进来。
    “王爷在烦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李恪抬头看他，没说话。
    墨玄章在他对面坐下，低声说：“高洋的功劳，已经封无可封。王爷若不想让他继续坐大，就给他换个战场。”
    “换去哪？”
    “西域。”
    李恪皱眉：“西域他刚刚平定。”
    “不，是西域以西。”
    墨玄章打开一张舆图，手指点在凉州最西边：
    “大月氏、安息、康居以西，还有广袤土地。高洋要的是商路，是利益，不是凉州的官位。
    王爷不如给他一个名分，让他专管西域都护、通商诸事。他若常驻西边，凉州自然还是王爷的凉州。”
    李恪沉吟：“他会愿意去？他刚把西域平了，回来跟老婆过日子不是更好？”
    墨玄章笑了：
    “王爷小看高洋了。他那样的人，闲不住，而且野心很大。
    西域商路的利润，他刚刚尝到一点，不会舍得放的。只是他还缺个正大光明的名分。”
    李恪没有说话。
    墨玄章又说：
    “王爷可知，他这次从大宛回来，带回国的战利品总值多少？凉州一年赋税都比不上。
    这样的人，给他一个都护的名号、一个通商的印章，比用兵把他困在凉州实在得多。”
    李恪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朝廷那边，我去请旨？”
    “请封高洋为西域都护，兼领安西将军。名分上比现在高，实权上仍是王爷节制。
    若他真想在西边搞大动作，那就是替朝廷开疆拓土，对王爷来说也是政绩。”
    李恪眯起眼睛。
    这主意，好像有点意思。
    高洋回城之后，只休息了一天。
    沈若兰和陈佳琪两人轮着给他做饭，一个炖鸡，一个煮汤。
    高洋吃得不亦乐乎，嘴里直说比王宫里的好吃。
    沈若兰笑他：“你在西域那些天，是不是净吃羊肉了？人都瘦了一圈。”
    高洋摸摸下巴：“瘦了好，精神。”
    陈佳琪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
    “我兄长来信说，朝廷那边听说将军平了大宛、又解了凉州之围，已经在商量怎么给你加封了。”
    高洋接过茶：“别太当回事。朝廷里那些人，不给我使绊子就谢天谢地了。对了，咱们的盐酒生意，现在铺到哪了？”
    陈佳琪说：“长安、洛阳、弘农、太原、上党，五个郡的铺面都开了。我兄长说，今年入秋之前，能扩到中原。”
    高洋点头：
    “那就好。西域那边我让猎骄靡去跑了，安息和大月氏对咱们的丝绸和瓷器很感兴趣。往后这条商路，比陆地上的盐酒更赚钱。”
    陈佳琪眼里放光：“将军这是要把生意做到天边去。”
    “天边不算远。”高洋说，“从玉门关出去，除了沙子，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三人正说着话，陆机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异样。
    “将军，王爷派人来了。”
    高洋放下茶杯：“什么事？”
    “王爷想请将军入府一叙，说是商议黑风军残部清剿和金城收复之事。来的人还带了话，说王爷近日身体不适，只能请将军亲自过去。”
    高洋看了陆机一眼。
    陆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打听了，朝廷的旨意已经在路上。这次叫您去，可能是想先跟您透个风。”
    高洋笑了笑：“他倒学会客气了。”
    沈若兰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当心点。”
    高洋拍拍她的手：“放心，他还要用我，不会怎么样。”
    高洋到王府时，李恪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没穿王服，只着了身常服，头上也没戴冠，看着比平时随和许多。
    “高将军来了，坐。”李恪亲手给他倒茶。
    高洋坐下，端起茶碗，没喝：“王爷叫我来，不光是为了喝茶吧。”
    李恪笑道：
    “你啊，永远是这么直来直去。行，本王就直说了。张岐山已死，黑风军虽散，但金城郡还有万余残兵。
    眼下凉州能统兵的，也只有你了。本王想让你统兵东进，把金城拿回来。”
    高洋问：“拿下金城之后呢？”
    “之后？”李恪笑了，“之后你想去西边还是东边，本王都支持。”
    高洋挑了挑眉：“西边？”
    李恪放下茶碗，正色道：
    “本王准备向朝廷上表，请封你为西域都护，加封安西县公。
    此后西域四十七国，无论大小，皆受你安抚。你打下来的商路，朝廷认，本王也认。”
    高洋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这条件，听着不错。
    但李恪的话，向来只说七分。
    “王爷舍得让我去西边？”高洋问。
    李恪叹了口气：“说实话，不舍得。可凉州这摊子事，靠你一个人扛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西域你熟，你去比谁去都合适。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把商路抓好，朝廷里那些人的嘴，也能堵上几分。”
    高洋抬眸看着他，忽然笑了：“王爷思虑周全，末将遵命。先去把金城拿回来，别的，回头再说。”
    李恪大喜，又给他续了茶。
    高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心里却在想：西域都护，好名号。
    你让我去西边，是怕我在凉州待久了碍你的事。
    可你忘了，我高洋想在哪里，从来不看别人的脸色。
    ……
    高洋没带大军去金城郡。
    他带了两千骑兵，加上陆机、阿史达、秃发赤。温怀烈本想调五千步卒随行，高洋没要。
    “乌合之众，用不着那么多人。人越多，他们越容易躲。这种仗，轻骑最合适。”
    温怀烈没再劝，只叮嘱了一句：“金城郡里裹挟的百姓多，不要滥杀。”
    高洋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