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交易

    荒原之上，风声骤起。
    四位炼虚境大能的气势，搅动的天地一片肃杀。
    徐长生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道："几位且慢。"
    四道目光在徐长生身上交汇，带着戒备与残留的惊惧。
    "你待如何？"火焰壮汉沉声问道。
    "你们方才所言，我都听到了。"
    "木灵界的界心正在衰亡。"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只有抽取你体内的界心，才能拯救木灵界界心！"冰霜女子冷然道。
    “实不相瞒，冰灵界界心和火灵界界心，已经崩溃了。”
    此言一出，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骨尊者阴冷道：“小子，事到如今，撒谎有什么用？”
    “我还不屑于撒谎。”徐长生的目光从三人身上逐一扫过，“若你们不信，大可以动手试试。”
    “其后果，是我重伤，而你们，死！”
    冰冷的杀意，让四个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通过刚刚和徐长生的交手，四人已经领会到了徐长生实力。
    单打独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陨落。
    即便四人一起出手，也有陨落的危险。
    就算最后救了木灵界，可自己却陨落了。
    这有个屁用？
    看到四人迟疑，徐长生继续说道："我炼化过界心，对界心的运转法则有最直接的体悟。若由我来探查木灵界界心的衰亡根源，或许能找到解决之法。"
    冰霜女子微微蹙眉，"你要炼化木灵界的界心？"
    “是将界心给我，还木灵界众人一份生机。”
    “还是大家鱼死网破。”
    “你们选。”
    这番话说完，四位尊者都陷入了沉思。
    火焰壮汉周身的赤芒明灭不定，显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冰霜女子微微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那土黄色巨人虽然面部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眼神却在不断闪烁。
    就在三人犹豫之时，一个沙哑的声音骤然从虚空中炸响。
    "荒谬！"
    "你们三个老糊涂了吗？！"
    "此子方才一剑伤了你们，现在说几句漂亮话你们就信了？界心易主，木灵界就成了他囊中之物，他若有歹意，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把生死交给一个外人，你们是修炼炼傻了吗？”
    这番话说得极重，冰霜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火焰壮汉却在此刻开口了，"骨老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小子炼化了两界界心之事，就是你传出来的。"
    “也是你怂恿大家，打开通往人间界的空间通道。”
    “可事到临头，你却想坐收渔利。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骨尊者的面色微微一僵。
    火焰壮汉继续说道："此子能一剑伤我们四人，继续动手，谁敢保证，自己不陨落？"
    “与其如此，倒不如信他一次。”
    冰霜女子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火尊说得有理。"
    土黄色巨人也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唔"，算是附议。
    骨尊者见三人态度松动，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加厉害，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这是在引狼入室！我木灵界存亡在此一举，你们却信一个外来人的空口白话？"
    "骨尊，你我都清楚，以我们四人之力联手都奈何不了此人。若他真要硬来，我们拦得住吗？既然拦不住，他提出一个不需要流血就能解决的办法，为何不能一试？"
    骨尊者张了张嘴，枯槁的面孔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一甩袖子，"好！好得很！你们信他，本尊不信！"
    "本尊丑话说在前头，若你们将他引入界心所在，本尊拼了这一身修为不要，也定要引爆界心本源之力，将方圆万里化作绝地！届时你们三个和他，谁都别想活！"
    说罢，他身形一纵，幽绿色的遁光在天际尽头一闪，彻底消失。
    徐长生看着骨尊者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微一闪，却什么也没说。
    火焰壮汉叹了口气，"他这人向来如此，多疑且暴躁。不过，他方才所言倒也提醒了我们，你若炼化界心，需得给我等一个保障。"
    "合情合理。你们想要什么保障？"
    冰霜女子接话道："发下天道誓言。"
    “不得以界心之力，伤害木灵界任何一个生灵。”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并指，遥指苍穹。
    "天道在上，我徐长生今日立誓，炼化木灵界界心之后，不伤害木灵界任何一个生灵。若有违此誓，叫我修为尽毁、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言罢，指尖一点光芒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光芒在苍穹之上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符文，一闪即逝，隐入了天道法则的深处。
    一股无形的力量落在了徐长生的识海之上，如一道轻纱覆落，若他违背誓言，那股力量便会瞬间触发，将他所立之誓的惩罚尽数降临。
    三位尊者亲眼见证了天道誓言的落下，神色终于微微松弛。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带你去界心所在之地。"
    "随我们来。"
    徐长生收剑入鞘，身形一纵，跟上了三人的遁光。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朝着木灵界的极深处掠去。
    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山川河流如同走马灯般掠过，越往深处，空气中的木灵之气便愈发浓郁，却也隐隐透着一股枯萎与衰败之感，如同在满园繁花之下埋着一截腐烂的根茎。
    沿途所见，徐长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大地上虽然依然郁郁葱葱，但许多古木的枝叶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河流的水位明显偏低，一些灵兽的身形也比正常体态消瘦了许多。
    半日之后。
    四人的遁光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脉前停下。
    山脉呈完美的圆环状，环内是一片深邃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极为古老的石台，石台通体呈墨绿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
    "界心就在石台之下。"冰霜女子落在石台边缘，冰蓝色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走到石台旁边，俯身探视。
    墨绿色的石台之下隐隐透出一团黯淡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你要怎么做？”冰霜女子问道。
    徐长生盘膝坐在石台正中央，双目微阖，周身的气息缓缓沉入丹田。
    冰灵界与火灵界虽然崩溃，但他对于大道的领悟，对于界心之力的领悟还在。
    “去！”
    神识之力化作一条柔和的光线，向着那团黯淡的光芒延伸而去。
    石台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幽幽的绿光。
    光芒从石台向四周扩散，沿着环形山脉的岩壁一路蔓延而上，整座巨谷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三位尊者立在石台边缘，三道目光紧紧盯着徐长生的背影。
    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期待。
    远处，骨尊者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遥遥望向那亮起的环形山脉方向。
    他枯槁的面孔上，神情阴沉如水。
    “叛徒与外来者，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