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不知天高地厚！飞机上的高手

    银白色的飞机如大鸟腾空，身下的城市渐行渐远。
    「北河省……」张凡看着窗外，思绪万千。
    在北河，在洛阳，着实是惊心动魄，杀伐连天。
    大劫未曾留下此身，反而让他从初入观主境界直接跃升至法相六变。
    这般精进，这般机缘，实在非寻常人能够想像，能够消受。
    如今他终於要离开了，就如同当年张灵宗离开洛阳一般。
    再踏足此地，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也不知道老李他们怎麽样了。」张凡不由担忧起来。
    自从真武山脱离大夜不亮开始直到今天，他走过了很多地方，也遇见了很多人。
    从元神觉醒到如今观主六境，也不过才两年不到的光景，回首看来却是起伏跌宕，仿佛漫长一生。「我勒个骚缸……等我元神炼成，统统都要吃我一击！」
    「阿玛特辣死！」
    就在此时，一阵稚嫩的声音从前排座位传来，顿时引来旁边小夥伴的应和与哄笑。
    张凡和安无恙相视一眼，直起身子看去。斜对面坐着两三排小朋友，穿着一致的服饰……白底蓝边的冲锋衣，胸口印着一枚小小的徽标，像是某个暑期游学团。
    刚刚说话的便是其中个子最高的孩子，看样子十三四岁的模样，刚上初中。
    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小小年纪已有了几分凌厉的轮廓。
    此刻兴奋得手舞足蹈，前後排的小夥伴都围着他，俨然是这个小团体的领袖人物。
    他们这般吵闹，顿时引起了周围乘客的不满。
    「现在的小朋友，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毒害得不轻……什么元神。」
    此刻，距离最近的一位大叔开口。
    他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件熨帖的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旧表，看起来像是个机关单位的中层干部。「小朋友，安静点，不要吵了。」那位大叔眉头紧皱，狠狠地瞪着那些小朋友，
    「怎样？0个人在意。」那些孩童不以为意，哄笑成一团。
    「受着呗。」
    「你们家大人呢？」那中年大叔闻言更加恼怒，语气加重了三分，连脖子都红了。
    「叔叔，你找我们家大人干嘛？告状吗？」
    为首的孩子头趴在座位上，转过身来探出脑袋，看向那中年大叔，咧嘴一笑。
    那笑容透着几分顽劣，几分挑衅。
    「调皮成这样，是需要……」中年大叔不满道。
    嗡……
    话未说完，那孩子头的眼睛猛地跳动了一下，瞳孔在瞬间放大又收缩，如同相机镜头在快速对焦。一阵奇异的波动从他眉心处泛起……
    下一刻，中年大叔身子一挺，竟是变得无比僵硬。
    他的双手保持着方才挥动到一半的姿势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下颌在轻轻颤抖。
    紧接着，那双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口中喃喃低语，声音机械而平板，像是被什麽力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的错，打扰到各位道爷了。」
    此言一出，那孩子头面露得意之色，嘴角高高扬起，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的小夥伴。
    「久哥威武！」
    其他小孩轰然低笑，看向孩子头的眼神更加炽烈崇拜，仿佛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偶像。
    「现在的小朋友，还真是无法无天。」张凡看在眼中，不由低语。
    安无恙眸光凝如火炬，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这飞机上居然能遇上这麽一群小家伙，竞都是修行中人。
    尤其是那为首的孩子头，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居然就已经觉醒了元神……
    这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天才般的根苗。
    「陇西道盟。」安无恙目光扫过，便见那些小孩衣服的胸口处有着陇西省道盟的徽标。
    这些小朋友大概是放假游学，前往各地道盟拜访学习，所以才出现在这飞机上，不过看样子并没有领队……应该是到了地方有人接应。
    让一群未成年的修行者独自乘坐民用航班。还没有大人陪同，这本身也算是一种锻链。
    「这个年纪就觉醒了元神，前途不可限量啊。」安无恙感叹道。
    大部分人修道一生也未必能够觉醒元神，这个年纪便已元神初醒，这辈子至少也是高功有望了。「年少早慧可不是什麽好事。我看这个小鬼，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张凡开口，声音高昂了三分。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那帮孩子的目光。
    尤其是那孩子头，眉头一挑，那双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冷意，活脱脱一个小霸王，冷冷地盯着张凡。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你在说谁？」
    声音稚嫩，却透着一丝霸道和威胁。
    「哟，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有点小聪明，家里就把你惯得没有人样了吗？」张凡笑了。
    「你敢这麽说我？」孩子头眉毛挑得更高了，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直勾勾地盯着张凡。
    忽然……
    那双眼睛里，瞳孔又开始微微放大。
    嗡……
    那奇异的波动再度浮荡，层层叠叠，好似涟漪扩散。
    这一次比方才对付那中年大叔时更强了几分……显然是被张凡的话激怒了，要下重手。
    那是元神的波动，普通人元神未醒，哪里受得了这般冲撞。
    一旦冲撞便失正位，所谓魂不守舍便是如此………
    轻则浑浑噩噩、短暂失神，任由他人摆布。
    重一些的大病一场，元神若是不能归位，得精神病都很正常。
    张凡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孩子头。
    嗡……
    那波动撞在他身上，如同溪流撞上了礁石，便无声无息地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溅起来。「嗯？你……」
    孩子头看着张凡的表情，那双眼睛依旧澄澈清明，没有半点被控制的迹象，不由愣住了。
    他从觉醒元神到现在，对付普通人屡试不爽，从来没有失过手。
    「小]小年纪，你以为觉醒了元神，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张凡轻语。
    「你是·……」
    孩子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对方能够说出「元神觉醒」这四个字，显然就不是普通人。
    「面对普通人，竟敢这麽没轻没重，不知天高地厚。」张凡一声冷哼。
    嗡……
    孩子头双目猛地圆瞪，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再来看，天旋地转……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如悬天高，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此刻，他的元神被生生拘禁了出来，落在了张凡的掌心。
