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要拥有灭世的力量

    崎寂紧了紧手中的资料，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去渡鸦木路231号。」
    目送崎寂下车，钻进公寓楼，月见也终於可以和黄鹿换班。
    将两个陷入昏迷的跟踪者拖回住处，月见敲响黄鹿的房门。
    待到黄鹿将门打开，月见把人丢给对方。
    一个亚裔，一个欧裔。
    说起来，「亚裔欧裔」之类的划分，还是上古时期大灾变前流传下来的说法。
    只是後来伴随着亚裔国家的衰落，欧裔崛起，「人种优劣论」渐渐大行其道。
    亚裔也因此，被蔑称为了「亚种人」。
    黄鹿看着地上的两个家伙，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月见打了个哈欠道：「一个是神代家的，另一个你审审。」
    把後续的事丢给黄鹿，月见伸了个懒腰回房。
    黄鹿看着地上两个昏迷的家伙，又扭头看向卧室角落，另外几个也是被月觅五花大绑送来的家伙。
    一时间，有些头疼。
    盯上他们的人，盯上崎寂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黄鹿松了松领口，叹了口气。
    转身准备审讯用的工具。
    崎寂敲响房门。
    屋内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
    只是，出现在崎寂眼前的，不是他预想中的零星。
    而是诉世。
    这家伙最近上完课、修炼完，就爱往他妹妹这里跑。
    血浓於水什麽的，貌似是真有说法。
    姐妹俩的关系不知啥时候起就突飞猛进，变得十分要好。
    火木甚至不止一次提醒崎寂，让他小心诉世。
    说这家伙居心不良，对小熙图谋不轨，怕不是想改口叫崎寂大舅哥什麽的————
    连几乎从不在背後说人坏话的白理理，也破天荒地在一旁皱了皱小脸蛋附和：「就是就是！都已经要入赘伊索尔德家了，还打小熙的主意！
    这个家伙简直可以说是人渣！」
    想起火木等人的误会，崎寂本该觉得好笑的，但是这会儿心里记挂着零星的事，却是没有笑的心情。
    「哥哥！」
    看见崎寂，熙望当即有些惊喜，推着轮椅凑近。
    「小星姐呢？」崎寂问她。
    「在屋里休息呢，先前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好像很累的样子。」
    崎寂点了点头，穿过客厅，站在零星的卧室前，深吸口气，敲响房门。
    然而，门却没锁。
    手刚敲上去，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走廊的光线顺着门缝切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一路延伸至床边。
    卧室里，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昏暗一片。
    唯独这一束从门口打入的光，斜斜地落在女孩的侧脸。
    像是沉睡在光明与黑暗的缝隙间。
    崎寂再次掏出道格拉斯家给他的资料。
    病例上，那个名叫「林星」的患者照片，与眼前女孩的面容重叠在一起，不差分毫。
    崎寂深吸一口气，迈入房中。
    为了确认，也为了让自己安心。
    他步至床边，伸出手，指背轻轻地探到零星的鼻尖。
    有呼吸。
    呼吸正常，是活人。
    崎寂松了口气。
    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
    一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麽。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又搭上女孩的手腕，探了一下脉搏，脉搏也正常。
    最後，崎寂俯下身，侧耳贴近零星的胸口。
    心跳也存在，只是「跳得好快————」崎寂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阿寂做了让我心跳加速的事嘛————」
    耳边，传来女孩似是抱怨般的声音。
    「？你醒了？！」
    崎寂吓了一跳，连忙有些尴尬地直起身，轻咳两声，「那个————你什麽时候醒的？」
    「在阿寂偷偷溜进我房间，承认了自己是萝莉控，一边像个变态一样的亲我的脚，一边发誓说要娶我的时候。」
    「我才没有做那种事！」
    见零星这般污蔑他，崎寂急了。
    这话，要是让刚进直播间不知「前情」的观众们听了，他们会怎麽想啊。
    崎寂心虚地偷瞄了眼弹幕：「直接电吧！」
    「等等！凭什麽说亲女孩子的脚就是变态？
    「就是就是，哪里变态了？」
    「我天天亲，也没见人说我是变态啊。」
    好吧，原来直播间藏龙卧虎————
    那没事了。
    「嘿嘿。」
    看着崎寂焦急辩解的样子，零星似乎又找回了小时候捉弄对方的快乐。
    她从床上起身，站在床沿上，身子前探，耳朵贴近崎寂的胸口：「阿寂的心跳，也跳得很快呢。」
    「因为被你吓到了啊，真的快被吓死了。」
    「？怎麽了？」
    零星嘴上问着，心底却是「咯噔」一声，隐隐猜到了几分。
    毕竟，以阿寂的性格，试探呼吸、听心跳这种事，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做。
    所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在翻看回响侵蚀症的资料时，我看见了这个。」
    崎寂深吸口气，将手中的病例档案翻开，递到零星面前。
    女孩看见照片上的「林星」，虽然从父亲口中得知了真相，但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时，还是一时间有些被冲击到。
