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7章 这孩子有故人之姿

    两人并肩缓步，走走停停，漫无目的，惬意悠然。
    不知不觉间，两人远离了中州主城繁华地带。
    一路向西，行至一处白雾弥漫的幽深峡谷之外。
    峡谷寒气扑面，白雾终年不散，视野朦胧模糊。
    此地正是中州赫赫有名的冰雾大峡谷。
    望见这片熟悉的景致，秦斩脚步微顿，眼底满是追忆。
    “还是曾经的冰雾大峡谷，倒是没太大变化。”
    林妖妖看着漫天冰雾，眼中也泛起温柔回忆。
    “当年的入门考核，便是在这里度过的。”
    往事瞬间涌上心头，清晰仿若昨日。
    数千年前，年少的秦斩与林妖妖，初入修行道，资质平平。
    两人一同参加战神书院入门考核，误入冰雾大峡谷深处。
    彼时峡谷之内妖兽横行，寒气刺骨，危机四伏。
    无数考核弟子陨落在此，前路凶险万分。
    正是那一次绝境同行，两人相互扶持，彼此守护。
    一起对抗妖兽，一起抵御严寒，一起熬过无尽黑夜。
    也是在这片绝境之中，两人结下了深厚羁绊。
    两人缓步走入峡谷之中，冰凉雾气缠绕周身。
    四周冰封草木依旧，山石排布与当年别无二致。
    脚下冻土坚硬，依稀还能看见当年打斗留下的浅浅痕迹。
    他们在峡谷深处静坐，看冰雾流转，听风声呼啸。
    远离尘世喧嚣，不问世事纷扰，安然度过数日时光。
    这段日子，是秦斩数千年来，最放松，最安稳的岁月。
    数日之后，一道温和身影踏空而来，落在峡谷之外。
    正是尹天仇。
    他神色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满是激动。
    “天仇见过两位前辈。”
    尹天仇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晚辈连日翻阅战神殿所有上古卷宗，终于查到一条线索。”
    秦斩缓缓起身，眸色微凝：“说来听听。”
    尹天仇整理思绪，轻声汇报。
    “晚辈查到了张家的记载，也就是数千年前，与前辈交好的张小猴一脉。”
    听到“张小猴”三个字，秦斩眼底掠过一丝细微波动。
    张小猴是秦斩童年挚友，对方修行天赋不算高，但是阵法造诣极深。
    秦斩的阵法便是源自张小猴。
    后来秦斩飞升仙界，张小猴依旧停留在这个世界，而且因为年岁渐长，寿元所剩无几。
    秦斩后来回到神武大陆，见了张小猴最后一面。
    原本以秦斩的修为，可以赐他长生，可张小猴却表示，他所追求的并非长生。
    这一生过得很好，自愿放弃长生，入轮回！
    至此后，秦斩便再也没有关注张家一脉了！
    “张家如今如何？”秦斩轻声询问。
    尹天仇神色微微沉重，缓缓道出实情。
    “回前辈，张家早已不复存在。”
    “根据古籍记载，张家在一千两百多年前，惨遭灭族。”
    “一夜之间，全族数千人尽数被灭，无一幸存。”
    话音落下，峡谷内的风声仿佛都清冷了几分。
    秦斩沉默片刻，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虽有触动，却并无太多意外与悲愤。
    修行界万古更迭，王朝覆灭，家族消亡，本就是常态。
    沧海桑田，岁月无情，没有永恒兴盛的势力与家族。
    无数曾经显赫一时的世家大族，最终都会湮灭在时光长河。
    “我知道了。”
    秦斩轻轻点头，神色恢复平静。
    “继续查，其余故人的家族与后人，也一并核实清楚。”
    “是！晚辈遵命！”
    尹天仇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领命。
    接下来的十余天，尹天仇通宵翻阅古籍。
    他不放过任何一处残缺记载，逐字逐句核对上古信息。
    可查证出的结果，无一例外，尽数让人唏嘘。
    当年诸多与秦斩有过交集的故友，大多都不在。
    他们的家族要么覆灭于战乱，要么消亡于灾劫。
    要么后世子孙资质平庸，逐渐没落，彻底淡出修行界。
    如今中州屹立的各大顶尖家族或是一流势力。
    皆是近千年崛起的新生势力，秦斩全然不识。
    得知所有结果，秦斩无大悲无大喜。
    只是心底深处，终究萦绕着一丝难以散去的空落。
    昔日并肩同行之人，如今竟无一人留存世间。
    此后几日，秦斩不再刻意追问故人线索。
    依旧每日带着林妖妖游走在中州大地，四处闲逛散心。
    两人踏遍中州山川河泽，看遍市井烟火，山河盛景。
    这天午后，两人在中州主城闲逛。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人流如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秦斩与林妖妖缓步穿行人群，悠然自得。
    他们不疾不徐，随意打量着街边的各式摊位与商铺。
    就在两人即将穿过一条小巷路口时。
    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忽然吸引了秦斩的目光。
    那是一个极为简陋的小地摊，连完整的木桌都没有。
    地面铺着一块破旧发黑的粗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物件。
    地摊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身形单薄，身上的粗布衣衫满是污渍，洗得发白。
    衣角破损多处，沾满尘土，看着格外清贫落魄。
    可即便衣着脏乱，少年的身姿却挺得笔直。
    没有半分自卑怯懦，眉眼干净澄澈，眼神格外明亮。
    如同暗夜里的星辰，澄澈透亮，藏着不服输的韧劲。
    秦斩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的瞬间，心头骤然微微一动。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席卷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年，却让他生出极致的眼熟之感。
    林妖妖察觉到秦斩脚步停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到那名清贫少年，她眼底也掠过一丝细微诧异。
    她能感受到，这少年身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纯粹气质。
    在鱼龙混杂的市井街头，显得格外干净脱俗。
    “这孩子……看着很不一样。”
    林妖妖轻声开口。
    秦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地摊摆放的物件上。
    粗布之上，一件件做工粗糙的阵法仪器随意摆放。
    有残缺的阵盘，简陋的阵旗，打磨粗糙的阵纹石。
    还有一些拼凑而成的小型阵法装置。
    这些东西，在修行界只能算是最粗浅的入门物件。
    做工简陋，灵气微弱，几乎没有任何实战价值。
    随便一个低阶阵法师，都能轻松炼制出比这更好的器物。
    来往的修士路过地摊，大多扫一眼便匆匆离开。
    显然根本看不上这些粗浅物件。
    少年静静坐在地摊后方，不招揽客人。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