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船新心魔劫以及立支脉

    鬼坊主们看着元始观发生的一切，满地的鼠童屍体在短短片刻便腐烂殆尽，四名弟子仅剩残骸。
    唯独主殿内的干户还算完整，不过已经察觉不到身魂气息。
    此时，乾屍体表有密密麻麻的仙籙浮现。
    「真仙成了？」
    鬼坊主们长舒一口气，无论如何，至少任青晋升真仙还算顺利，修为更进一步後，肉身也能坚韧许多。
    目前外门大比尚未开始，或许还有活路。
    「元始的仙籙倒是比先前规整，看来他胡乱臆想的道统传承也不算无药可救。」
    「确实，或许是先前我们太过眼挫。」
    「不对！！」
    鬼坊主们的一双双眼瞳骤然收缩，「仙籙与元始无关！！」
    他们凝神细看，繁琐的纹路首尾相连，压根不是任意一种任青的道统传承，反而有点像是————
    「人魔老人？！！」
    鬼坊主们异口同声，天道图就是出自人魔老人的皮囊。
    他们自然知道人魔老人早已身死道消，但後者师承某个支脉，很可能背後的玄仙已经在城内。
    愣神的片刻，仙籙没入乾屍的眉心消失不见。
    鬼坊主们通过仙籙追根溯源，也多亏整座城镇是泥丸宫所在，很快便锁定了一处喧闹的街道。
    人来人往的街道，有不少百姓驻足不前。
    他们围着一个说书先生，聚精会神的倾听。
    说书先生缓缓展开摺扇，话锋一转：「魔头虽然身魂覆灭，却有一缕残识遁入轮回，历经一世世的磨练，竟然逐渐摒弃前尘凶性。」
    鬼坊主们见到，殿内的乾屍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乾屍的样貌竟然生出变化。
    先是眉骨高隆，下颌线变得淩厉，化作一副西域胡商的样貌，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身形乾瘦。
    转瞬又眉眼柔和，面容白皙，成了江南书生的模样。
    未过片刻，皮肤再次变得黝黑粗糙，观骨突出，俨然是北地牧民的轮廓，风霜刻满了脸颊。
    短短数息之间，乾屍化作七八种截然不同的长相，有老有少，仿佛任青真的历经了数世轮回鬼坊主们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玄仙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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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如斯！！
    说书先生并未直接伤及任青的元神，而是藉助术法影响其意识。
    等到任青醒来，很难想像还会是自己吗？
    鬼坊主们虽然不担心任青会身死道消，但此人已经够疯了，千万不要因此导致灵智丧失。
    他们咽了口唾沫，恐惧溢於言表。
    说书先生自光扫过人群，声音陡然擡高。
    「最终魔头改邪归正，化名天书老人」，专以说书为引，居於福生武馆，十三日後意识复苏，勘破轮回的天机。」
    话音刚落，鬼坊主便注意到乾屍已经改头换面。
    於户已经与说书先生有七八分相似。
    显然说书先生打算同化乾屍，待到任青成就真仙後，便会彻底沦为後者的身外化身。
    鬼坊主们毛骨悚然，即便再怎麽相信任青，内心也生出了动摇。
    「诸位且听下回分解。」
    天书老人微微一笑，摺扇轻合没入人群。
    「多亏本座那个弟子，先前意外死在此人的手中，能让本座可以占据一丝先机，嘿嘿嘿嘿。」
    「他们都想要争夺入室的身份，殊不知此人才是瑰宝。」
    天书老人拐进僻静的巷弄，身影隐入暗处。
    他擡手在脖颈处轻轻一旋，脑袋应声而落，稳稳托在掌心。
    脑袋随即有一道道裂缝蔓延，下一刻，竟然化作一册泛黄书籍，翻开後隐隐可见里面爬满字迹。
    「本座若是直视其元神，或许也会遭受重创。」
    天书老人不断翻阅，嘴里低声笑道：「可惜啊，就算再特殊也逃不过一世世轮回的洗礼。」
    「一日十次梦境轮回，十日便是百次，十三日後，你记忆紊乱，元神宛如一张白纸，本座到时再灌输记忆，彻底取而代之。
    「咳咳咳。」
    天书老人捂嘴咳嗽，前来三河府的玄仙几乎都是最後一博。
    要麽是自己这样即将寿元枯竭的，要麽道统传承有误，很可能要走火入魔，急需入室弟子的身份，接触到升仙教的那些不传之秘。
    寻常玄仙很少接触凡尘俗世，一闭关就得几十年。
    「让本座瞧瞧，你此刻在想些什麽？」
    字迹是任青此时心底所想，书页骤然停在最新一页。
    贫道是谁？为何有人叫我天书老人？」
    不对，贫道是任青。」
    也不对，是天书老人！」
    天书老人面露笑意，虽然不清楚一个阴仙怎会有堪比玄仙的元神，但只要没有更进一步，记忆迟早会消磨殆尽。
    「嗯？」
    他刚想收起脑袋，却发现字迹变得古怪起来。
    任青开始不再纠结是谁。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天书老人微微摇头，说得确实有理，不过无济於事，不是什麽恪守本心能阻止记忆消磨的。
