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西域联军

    办妥了这些，宋庭宇和西域诸将商议出了个简单直接的计划。
    由西域骑兵从北、西两面对高洋的营地发起进攻，宋庭宇的人从城内配合出击，三面夹击，一举击破。
    车鹿大咧咧地道：
    “汉人打仗，不过靠那几架投石机。我们疏勒勇士冲起来，那些木头架子根本来不及砸。”
    呼衍图笑容可掬：
    “高洋的兵不过五千，还不全是汉人。其中有鲜卑降卒，真打起来未必肯替汉人卖命。”
    宋庭宇听他们说得轻巧，忍不住提醒：
    “诸位不可轻敌。高洋此人极善用兵，赵风、赵承都栽在他手上，连拓跋雄都死在他刀下。”
    车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鲜卑人不行。我疏勒勇士，不是那等软脚货色。”
    宋庭宇没再多说。
    再说下去，倒显得他在灭自家威风。
    而城外的高洋，此刻正站在投石机阵地前，听陆机念着游骑送来的最新情报。
    “疏勒骑兵的箭都是三棱铁簇，马匹高大，甲胄以皮甲为主，但披挂率不低，约有一半骑兵有甲。
    车师骑兵用复合弓，善骑射。大宛雇佣兵用的是直刃长刀，马极好。”
    “有趣。
    疏勒人喜欢正面冲锋，车师人善射，大宛人装备精良但纪律松散。
    三支兵凑一块，指挥起来难呐。”
    陆机道：“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各自为战？”
    “肯定各自为战。宋庭宇还没那个本事让这帮人听他的。西域这地方，就是谁出钱谁说了算。
    可一旦打起来，钱就不一定好使了。”
    他直起身子，拍掉手上的土：
    “传令，明日午时，全军列阵。咱们就在城外，让这帮西域人见识见识。”
    赵破军和邓忠闻令同时来了精神，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求战欲。
    次日午时，敦煌城外东面的开阔地上，高洋全军列阵完毕。
    三千骑兵居中，一千五百步兵在两翼列成方阵，投石机阵地布置在阵后高处。
    高洋骑着他那匹缴获来的鲜卑大马，慢慢在阵前走了一圈。
    “今天这一仗，不光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
    他提高了声音，“要让西域人记住，从今往后，谁再敢踏进河西一步，就是这个下场！”
    “杀！杀！杀！”
    三军齐吼，声震四野。
    两军对圆。
    敦煌城东的开阔地上，高洋军和西域联军的营寨之间隔了大约五里。
    西域联军先动了。
    车鹿派人打着旗过来，说按草原规矩，两军交战之前，先来一场勇士比斗，让双方将士开开眼。
    高洋听完，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将领们，笑了一声。
    “他说草原规矩。咱们这是汉家地界，哪来的草原规矩？”
    陆机在旁边低声说：
    “将军若是不应，倒显得怯了。应了也无妨，正好让这些西域人看看咱们的成色。”
    高洋点头：“应了。不过告诉他们，别一个个来，挑几个像样的，省得本将一个个打发。”
    使者回去复命。
    车鹿听完翻译，脸色涨红：
    “高洋狂妄！我手下多的是能撕虎裂豹的勇士，他敢说这种大话！”
    呼衍图倒是笑呵呵的：“车鹿兄，何必动气。他越狂，待会儿输了越难看。”
    大宛的安鲁插话：“你们谁先上？我的人只认钱，单挑这种活儿得另加钱。”
    车鹿骂了一句：“没钱你就不打了？宋公的银子喂了狗？”
    安鲁耸耸肩：“大宛人讲规矩，说好的冲锋陷阵，没单挑这一项。要单挑，加钱，一人五十两。”
    呼衍图摆摆手：“不用你们大宛人。疏勒勇士多的是，我车师也有几个能打的。先上三个，轮着来，耗也耗死他。”
    三人商量定，西域联军营门大开，一骑冲出阵来。
    马上坐着一条黑塔似的大汉，光着脑袋，满脸横肉，手里提一根狼牙棒。
    那狼牙棒通体铁铸，上头的铁刺在日光下寒光闪闪，怕不有三四十斤重。
    大汉纵马到两军阵前，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我乃疏勒国第一勇士铁木尔！高洋手下，谁敢与我一战！”
    声如破锣，传出老远。
    高洋骑在马上，眯着眼打量了对方一下，对身旁的邓忠说：“这人身板不错，正好给你热热手。去，别打死了，留口气。我要活的。”
    邓忠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这话，哈哈一笑：“将军放心，我连他衣服都不带破的！”
    说罢催马挺刀而出。
    邓忠骑的是一匹缴获的鲜卑青骢马，身量不算特别高，但爆发力极强。
    两马对冲，不过几个呼吸就撞到了一处。
    铁木尔抡起狼牙棒，照着邓忠天灵盖就砸下来。
    邓忠不闪不避，等狼牙棒到头顶两尺，猛地一拨马头，整个人从马鞍上滑到侧面，堪堪避开。
    紧接着长刀贴着马腹探出，刀锋自下而上斜掠，正削在铁木尔持棒的手腕上。
    “噗！”
    铁木尔的手腕齐根而断，狼牙棒脱手飞出，带着半截胳膊在空中转了几圈，“砰”一声砸在地上。
    铁木尔还没回过神来，邓忠已经重新坐直身子，刀背横拍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从马上拍了下去。
    前后不过三息。
    阵前寂静了一瞬，然后高洋军中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两个鲜卑骑兵冲上去，把铁木尔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高洋看了一眼：“不错，没打死。让军医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
    邓忠回到阵前，刀上还滴着血，冲着西域联军方向大笑：“就这？也敢称第一勇士？你们疏勒是不是没人了！”
    车鹿在阵中看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呼衍图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安鲁吹了声口哨：“这个汉将刀法很好。我手下的队长里，没人能这么轻松赢铁木尔。”
    车鹿咬牙：“铁木尔不算最厉害的。巴图！你去！把那个汉人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他身后一名骑黑马的壮汉应声而出。
    此人比铁木尔还要高半个头，手持两根熟铜锏，马匹粗壮如牛。
    巴图纵马出阵，也不说话，直扑邓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