    一阵绝望恐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体验过被人生生拘拿元神、离开身舍的感觉。
    这就像鱼儿离开了水……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每一缕意识都在窒息。
    那是生死的绝望与痛苦。
    更不用说他元神刚刚觉醒，弱小不堪，离开身舍太久，他就废了。
    「这……这……」
    刹那间，刚刚还叽叽喳喳的那些小朋友都不说话了。
    各个噤若寒蝉，面皮颤抖，看向张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这些小孩虽然还未觉醒元神，可是修行日久，也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们分明见到，晃眼的功夫，他们引以为傲的「久哥」元神便落在了这个陌生男人的手中，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团元神在那个人的掌心里微弱地跳动着，像一只被掐住了翅膀的萤火虫。
    「张凡风……」
    安无恙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麽，却还是提醒了一句。
    这毕竟是在飞机上，对方也毕竞只是个小孩子。
    「老安，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不过才元神觉醒，就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长大了还得了？只怕又是一个变态杀人犯。」张凡看着手中那羸弱如虫的元神，淡淡道。别人只不过因为嫌他吵说了两句，这小子居然就用元神控制别人。
    性子收不住，力量再大一些，那便是杀人的刀。
    所以修道先修性……性不稳，天赋再高也是祸害。
    当然，这也从侧面看出来，这小子心性如此狂纵，依然能够觉醒元神，天赋确实高。
    可那又如何？
    张凡见过的天赋如妖，那还少吗？
    相比起来，这点天赋又算什麽？
    「你……你放了我！」
    小孩哥大声呼道，声音没有了刚刚那般咄咄逼人，甚至带了点颤抖。
    可他似乎不知道什麽叫做低头，什麽叫做求饶………
    话到嘴边便成了命令，仿佛求饶两个字从来就没有在他的字典里存在过。
    显然，他长这麽大，一直都是被人捧着的。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张凡看也不看，便将那团元神攥在了掌中。嗡……
    五指缓缓并拢，如同五道天幕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
    「不……不要……」小孩哥害怕了。
    他只觉得周围一片黑暗涌来，如大夜不亮，遮蔽了天光。
    那黑暗太深了，太沉了。
    然而张凡仿佛没有听见，五指并拢，彻底断绝了声音。
    此时，剩下的那些小朋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抖似筛糠，哪里还有刚刚的热闹。
    他们毕竟还是小朋友，从来没有见过这般阵仗………
    只是在书本里见过元神被拘乃是妖魔之道，如何如何的凶险。
    就像普通小朋友在电视上、书本里见过杀人犯如何可怕，有一天自己终於是遇见了，那种心情和恐惧简直难以形容。
    有两个年纪最小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紧紧抿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敢哭出声来。「怎麽不吵了？」张凡抬头，看向那些小朋友，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极温暖，极柔和，配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就像个邻家大哥哥。
    可那些孩子却像是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呼……
    那些小朋友吓得赶忙转身，乖乖坐在位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後背挺得笔直，看都不敢看张凡一眼。其中有两个，肩膀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要不去考个教师资格证吧……你去当老师挺适合的。」安无恙轻笑道。
    「那不行，我怕……」张凡咧嘴一笑。
    「吃小孩。」
    「无为门，拘神之法。」
    忽然，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凡与安无恙目光微沉。
    无需转头，周围的光景便在脑海中浮现…
    後排远处，一个女人坐在那里。
    三十多岁，容貌端庄，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低髻，以一枚银簪别在脑後。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沉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性感的红唇，让她整个人的气质从端庄中透出几分冷艳。
    「这班飞机，居然能碰上这麽多修行者。」张凡觉得自己的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一个游学团的小家伙不够，後排还坐着一位。
    「怎麽？你是他们家大人？」张凡回音道。
    那声音凝成一线，只传入女人耳中，连周围打盹的乘客都毫无察觉。
    「不是……凑巧而已。」
    「不过，我倒是认识他们家大人。」那女子面色微冷，淡淡道。
    「你是无为门人？敢在光天化日，对一个小孩动手？」
    简单的一句话，却透出一丝冷意。
    「哦？你是打算为这小鬼出头了？」张凡笑了。
    「我……」女人刚开口。
    突然，坐在旁边靠窗的那位老者一抬手，将她按住了。
    那只手枯瘦如柴，褶皱的皮包着骨头，却稳得像一座山。
    「小林啊，你不是这个小伙子的对手，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此言一出，那女人朱唇轻颤，露出惊疑之色。
    此刻，张凡才注意到那老者。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与寻常的退休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花白的头发剃得很短，面容清瘫，两颊微微凹陷，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堆着。
    他坐在那里，实在太不起眼……不，就像是从所有人的注意之中遁了出去之外，就连张凡刚刚都没有察觉到他。
    「可是……」女子秀眉微微蹙起，还想说什麽。
    「老曹家的小崽子，确实太不像话了。」老者轻叹。
    「修道者，妄用术法，施於凡俗，在我们那时候，是要废掉修为，挖掉眼珠，割掉舌头，逐出山门的……
    老者喃喃轻语，眼睛眯了起来，仿佛重新睡去一般。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知道死字怎麽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