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依旧震撼

    与此同时，九人抵达军事学院旁边的联合委基地。
    众人经过检查后最终停在时空门大厅外。
    九人此前只听说过时空门从未真正见过，此刻望见大厅中央那层如水幕般缓缓波动的光面，方才的嬉笑顿时消失。
    那道门并不高大，周围也没有祥云瑞气，可光面背后便是千余年后的华夏。
    长孙冲站在门前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的父亲正在门后。
    对别人而言此行是求学；对他而言还意味着终于能亲眼看看父亲如今生活的地方。
    唐俭将公文箱交给检查人员，认真核验封条。
    “请按编号通过。”
    工作人员发出提醒。
    唐俭与马周率先迈入光幕。
    身体穿过门面的瞬间，耳边仿佛有极轻微的嗡鸣，眼前光线短暂扭曲，脚下却没有失重感，待视野恢复周围大厅的布局已经不同，墙上的文字也变成更加醒目的现代标识。
    他们抵达了位于大兴区庞各庄的现代联合委基地。
    七名年轻人随后穿门而过。
    程处默迈出门后，先回头看了看。
    门的另端依旧波光流动，却再也看不见长安的大厅。
    “这就到了？”
    “到了。”
    “没有飞也没有打雷？”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引入消杀区。
    随身行李经过设备检查，九人完成消杀后随机被带进简报室学习车辆安全视频。
    十时二十分，车队离开庞各庄基地向朝阳区亮马桥方向行驶。
    长安城内的大巴并不罕见，现代援建队往返新区与工地时常有同类车辆穿行，七名年轻人过去隔着街看过不少次，甚至还曾追在车后讨论那东西究竟烧油还是烧水。
    可亲自坐进车里的感受完全不同。
    程处默靠在座椅上先是用手按了按椅背，又低头研究安全带。
    “这带子为何总往回缩？”
    工作人员替他演示过后他扣好安全带，用力向前挣了几下。
    “还真能拦住人。”
    尉迟宝林也学着扣好随后问道：“若车翻了这带子会不会把人吊在半空？”
    随车人员耐心解释：“只要按下卡扣就能解开，真遇到事故先听从指挥不要随意乱跑。”
    房遗爱已经将脸贴到车窗边，盯着窗框缝隙研究。
    “此窗为何打不开？”
    “车辆配有空调，行驶途中不建议开窗。”
    “空调在何处？”
    工作人员指向头顶出风口。
    房遗爱伸手拨动，凉风吹到脸上当即喜道。
    “原来风从这里出。”
    杜荷见状也抬手调节风口，却故意把风吹向程处默。
    程处默打了个喷嚏，转头便要找人算账，可他刚解开安全带坐在前排的马周便回头看了过来。
    “出发前，豫王殿下说过什么？”
    程处默重新坐好。
    “不得在车内打闹。”
    “那便系好。”
    “我只是准备同杜荷讲道理。”
    唐俭闭着眼说道：“你的道理还是省省吧。”
    车内传出低笑。
    起初窗外仍是郊区。
    道路两旁有成片果园与低矮建筑，偶尔能看到大型货车从旁边驶过，七名年轻人虽然惊讶道路平整，却还能保持镇定。
    毕竟长安新区也在铺设水泥路，现代工程队使用的机械车辆，他们都曾见过。
    车辆继续向北。
    楼房渐渐增多，道路也越来越宽。
    从辅路汇入主路后周围车辆迅速密集起来，许多车辆在不同车道中有序前行，红绿灯控制着路口，摄像头与路牌遍布视野。
    程处默起初还在数车。
    数到几十辆后他便放弃了。
    “长安整日经过朱雀大街的马车，恐怕也没有此处片刻多。”
    “可这么多车，为何不会撞在同处？”
    长孙冲指向窗外：“靠交通规则，谁也不能凭身份抢道。”
    尉迟宝林看见路边若有所思。
    “难怪豫王殿下反复让咱们背交通法，此处若有人纵马闯道恐怕活不过半刻。”
    车辆驶上高架。
    视野骤然开阔。
    数层道路在城市之间交错延伸，有的从头顶横跨，有的从下方穿过，远处楼群不断向天际铺开，玻璃幕墙映着正午阳光，宛如无数巨大的明镜。
    七名年轻人彻底安静。
    就连马周与唐俭也停止交谈。
    他们在资料里看过城市照片与视频，可隔着纸张与屏幕终究无法理解眼前景象的规模。
    目光所及，楼宇似乎没有尽头，车辆如河水般奔流，桥梁层层交叠巨大车流载着百姓穿行。
    大巴在车流中缓慢移动。
    每经过处路口，窗外都会出现新的景象。
    商场外墙挂着巨大屏幕，画面上的人物足有数丈高；路旁写字楼整齐排列，楼下行人拿着手机匆匆赶路；外卖骑手从车流边缘经过，头盔上还贴着鲜明编号。
    程处默张着嘴许久没有出声。
    杜荷原本准备了许多赞美现代华夏的话，此刻也发现自己学过的辞藻全都不够用。
    长孙冲望着窗外心中忽然生出异样感受。
    父亲已经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大半年了。
    赵国公在长安权势显赫，可到了现代京城也要学习规则，他原本以为父亲适应现代十分容易，此刻才明白那份从容背后恐怕付出了远超旁人想象的努力。
    马周则是转头望向唐俭。
    “唐公可还记得豫王殿下先前所言？”
    唐俭知道他问的是哪句。
    “记得。”
    唐俭感慨道：“从前总以为政务院诸公推行新法太急，今日方知不是他们急，是大唐和现代华夏完全是天壤之别。”
    马周看着路面上延伸不绝的车流。
    “若长安与洛阳铁路建成，百姓或许会觉得已是神迹，可在这里铁路只是国家脉络中的部分。”
    “咱们过去总把富国理解为府库堆满钱帛，粮仓存足粟米，现代的富国却是让千万人每日都能高效做事。”
    唐俭苦笑道：“赵国公这使馆首席秘书怕是不好当。”
    “正因不好当，才要你我过来。”
    马周神色郑重。
    “咱们得学会他们如何处理政务，再把能用的办法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