    「小星姐，你有什麽要和我说的吗？」
    「这个女孩好好看————」
    「没别的了吗？」
    「和我长得好像————」
    零星的脑子有点乱。
    毕竟，她也是今天才获知了一切。
    她不知道该怎麽和阿寂说。
    她不想让阿寂为她担心。
    但是，也不想一直瞒着阿寂。
    所以刚才不算。
    从现在开始，只要阿寂再问她一次，她就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看着零星闪烁的眼神，崎寂知道，对方心里一定藏着事情。
    但是，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零星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不是「鬼」，也不是别的什麽东西。
    这就够了。
    毕竟，任何人都有独属於自己的秘密。
    所以如果她不想说，崎寂不会强迫她。
    把「林星」的照片与病史给她看，已是几乎把话挑明。
    她既然没有开口，一定有她的顾虑。
    崎寂尊重她的秘密。
    於是，便收起资料、岔开话题，转而聊起了小时候的旧事。
    说起来，两人貌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拉出了距离，将他们推向各自的轨迹。
    而此刻，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那些距离仿佛忽然消失了。
    一时间，倒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只是时间到底不早了。
    崎寂没法久留，晚上还有训练课程。
    他站起身，轻声告别，走到门口时，手掌已搭上门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犹豫了几回，终是没忍住，回过头来，看向零星。
    「我不要。」崎寂轻声道。
    「不要什麽？」零星奇怪。
    「我不要你突然消失。」
    崎寂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也没有刻意抬高音量。
    他克制着自己，没有让任何情绪外流。
    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零星怔了怔，随即便弯起眉眼冲崎寂笑了：「我当然不会消失，我才舍不得呢！
    如果阿寂需要的话，我会永远陪在阿寂的身边。」
    见对方说的不似假话，崎寂便也回之以一个笑容：「那好，说定了。」
    「嗯，说定了。」
    崎寂离开後，零星关上房门。
    小小的身子背靠着门板滑落，蹲坐在地。
    她将小脸蛋埋进膝盖里，好久好久都没有抬起。
    崎寂把道格拉斯家给的钥匙放进妹妹的掌心，低声交代了几句房子的事、医院的事，以及若有什麽不对，及时给他打电话。
    逐条地说完，这才喊上诉世一起离开。
    只是，诉世磨磨蹭蹭赖在沙发边，还想再待一会儿，直到崎寂搬出「训练」来，这家伙才老实起身。
    对於训练，诉世的态度还是没得说的。
    女孩依依不舍地和熙望道别，边走还边回头说着什麽「我明天再来」、「你想吃什麽我给你带」之类的话。
    熙望坐在轮椅上，弯起眼睛冲诉世和哥哥摆手道别。
    门合上後，屋里静了下来。
    熙望推着轮椅，到了零星卧室门前。
    「小星姐，你还好吗？」
    结合零星今天的反常，以及哥哥刚刚离开前叮嘱的「若有什麽不对，及时给他打电话」
    o
    以女孩的聪慧，立马就猜到了「不对」指的是什麽。
    小星姐，是不是出事了呢？
    她有些担心。
    看着诉世出了门，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崎寂算是明白了，为什麽火木和白理理他们会误会。
    若不是崎寂知道诉世面具下的脸，其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他估计都要忍不住把这家伙狠狠揍一顿，然後丢下一句「离我妹妹远点」之类的话了。
    下楼时，诉世想到什麽，不由得有些奇怪地问崎寂道：「你不会跟你妹妹说了我是女孩子吧？」
    「我和谁都没有说过。」
    崎寂随口回了一句，此时的他没什麽聊天的兴致。
    但诉世却像是没察觉出来般，自顾自地继续一个人念叨道：「是吗？可我总觉得小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之前我去问她要手机，她拉着我说了好多话，我还以为她喜欢我——————
    但最近却发现，貌似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哦。」
    崎寂几乎没怎麽去听诉世在说什麽，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但好在诉世一个人也能聊。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小熙连这麽优秀的我都看不上的话，那总感觉有些大事不妙啊！
    我感觉，小熙的眼光有点被你养刁了！
    都怪你这个当哥的，立了那麽高的标准。
    回响厉害也就算了，脸还这麽帅————
    虽然性格差劲了点，但也不至於说是拖後腿。
    所以啊，你说小熙以後找对象可怎麽办啊？」
    毕竟崎寂是哥哥的挚友，所以，哥哥挚友的妹妹，自然也是自己的妹妹。
    将熙望当成妹妹关心的诉世，思维忍不住发散开来。
    都开始操心起熙望的人生大事了。
    其实，诉世倒是十分能体会这种感觉。
    因为，她也有一个同样出色的哥哥。
    以至於她从小到大，看别的男生总觉得平庸。
    无论多麽优秀，拿他们和哥哥一比，总是差上一大截。
