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九十八章：丹劫真相

    万里东空，云气苍莽。
    四道身影踏风疾驰，横穿千山灵脉，半日之间，抵达苍玄界东方至高圣地——丹塔。
    万载丹塔凌空悬浮于云海之巅，千丈丹峰层峦叠嶂，曾经终日仙雾缭绕、丹香贯天、灵禽环绕，是苍玄界灵气最鼎盛、道韵最醇厚的一方净土。
    可今日入目，只剩满目沉郁死寂。
    漫天仙雾消散殆尽，云海浑浊暗沉，整座丹峰灵气稀薄，往日萦绕山间的九转丹气彻底绝迹，隐隐有淡淡的黑霾随风浮动，压得整片天地气机低迷。
    丹塔主峰殿宇之前，一道身着紫金丹袍、须发半白的老者静立等候。
    面容温和，气度渊渟，周身萦绕着沉淀万载的丹道底蕴，正是丹塔现任塔主，丹玄子。
    自丹青传讯归来，他便亲自在此等候，无半分大宗之主的倨傲，眼底只剩恳切与凝重。
    叶无道四人落地驻足。
    丹玄子目光落在叶无道满头霜雪之上，微微颔首，声线沉稳古朴：
    “神印阁少年英杰，名震苍玄。以元婴之躯，逆斩两大暗域使徒，浴血守宗，可敬可叹。”
    “老夫丹玄子，今日破例，引诸位入我丹塔禁地，彻查丹劫根源。”
    叶无道微微拱手：“塔主不必多礼，盟约既定，我等自当尽力。”
    丹玄子轻叹一声，眼底满是痛惜：
    “外人只知我丹塔减产七成，道基受损。却不知这半年来，我丹域灵脉日渐腐朽，千年灵药尽数枯死，高阶丹火难以点燃，再持续下去，万载丹道传承，或将彻底断绝。”
    “丹圣地乃我宗灵脉根源，如今早已成一片死地。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迈步，踏入丹塔核心禁地——丹圣地。
    一步入域，温差骤变，气机骤寒。
    昔年的丹圣地，是苍玄公认的人间仙境。
    灵脉如龙盘地脉，蜿蜒千里，灵气喷涌如瀑；遍地千年灵药丛生，仙花常开，灵泉叮咚，遍地道韵，滋养万古丹道。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触目惊心。
    千里灵脉彻底干涸塌陷，原本隆起如龙脊的地脉，此刻平整枯裂，遍布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纹，如同大地溃烂的伤疤。
    昔日潺潺不息的灵泉尽数枯竭，石潭干裂见底，寸草不生。
    遍地灵药尽数枯萎焦黄，枝干焦黑倒伏，无一存活。
    空气之中，没有半分灵气丹香，唯有一缕若有若无、阴冷黏腻的黑色雾霭，随风飘荡，无孔不入。
    雾霭不凶不烈，却带着一种极致的阴毒腐朽，侵蚀万物生机，磨灭天地道韵。
    一眼望去，仙境沦为死域，落差刺骨，令人心底发沉。
    苏小小脚步一顿，天妖血脉瞬间警觉全开。
    她天生对魔气、邪祟之力极为敏感，此刻眉心微蹙，肌肤泛起细微的寒凉战栗。
    不等众人开口，她径直蹲身，白皙掌心紧紧贴合干裂冰冷的地面，闭目凝神，细细感知地底气机流转。
    片刻后，她骤然睁眼，眸色凝重，出声道：
    “不对劲。”
    “地表的魔气只是浮皮表面，真正的邪力不在地上，深埋地底。”
    “地下极深之处，有一股恒定、霸道、持续不断的恶意，死死扎根地脉核心，不断吞噬、腐化整条丹域灵脉。”
    叶无道眸光一沉，上前两步，垂眸看向脚下开裂的黑纹大地。
    他目光锐利，透过表层土石，清晰看见地底蔓延无尽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缠满整条地脉。
    “不是自然侵蚀。”
    “是人为根植，定点污染，寸寸腐脉。”
    一旁的钱多多闻言，当即抬手结印。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阵盘，照着墨老头手札里的探测阵法，指尖灵力起落，笨拙却认真地催动阵纹。
    淡金色的探测灵光渗入地面，刚刚触及地底三寸，骤然闪烁两下，直接黯淡溃散。
    阵盘彻底失灵。
    钱多多僵在原地，盯着失效的阵盘，愣了半晌，小声嘀嘀咕咕：
    “不是吧……又炸？”
    他抬头望着干裂的地面，哭笑不得地低声呢喃：
    “墨老头，你是不是故意的？私底下教我的阵法有bug，专门坑我是吧？”
    叶无道侧目看他，语气平淡拆台：“阵法没错。”
    “是你学艺不精，灵力接续不稳，被地底邪力直接冲溃了阵纹。”
    钱多多瞬间噎住，一脸无奈：“你能不能给死者留点面子？我师父都不在了，你还拆我台。”
    短暂的插科打诨，稍稍冲淡了此地压抑死寂的氛围，却压不住众人心底的凝重。
