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风起云涌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仙界再临

    醉仙人讲完那段尘封万古的往事，整整三日，神印阁风平浪静。
    山门修整、弟子养伤、白夜独坐练剑场苦修单手剑。
    所有人都以为，仙界经上次惨败，至少会蛰伏一段时日。
    没人料到，雷霆杀机，来得如此之快。
    第三日正午，南疆天际骤然大亮。
    不是天光，是铺天盖地、碾压山河的仙金圣光。
    万丈云海裂开巨缝，无边天兵列阵而出，铁甲生辉，战旗猎猎，罡风卷得群山震颤。整齐的仙兵阵列横贯百里长空，肃杀之气压落大地，比第一次围城，声势强横数倍不止。
    上次是围剿。
    这次，是仙庭亲征。
    山门石阶之上，所有调息养伤的神印阁弟子尽数起身，人人带伤、个个握残剑，脊背紧绷，眼底凝着惊惧与决绝。
    空荡的练剑场上，白夜单臂握剑，骤然止步抬眸，清冷眸光直刺云霄。
    山门前。
    钱多多望着漫天仙阵，头皮发麻，声音压得发颤，死死扯着叶无道的衣袖：
    “大哥……这次玩真的了。”
    叶无道立在山门正中，满头霜发被罡风吹得翻飞，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天际三军。
    “我看得见。”
    钱多多喉结疯狂滚动，指尖冰凉：“上次就一个托塔天王，我们已经惨胜半残。”
    “这次阵前三尊大人物……三个真仙中期！”
    他越说越慌，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身后残损的宗门、半数死伤的弟子：
    “咱们现在满门残兵，伤员遍地，白夜断臂、你寿元亏空、苏小小灵力透支……”
    “大哥，实话实说，打得过吗？”
    叶无道眸光沉了沉，没有半分退缩，语气稳得落地：
    “打不了，也得打。”
    神印阁的根在这里。
    他的人，他的山门，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退无可退。
    钱多多瞬间闭了嘴，所有慌乱的话尽数咽回喉咙。他清楚，从山门残破、血流石阶的那天起，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天际仙阵之前，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居中者，托塔天王。
    他面色依旧泛着惨白，眉宇间带着上次被大乘残力震伤的未愈痕迹，气息不如全盛时期雄浑，却依旧威压滔天。
    头顶悬浮的玲珑宝塔格外刺眼，塔身裂纹纵横交错，那是被醉仙人一掌轰出的伤痕，虽经仙力修复，万古不破的塔身终究留下了永久破绽。
    他立在阵中，神色冷厉，怒意深藏。
    左侧，一道黑衣凛凛的身影卓然而立。
    竖瞳天眼开于眉心，神光湛然，洞穿虚实。手握森寒三尖两刃刀，周身杀伐萦绕，清冷孤高，不怒自威。
    杨戬。
    右侧，风火燎原，霞光缠绕。
    少年身形娇小却气势凶悍，双脚踏不灭风火轮，颈悬镇世乾坤圈，赤红战衣猎猎作响，桀骜凌厉，战意滔天。
    哪吒。
    封神双将，并肩临凡。
    仙界这一次，是倾尽精锐，必杀而来。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死死攥紧手中残破阵卷，小声拉扯叶无道衣袖：
    “大哥，你真要一个人出去对峙？”
    “不然？”
    “万一他们翻脸直接扣人、就地镇杀你怎么办？！”
    叶无道侧头看他，语气平淡随意：“那你就带人冲上来，把我抢回去。”
    钱多多当场呆滞，一脸崩溃：“我带谁啊？！”
    “带你自己。”
    “我一个人？！”
    叶无道淡淡挑眉：“所以，你最好祈祷，他们不敢动手。”
    钱多多欲哭无泪：“……你绝对是故意坑我心态的。”
    叶无道没再接话。
    他抬手，轻轻拍开钱多多攥着他衣袖的手，孤身一步，踏出残破山门。
    一人，背对残宗。
    一人，对峙百万仙兵、三尊真仙。
    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拔如峰，无半分怯意，无半分避让。
    托塔天王俯瞰下方渺小的人影，眼底怒意翻涌，冷声嗤笑，声震百里：
    “叶无道！”
    “上一次你借旁人残魂之力，侥幸险胜，窃得苟活！”
    “你以为那便是你的实力？！”
    “今日本座携援军再临，我倒要看看，你神印阁，还有什么底牌可仗！”
    叶无道无视他的暴怒威压，目光越过居中的天王，径直落在左右两道封神身影上，语气清淡：
    “两位远道而来，是看戏，还是打架？”
    哪吒风火轮转，战意腾腾，正要应声出战。
    身侧的杨戬，抬手拦住了他。
    杨戬全程沉默，未曾开口一言。
    唯独眉心竖瞳缓缓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神光，锁定山下的叶无道。
    旁人望去，只觉他在审视敌首，威严凛然。
    唯有叶无道，识海深处骤然响起一串极短、极轻、纯粹心念的传音。
    无波无澜，隐秘至极，避过所有仙神感知。
    【仙界已被污染，我与三太子，尚存清醒。】
    短短一语，惊雷暗藏。
    叶无道眼底微芒一闪，心神骤震。
    原来如此。
    所谓仙界围剿，所谓封神敌将，并非全然的敌。
    污浊牢笼之内，依旧有人挣脱同化，守住本心。
    瞬息之间，万千念头掠过心底。
    但他面上神色分毫未变，眼底平静依旧，看不出半分异动，只是淡淡抬眼，随口落语：
    “懂了。”
    “那便是来打架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阵前三尊仙神，转身背对着漫天金戈铁马，朝着残破山门缓步折返。
    晚风掀起他满头霜白雪发，孤峭背影立于血色残阳之下，苍凉却傲骨凛然。
    百万仙兵之前，他丢下一句轻得随意、却重压山河的话。
    “想打便来。”
    “今日神印阁，不闭山门。”
    不降。
    不退。
    不避。
    孤城残宗，残兵守山，傲骨依旧。
    【本章悬念钩子】
    1. 杨戬、哪吒假意围剿、暗中清醒，后续会如何暗中放水、暗藏助攻？
    2. 托塔天王身负旧伤、宝塔带裂，此战会不会被逼出压箱底禁术？
    3. 明知敌众我寡、绝境压身，醉仙人是否会提前催动最后一次残魂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