    迄今为止，形形色色的异性见了这麽多，也就一个崎寂还算「勉勉强强」看得入眼吧。
    这麽看，她和小熙比倒还算是幸运了。
    毕竟，以後她实在不行，大不了喜欢崎寂好了。
    但小熙咋整？
    总不能期待自己的哥哥从意识之海里复活吧？
    不然，能比崎寂还优秀的男的，她还真想不到有谁。
    出了居民楼，崎寂径直走向停靠在路边上的车子。
    早早候在车门旁的司机见他过来，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诉世对这一切完全没察觉，还在那儿「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
    走出几步後，发现崎寂没有跟上，这才忙也回头。
    顿时，看见了正弯腰准备上车的崎寂。
    「？」
    她刚才下楼时，自也是瞥见了这辆车的。
    线条流畅、通体漆黑、车身加长，一看就价值不菲。
    只是当时，诉世还以为是卡伦提亚的哪位富哥，屈尊降贵来这种平民区体验生活。
    毕竟这片老旧街区，虽然私家车不少，但这种级别的豪车，她来这麽多回，可就只瞅见了这麽一辆。
    结果，没想到，崎寂居然就这样坐了进去。
    而且，还有专门的司机给他开门？
    富哥竟是我室友？
    「喂，愣着干嘛，上车啊。」
    崎寂探出头，冲发呆的诉世喊了一声。
    诉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忙也快步小跑过来，弯身钻进车厢。
    一进去，立马就被车子里奢华的内饰给惊到了。
    宽敞得能躺平的後排座椅，冷藏柜里整齐码放着饮料，斜前方还有一台超薄的大屏电
    视。
    这哪是车啊，说是移动的豪宅都不为过！
    千面家在薪之城也算是豪门，只是，很显然，豪门与豪门之间亦有差距。
    这种配置的座驾，诉世还是人生头一回坐。
    「这是谁的车？」诉世左右打量着，忍不住询问。
    「我的。」
    「你的？哪来的？」
    「道格拉斯家送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诉世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哈？！」
    开什麽玩笑？
    道格拉斯家是不是有病啊！
    她还以为崎寂把里昂羞辱成那样，道格拉斯家肯定是要狠狠的报复回来。
    结果，人家不仅没报复，反而还送了崎寂一辆豪车？
    还能有这种好事？
    一时间，搞得诉世也有点想去认下里昂这个孙子了。
    坐车回到学校。
    崎寂下车後，第一时间就去了训练场馆。
    刷学生证，进入重力室。
    自打看完《净世圣女》的短片後，崎寂心下，便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一种紧迫感。
    他在想净世会的预言，究竟已经有多少人知道了呢？
    身为预言主角的崎寂，现在处境其实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危险。
    因为，有像道格拉斯家那样，因为预言，选择押注他的人。
    那就一定也有因为预言，想要将他提前扼杀的人。
    并且，相比起前者，後者只会更多。
    毕竟，在预言里，他是杀死诸王的悖逆者，是将世界化为废墟的恐怖存在。
    虽然，他确信自己绝不可能是什麽灭世的魔王。
    身为《回响》这部番剧里的头号人气角色，他的座右铭可是「爱与和平」。
    但是，如果有一天，当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这麽认为时那麽，他就算不是真的「灭世之王」，也最好拥有足以成为「灭世之王」的力量。
    不然，不会有人去在意，他究竟是什麽样的人。
    畏惧他的人，只会希望他是个死人。
    重力场启动，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崎寂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将杂念一点点压下。
    肌肉开始发酸，骨骼开始作响，汗水顺着额角一点点沁出。
    不知过了多久。
    崎寂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榨乾，每一次吸气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双腿更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崎寂只是咬紧牙关，抬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伸手探向控制面板。
    他将重力调高一档。
    再高一档！
    「轰」
    更恐怖的压力骤然降临。
    空气仿佛凝成铅块，像整座山岳压上肩头。
    如果有人此时踏入这间重力室，一定会觉得崎寂疯了。
    仪表盘上的数值已经飙到了一个恐怖的档位。
    这根本不是正常学生能够承受得了的强度！
    但崎寂却仍不满足，他的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再一次升档！
    压力再增！
    然而，他被压弯的身子，却在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喀喀」声响後，一点点挺直。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挑战极限。
    他突破极限。
    他没有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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