    白夜始终静立一侧，长剑微垂，剑意内敛，目光扫过四方黑雾，时刻戒备周遭异动，默然守护众人。
    叶无道收敛心神，沉声道：
    “地表魔气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祸根在地脉深处。”
    “下去看看。”
    ……
    几人循着灵脉塌陷的裂缝，纵身跃入地底。
    越往下行，周遭越是阴冷晦暗。
    地底洞窟四通八达，岩壁潮湿冰冷，石壁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纵横交错，顺着地脉走势无限延伸。
    稀薄的黑色雾霭在此处愈发浓郁，黏腻刺骨，侵入经脉，让人灵力滞涩，道心发闷。
    整片地底空间，死寂无声，无虫鸣、无风响、无半点生机，唯有一股恒定的、缓慢的吞噬之力，无处不在。
    深入千丈地底，抵达丹圣地地脉最核心处。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空旷巨大的地底溶洞浮现眼前。
    溶洞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庞然大物。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剔透暗沉的巨型魔晶，足足十丈大小，悬浮于地脉核心正中央。
    晶石通体流转着诡异的暗红流光，内部光晕如同心脏一般，缓慢、恒定、有力地微微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会牵动整条地脉，抽取一丝残存灵韵，转化为阴冷的魔息，扩散蔓延。
    它不像妖兽凶物那般暴戾嗜血，没有汹涌杀机，却带着一种覆盖天地、漠视众生的冰冷恶意。
    不针对一人一物，而是针对这片天地的所有生机、所有道韵、所有灵气。
    万物生，它便吞。
    万物盛，它便腐。
    钱多多看着这块诡异跳动的黑晶，彻底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低声道：
    “原来……祸根在这。”
    苏小小脸色发白，轻声道：
    “就是它，日夜腐蚀灵脉，吸干了丹圣地所有灵气，毒死了所有灵药。”
    叶无道缓步上前，目光死死锁定悬浮的巨型魔晶，眼底寒意渐浓。
    秩序神印悄然运转，瞬间锁定魔晶的能量流转轨迹，无数被掩盖的隐秘信息，尽数浮现脑海。
    片刻之后，他彻底洞悉所有真相，字字沉冷，响彻地底溶洞：
    “这是暗域特制噬灵魔晶。”
    “并非单纯用来污染灵脉、破坏丹道。”
    “暗域真正的目的，是掠夺。”
    他抬手，指向不断脉动的魔晶：
    “魔晶腐蚀灵脉的过程，不是毁灭，是收割。”
    “整条丹域千万年沉淀的精纯灵韵、天地灵气、丹道本源，被它持续吸纳、压缩、储存。”
    “暗域放弃直接强攻丹塔，不惜耗费巨资埋下核心魔晶，隐忍半年，温水煮蛙。”
    “他们不要丹塔，不要丹药。”
    “他们要的是丹圣地积攒万载的本源能量。”
    丹玄子紧随而至，听闻真相，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开口：
    “收割能量……他们要这么庞大的天地灵韵，意欲何为？”
    叶无道眸光深邃，望着不断跳动、蓄能无尽的魔晶，吐出冰冷真相：
    “唤醒。”
    “唤醒沉睡于苍玄界地底的古老禁忌存在。”
    “这不是局部丹劫，不是宗门纷争。”
    “这是暗域布局万古，撬动天地格局的前置棋局。”
    一语落地，地底阴风骤起，黑色雾霭疯狂翻涌。
    笼罩丹塔半年的丹劫，至此，真相大白。
    看似无声无息的灵气枯竭，看似温和缓慢的魔气侵蚀，竟是一场足以颠覆整片苍玄界的灭世铺垫。
    钱多多握紧手中的阵法手札，眼底再无半分松弛：
    “这帮杂碎，心思也太毒了。”
    苏小小抿紧嘴唇，天妖灵力悄然运转，时刻戒备魔息异动。
    白夜抬眸，内敛的剑意微微出鞘一丝锋芒，锁定魔晶核心。
    叶无道踏步上前，立于魔晶正前方，白发垂落，身姿挺拔如松。
    “棋局已明，祸根在此。”
    “今日，便破了这暗域棋局，拔了这万载祸根。”
    【本章悬念钩子】
    1.?地底巨型魔晶蓄能已满，强行拔除会不会触发灭世反噬？
    2.?暗域是否在魔晶周围暗藏绝杀禁制与埋伏？
    3.?被蓄能唤醒的古老禁忌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