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怀州城变故，北狄求援

    时至三月，万物解冻。
    沈朗择春阳之时为江尘行冠礼，仔细挑选之后。
    为江尘选字临渊。
    取意俯临深渊，心思沉敛。
    孩儿江砚冬，经众人商量后定名江岳。
    取意尘埃积土，得成山岳，与江尘之名一脉相承。
    江尘冠礼加上江岳的百日宴，又加上开春。
    江尘顺势大办特办，同时督促春耕，本来镇子上是一片欢欣。
    可就在宴席结束时，江尘得到了怀州城的消息。
    以白莲教为首的义军，二月份时与官兵大战一番，果然战败。
    随后大部队向西转进，却又分出一部分人往北攻去。
    江尘听完心中一紧。
    往西，他能理解，这么大股部队每日需要的粮草都是天数，一战之后，肯定得往其他地方劫掠粮草。
    可北边，去年受灾那么严重，哪里有粮食供他们劫掠。
    若说有，那也只是靠近郡城的几个县邑了。
    怀州以北，共有河东、雁门和赵郡三地。
    河东郡有一万盐丁卫，不是他们能动的。
    雁门郡是周国第一雄关，那批义军恐怕避之不及，难道他们目的地是赵郡？
    江尘看着传来的消息，嘴唇微抿。
    这批人若是往赵郡攻来，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说不定赵昭远为了减少不安定的因素，提前把三山镇拿下来。
    这么一想，江尘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江尘只能让包宪成外出打探消息，看看事情有什么变化。
    同时减缓开垦的速度，让更多人调入山中，暗中操练。
    三月上旬，胡四海又进山进行新年第一轮交易。
    快到三月下旬时，胡四海急匆匆地回来，身旁却跟着一个始终戴着兜帽的人。
    江尘看其身姿，应该是北狄部落的来人。
    听说跟他们交易的部落正受到旁边红狄部落的进攻，这时候跑到三山镇来，也不知是为什么。
    江尘心里想不通，但还是驱散了众人，将他留了下来。
    等众人离开，那人揭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此前他见过的拔突。
    只见他满脸疲惫。江尘给他倒了一碗酒，看向胡四海。
    胡四海这才解释道：“他们部落在附近几个部落中，最是富庶，只受到了几个红狄部落的围攻，如今已经危在旦夕了。
    这次从赵国买了许多铁器、长弓，还吵着要见监镇，我只能把他带过来了。”
    江尘这时笑着看向拔突：“拔突兄弟，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
    拔突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点头说道：“胡掌柜说的不错。我们部落确实很危险了，所以我们需要江镇主的帮助！”
    江尘点点头：“力所能及的话，我们会帮忙的。”
    拔突的部落是江尘对北狄贩卖货物的窗口，要是他们部落被灭了，之后确实会多些麻烦。
    拔突点点头，声音沉了下来：“本来我们还能和那几个背叛长生天的部落抗衡，去年冬天遭遇了灾害，死了大批的牛羊，我们快抵抗不住了，现在需要战甲，需要长弓兵刃，更需要粮食。”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还有人手，我需要江镇主派一批人手过去支援！”
    江尘眼皮一跳。他们要粮食，甚至要两裆甲、皮甲这类甲胄。
    江尘都能考虑一下，要不要借给他们。
    只要他们能守下来，日后总能赚回来的。
    但要直接派兵出境相助，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翻过大黑山进入北狄，有太多不可控的风险。
    于是江尘摇了摇头：“如果你们需要物资和粮食，我可以按原价卖给你们。
    但出兵不行。三山镇本就兵力有限，还要防备山匪袭扰。”
    拔突顿时急了，猛地站起身：“五百人！只要五百甲士，就能保住我们的部落，还能杀光那些背弃长生天的家伙！”
    江尘好奇地看向他：“你们部落一共有多少战士？”
    拔突立刻回道：“五百。我们部落也有五百战士。”
    江尘微微一愣。
    他知道拔突所在的部落不算最顶级的大部落，但一直和赵国做交易，应该算是富庶了。
    只有五百战士，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旁边的胡四海连忙接话道：“北狄多是小部落，最顶级的部落战士也只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人。
    但他们都是一人双马的骑兵，和咱们镇上的团练不是一个概念。”
    这么一说，江尘便明白了。
    五百人和五百人是不一样的。
    拔突部落的五百战士，可是配有一千匹马的！
    若是在北狄的平原上和他们对上，骑兵一冲，他手下五百人，恐怕当场就会全军覆没。
    想明白了，江尘更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开口道：“你们需要多少粮食？我可以不涨价，按之前的价格卖给你们。
    你们死去的牛羊也可以拿来交换，不过价格要比之前折半。”
    既然牛羊都被冻死了，那价格自然是要降的。
    拔突脸色有些难看，说道：“江镇主，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若是我们部落没了，被红狄人占了地盘，他们可不会愿意和你们做生意。”
    按照江尘的了解，红狄对中州十分厌恶，向来闭关自守，根本不会和中原通商。
    但江尘现在也是外敌环伺，不可能拿着那点可怜的家底去北狄冒险。
    江尘丝毫没有异动的意思，此时拔突再次抬眼看过去，说道：“若是江镇主愿意出兵，我们愿意以战马作为报酬。”
    江尘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此前他多次想用食盐换北狄的战马，可几次下来，最终换来的也不到十匹。
    拔突他们把战马看得极重，那是他们在草原上安身立命的根基，更是真正的战备物资。
    如今周国和北狄边境摩擦不断，他们更是绝不肯轻易将战马卖给中州。
    没想到这次，竟主动提出用战马交易。
    江尘忍不住问了一句：“多少。”
    胡四海见江尘真的问起，立马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江尘伸手打断。
    拔突咬牙说道：“两百匹！只要江监镇肯带兵帮我们，我们愿意出两百匹战马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