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鸿蒙问棋

    上界，鸿蒙秘境，群山仙雾缭绕。
    峰巅，一方古朴茶桌静立云台，桌间清茶沸煮，清雅茶香袅袅。
    鸿蒙老祖端坐桌侧，面容平和，气定神闲。
    对面的端坐神帝威仪赫赫，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二人身前虚空，一幅巨大的棋局凌空悬浮，经纬纵横交错，黑白棋子错落排布，灵光不停闪动。
    鸿蒙老祖静静凝视着棋局，轻捋长须，缓缓道：
    “神帝此次登门，应当不是单纯陪老夫品茶吧。”
    神帝轻轻将手中茶盏搁置桌面，语声沉凝：
    “本帝前来，是观棋也问棋。”
    老祖抬手，指指棋盘
    “棋局便在眼前，历历分明。
    以神帝通天彻地之能，应当不会看不透其中玄机。”
    神帝凝眸锁定棋局，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长叹：
    “唉，这棋局看似平和有序，宛如岁月静好。
    可细细观之，便能察觉暗流汹涌，一切都在生变。
    一场足以颠覆诸天格局的风暴，早在悄然酝酿了。”
    老祖故作惊诧：
    “咦？神帝何出此言，不会是危言耸听吧？”
    他抿了口茶，又道：
    “百年前的大劫，天玄彻底覆灭，你心头大患已除。
    暗中掌控诸天的天机阁元气大伤，百年来几乎销声匿迹。
    新纪元以来，你统御的仙域，从未有大规模的动乱。
    哪有颠覆诸天格局的风暴？你宝座应该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啊。”
    神帝苦笑着摇摇头：
    “老祖何必取笑，你我都心知肚明。
    如今的棋局早已颠覆往昔的格局。”
    “短短不到两百年光阴，落尘这枚原本毫不起眼的棋子，竟然逆势崛起。
    如今，他早已挣脱了桎梏，成了真正的执棋之人。”
    神帝望向缥缈虚空，眼底满是怅然：
    “时至今日，哪怕我神庭倾尽全部力量，也无力逆转乾坤。
    便是天机阁，面对此番变局，恐怕也只能束手无策。
    改天换地，在所难免了。”
    老祖目光深长，静静凝望神帝，许久才缓缓出声：
    “你心中早已洞悉结局，早早留好了退路。
    早在百年前大劫之时，你就暗中做了两手准备。不是吗？”
    神帝沉默良久，才又开口，语声低沉：
    “其实，大劫开始之时，我就做了一手准备。
    绝不让那片天地孕育的神明成长起来。
    同时，彻底摧毁天玄，永绝后患。
    我还计划趁大劫的机会，大大削弱天机阁的实力。
    有朝一日，斩断这支幕后操纵诸天的黑手。
    同时也想让光明界、冥界，实力大损。”
    “本帝并不是贪恋那高高在上的神座。
    世间应该只有一个主宰，我不认为，其他人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会比我做得更好。
    改天换地，必定是生灵涂炭，有违天和，也并非本帝所愿。
    况且，万古传承的道统，谁敢说不是天道使然？为何要改变？”
    老祖慢悠悠喝着茶，插话道：
    “那后来，你难道又改变主意了？”
    神帝无奈点点头：
    “是，大劫之时，我心念动摇了。
    大劫之前，天玄自我封禁了几十年，难以得知天玄的任何讯息。
    以至于大劫开始，我才对天玄几十年的惊天巨变，有所知晓。
    竟然孕育了三位神明，而且落尘竟然还是创世神明！
    天玄的仙界一角复苏、神土重现神韵、冥界重塑……
    无论哪一项，都是不可能完成的逆天之举。
    可在落尘手中，竟然都成了现实。”
    神帝手中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顿：
    “那时，本帝就知道，落尘一旦成长起来，是注定要成为万界之主的。”
    “可是，当时神庭大军已与天玄在鏖战之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以为，孤注一掷，未必不能将落尘扼杀在摇篮中。
    况且，还有天机阁做强大的助力。但事与愿违。”
    “真正让我改变主意的，是我的儿子乾坤在天玄灵渊成神。
    他成神后，竟然选择追随了落尘。
    要知道，乾坤是真神，体内有沧溟海，有沧溟祖龙，诸天也没有几人能出其右。
    他能做出如此选择，是天意。
    从而，说明落尘是人心所向，不可战胜。”
    神帝抿口茶，自嘲道：
    “那时起，我就做了两手打算。天玄不灭也罢。
    所以用死寂仙域撞击天玄时，就暗中做了些手脚。
    尽可能避免死寂仙域直接撞击天玄。”
    “当然，那时我还幻想，落尘灭不掉，也可以为我所用。
    毕竟他还是我的女婿……
    我暗中也为他的人行了许多方便。”
    神帝抬手指指虚空中的棋局，摇摇头：
    “但现在，看看这诸天的棋局，才感觉我那想法非常可笑。
    创世神明，怎么可能任我摆布。”
    “大劫过去一百一十年了，这棋局，正悄然酝酿惊天巨变。
    落尘的底蕴一定变得越来越强大。
    大势浩荡，不可阻挡。
    未来，诸天的一切可能都要按照他的道运行吧。”
    老祖盯着神帝，神色变得郑重：
    “你真的不贪恋那神座？”
    神帝又叹了口气：
    “唉，说一点也不贪恋是假的。
    但我想得开，总有离开那宝座的那一天。
    挣扎着，拼个你死我活，让诸天血雨腥风，无非多坐几天罢了。
    不如，顺势而为。把那位置让给我的女婿。
    其实，这些年，我任凭冥界暗中强大起来，甚至默许他们实施新的冥律。
    还有，听任乾坤做大积善堂；对落尘两个师尊所作所为，也没有阻止。
    这一切也算我对他的默认吧。
    “嗯，我这女婿我很满意！
    或许他能做到我一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
    斩断天机阁这支暗中操控诸天的黑手！
    让万界少些战乱和争端。”
    老祖脸色变幻不定，沉吟良久，才又开口：
    “你今天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
    神帝郑重点头：
    “是，我知道五年前，你们就能和落尘互通音讯了。
    我今天这番话，你一字不落传给他最好。
    毕竟是你当初救了他，后来也帮他几次。
    你的话，他不会怀疑。”
    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当初只不过是随手下了一步闲棋而已。
    没想到，他真的搅动了诸天风云。
    这话我会传到，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一并告知，免得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