    「应该是他最为牢记的东西，一两句诗词————」
    紧接着，任青所想的字迹开始捉摸不透起来。
    「患者入院须由家属或监护人办理正规登记手续，如实告知病史、既往病史及过敏史，不得隐瞒病情。」
    严禁私自携带刀具、打火机、绳索、玻璃制品、药品、菸酒等危险及违禁物品入院，随身贵重物品交由医护或家属保管。」
    天书老人错愕不已，完全看不懂到底是何意。
    并且字迹出现後，一行行越来越快。
    入院後服从医护人员管理，遵守作息时间，不得擅自离————
    忽的。
    字迹戛然而止。
    天书老人难免有些慌张，反覆检查术法也没有什麽问题。
    暂停良久後，字迹才又重新恢复。
    是心魔劫。」
    没错，就是心魔劫。」
    无量天尊，心魔劫总算有新的花样了！！」
    天书老人不可思议的扫过字迹，接着放回脖颈处，「不过是垂死挣紮，呵呵，他从始至终没有想起自己是谁，不可能坚持十三日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在暗处继续停留。
    「应该用不了多久，升仙教负责开创支脉的外门长老就会到来，不过什麽入室，与本座无关。」
    天书老人气息收敛，进入车水马龙的街道不知所踪。
    府邸厅堂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屍臭。
    里面整齐的站着近百具殭屍。
    双屍道人端坐首位，两颗脑袋在烛火下显得愈发诡异。左侧男首闭目养神，右侧女首冷冷扫视周遭。
    其余阴屍道弟子站在屍群里，大气都不敢喘。
    寅无波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奉上一盏茶水，「碧波庭，是京城流出的上等茶叶，一两————」
    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中年虎妖打断：「无波，道长是大阴屍的真传弟子，怎会在乎什麽茶水。」
    寅无波面露谄媚，顺着中年虎妖的话语说道：「我们寅家愿出三百死士，助道长占据福生武馆。」
    「此外还会献上各类炼屍的灵材。」
    女首眼皮微擡，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你想要什麽？」
    ——
    寅无波沉声说道：「福生武馆内有三枚官印，那是大麽之物，道长自然用不上，只有妖修能炼化，能否赠予我们寅家？」
    男首缓缓睁开眼，「可以，但你得先帮我们找一个人。」
    寅无波连忙看向中年虎妖，後者上前一步，「在下寅生，寅家家主，道长要找何人？」
    「一个阴屍道的弃徒，」
    寅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有伥鬼在，只要身处三河府，就不可能逃的掉，两日定能给道长一个答覆。」
    双屍道人同时露出笑意，真传弟子都在陆续赶来，但只要找到赶屍道人，就可以搞清楚虚实。
    女首刚要再说些什麽，目光却投向门外，脸色微变。
    寅生忙问：「道长，怎麽了？」
    「外门长老来了。」男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会是天道之肝」亲自前来。」
    正是暮色与夜色交割的刹那，天地间本该是昏沉渐浓的过渡，半空中却无端悬着一轮怪状的残月。
    凡人举目时只当是错觉，自顾自的忙碌着。
    唯有孕育神识，才能见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哪是什麽残月。
    分明是一块肿胀腐烂的肝脏，表面布满紫黑的瘀斑，无数扭曲的血管缠绕其上，泛着油腻的光泽。
    有的地方已经崩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天道之肝竟然在微微搏动，腔调古怪的呢喃响起。
    「今允元始观新，肇开新立道统，承天法地，安灵镇界，以正玄风。」
    「设首座一员，总摄道统，总理玄务。
    「设执法一员，掌戒律，惩邪妄。」
    「设传道一员，阐玄经，宣元始妙法。」
    「设祭务一员，司祭炼，镇护坛场。」
    天道之肝略微停顿，继续说道：「设金刚力士一员，为道统护法，威摄群邪，卫护道众。」
    「敕令既下，七日後，於玄坛法会，钦定金刚力士，授印封职，位列护法，永镇此统。」
    双屍道人对视一眼，元始观这个支脉才设立四职吗？
    外门长老会根据支脉现状分配职位，很可能说明元始观总共就四名真传弟子，以及一名金刚力士。
    想要抢夺支脉，首先得占据职位。
    七日後的钦定金刚力士不知会有多少势力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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