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过客与身份

    鲁格微微一笑。
    尽管没有证据，但他已经在内心深处，为她打下了黑巫师的烙印，认定她是一位黑巫师，心中的反感是必然的，也是自然的，就像他在练习的特殊之语，这种奇特的语言让他从某个角度更为贴近世界，在增加他对其他法术感悟的同时，也些许增加了对这些黑巫师的敏感。
    当然，他是一位理性的狗头人，他可不会受世界意志的影响。
    他的反感也是出於理性的，就比如眼下，他找寻到了一些与老师的症状有关的，也许能更好的帮助到老师伊曼纽尔的，却是被这个冒昧的家伙打断，甚至他们的某些计划，可能会更彻底的断绝他在这里看书的机会。
    如此一想，鲁格的好心情就消散了大半。
    「阁下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发起一个小探险，属於我们三位访客的探险。」娇小的女巫师悄声说道。
    鲁格还躺在地上，闻言眉头微挑，摆出一副好奇样。
    娇小的女巫师微微一笑，却是没有急着说，转而整理袍子，缓缓坐了下来，正好鲁格身边有一小块空地。
    鲁格挑眉看了她一眼。
    「阁下，难道就不好奇吗？」她坐在一旁抱着膝盖，翘起一根手指轻触着面前的花瓣，低声说道。
    依旧躺在那里的鲁格，抖了抖耳朵，头边这朵花什麽都好，就是卷曲的叶片容易缠住他的耳尖。
    微风吹拂带来远处同样淡雅的花香。
    两人之间沉静片刻。
    「其实，他们已经死了。」
    女人将下巴抵在蜷缩的膝盖上，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逗弄着面前的花瓣。
    「他们，包括那位强大的巫师大人，那些我们每次在处理的实验材料，甚至是这里的花，眼前一切的一切，见到的，闻到的，还有那未见的，其实都已经死了，他们都是死去的，已经死去的……」
    娇小的女士蜷缩着坐在那里，不大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鲁格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法术心脏剧烈跳动着，压下他惊诧的情绪。
    有些不可置信，或者说有些不愿意相信，他心中本能地便是如此，而且对方还是一位别有用心的黑巫师。
    但是，深受灵性眷顾的他，又觉得对方并没有撒谎，那轻轻吐露的句子并不是谎言。
    「只有我们，我们三位恰巧在这里相遇的访客，才是活着的，我们是相同的过客，是幸运的闯入者，是不会卷入漩涡的小鱼，是天然就站在一起的……」女巫师轻声说道。
    「哦？三条不会卷入漩涡的捕食者？」鲁格展露自然的微笑，同时晃了晃手中的书。
    娇小的女巫师点了点头，侧头以脸颊半枕着膝盖，沉默了片刻。
    似是在为这个奇怪的，已经死去多时的，还在旋转着的漩涡而感伤。
    鲁格能感知到她复杂的情绪。
    「我们还可以做更多，而不只是在这里看书，这个漩涡终会有停止转动的一天，当它消散在世界上，一切都将浪费掉，阁下很喜欢在这里看书，这只是一扇门，应该可以想像到，那位巫师大人禁止我们前往的门後，还有着怎样惊人的价值……我们不能让这些宝贵的东西真的消失掉……」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鲁格没有说话。
    「这不是掠夺，作为幸运的过客，想要额外在这趟路途中获得更多，是有些贪心的，但也不是什麽可耻的行径，我认为那额外的获取，反而是这趟旅途的意义，也许就是那位大人当初面对失败时有意而为……」娇小的女人接着说道。
    鲁格已经不再看书，而是将一条手臂枕到脑後。
    一坐一躺的两个身影，随着轻声细语，还有少女感叹的眼神，宛如一对在花丛中谈心的挚友。
    「能够看到那扇小巧的门扉，也必然是出色的巫师，想要额外的收获自然没有那麽简单，这是一种筛选，只有出色的巫师才有资格去尝试……」她轻声道。
    「你似乎对这里很了解？」鲁格开口，「如此了解，应该称之为幸运的有心人，只有我这种傻傻的，才算是幸运的意外访客。」
    女人闻言扯动嘴角的弧度，展露出更明媚的笑颜。
    「了解是有一点的，但更多是来这里才一步步考证，我会喜欢看一些有趣的书，可以放松疲惫的大脑的书，它首先要不涉及过多的知识，不会涉及到我所研究的法术，就是那样更纯粹的为了放松，其实便读到过一些与这里的特徵相合的记载……」她笑着说道，瞥了鲁格一眼，「阁下一定无法想像，这里究竟是什麽地方……」
    「」
    「一个有趣的小游戏？」鲁格笑着调整位置，半躺着靠在那株花的根部。
    「一个阁下必然知道的名称，可能确切的名字并不知晓，但必然知道的一种地方。」她说道。
    鲁格愣了愣神。
    一个与在这里的所见，联想时是反常的，却又是众人熟知的一种地方。
    而且是类型，同类型的有很多，会有不同的各自有更具体的名字。
    鲁格心中一动，看向娇小的女巫师。
    「没错，这也涉及到那位大人的身份，」她说着，忽然转头看向他，「阁下希望自己接下来去亲自揭晓，去体会那探知的一刻，还是希望由我讲出来？」
    「探知？」鲁格道。
    女人点了点头。
    「只有打开对面的第三扇门就好，那便是答案，在我读到的书中是这样的，记载着一位喜欢将路过的巫师或学徒，抓来当做临时助手的老巫师，一切都是吻合的，包括那些门的数量，都能一一对应上，」她说道，「自己去探知，去解开谜底，才是最有趣的，我将其视为生命中的九件趣事之一……」
    鲁格眨了眨眼睛。
    「阁下和你的朋友，已经打算做一些有趣的事情了吗？」他道。
    这才是他想要问的，而不是什麽开启第几扇门。
    「如果阁下能够给予一些帮助，我，我们，成功的机率会大一些，」她微笑道，「阁下不必有顾虑，届时我们会先於阁下而行，阁下也不用做什麽特殊的事情，只要尝试着去探索，去获取自己那份就好，甚至只是在这处花园中，那扇门阁下也不必担忧，那是一扇十分安全的门……」
    鲁格深吸一口，不自觉地望向花园中心的方向，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家伙那天应该没有看到凯琳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