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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2 控玉阵血战楼望和破阵眼夜沧澜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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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剑影。
    还有血。
    楼望和站在阵中,双目赤红,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溢出,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看见了。
    十二块邪玉的位置。阵眼的破绽。每一道黑气的流向。
    可看见了,又能怎样?
    夜沧澜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丈。
    这个人脸上甚至带着笑。
    “你的眼睛不错。”夜沧澜说,“可惜,光会看,没用。”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滑过眼角,滑过脸颊,滴在地上。
    是他自己的血。
    沈清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楼望和!”
    焦急、愤怒、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全都融在这三个字里。
    楼望和没有回头。
    他知道沈清鸢安全。
    安全,就够了。
    夜沧澜又笑了:“你的小情人在叫你,不过去?”
    “废话真多。”楼望和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玉石表面。
    夜沧澜的笑容消失了。
    这个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对他不敬。
    “找死。”
    他吐出两个字,伪透玉镜黑光大盛。
    楼望和没有退。
    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沈清鸢,就是秦九真,就是楼家精锐的退路。
    黑光扑面,邪气刺骨。
    就在这时——
    “望和,退!”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威严。
    楼望和笑了。
    他等的人,来了。
    楼和应,来了。
    一道青色光影从侧面切入。
    破空声。雷霆万钧。
    是楼家的“镇山玉”。
    “轰——”
    青影撞上黑光,炸开满天碎屑。
    不是玉石,是能量与能量的碰撞,是意志与意志的对决。
    楼和应站在楼望和身前,衣袍翻飞,手中的镇山玉发出低沉嗡鸣。
    “夜沧澜,动我儿子,问过我没有?”
    平淡。
    可这份平淡,让夜沧澜瞳孔一缩。
    楼望和看着父亲的背影。
    这个背影比他记忆中的稍矮了半寸,却依然如一座山。
    山不会说话。
    山就在那里。
    “楼和应。”夜沧澜收起笑容,“你终于来了。”
    “来晚了?”楼和应头也不回。
    “不,刚刚好。”楼望和接话。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夜沧澜看着这一幕,眼神阴冷如冰。
    “好一个父子情深。可惜,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举起伪透玉镜。
    十二块邪玉同时亮起,黑色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阵,活了。
    楼望和感觉地面在震动,原石在哀鸣,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玉气。
    像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沈清鸢和秦九真被逼到角落。
    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楼望和,阵眼在西北角!快!”沈清鸢喊道。
    她能看见秘纹的流动,却无法靠近。
    楼望和转身。
    破虚玉瞳全开。
    金光笼罩整个空间。
    他看见了。
    阵眼就在西北角,那块最大的邪玉之下,有一处能量交汇的节点。
    “我看见了。”楼望和的声音平静如常。
    楼和应点头:“去。”
    一个字。
    不需要更多交代。
    楼望和朝西北角冲去。
    夜沧澜冷哼一声,伪透玉镜射出一道黑光,直追楼望和后背。
    “你的对手是我。”
    楼和应出现在黑光前方,镇山玉横挡。
    又是一声巨响。
    楼望和没有回头。
    他信父亲。
    就像父亲信他。
    这是一种不用说出口的默契。
    ——天下间的父子,本该如此。
    可人世间的事,偏偏常常不是“本该如此”。
    黑光被挡住,夜沧澜却不怒反笑。
    “你以为,阵眼那么容易破?”
    楼望和已经冲到西北角。
    他看见了。
    邪玉之下,黑气翻涌,像无数条黑色毒蛇,缠绕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色玉石。
    这就是阵眼核心。
    楼望和伸出手,透玉瞳金光大盛。
    “给我破!”
    他的手掌拍向暗色玉石,破虚玉瞳的力量全部爆发。
    可就在掌心即将触及的瞬间,一股反震之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楼望和在半空中翻滚,重重摔在地上。
    “望和!”沈清鸢失声惊呼。
    秦九真咬牙:“他娘的,这阵眼有反噬!”
    楼望和挣扎着爬起来。
    手掌在颤抖。
    不是痛,是那股反震的力量,像把他的经脉都绞了一遍。
    他低头看去,掌心焦黑一片,透玉瞳的光芒暗淡许多。
    夜沧澜大笑:“白痴!阵眼乃上古邪玉所铸,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破的?”
    楼望和抬起头。
    嘴角带血,眼神却更亮了。
    “一个人破不了,那两个人呢?”
    他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心领神会。
    她强撑着起身,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没入仙姑玉镯。
    玉镯光芒大作。
    弥勒玉佛在她怀中苏醒,秘纹亮起,与玉镯之力交织,化作一道金色光桥,延伸到楼望和身前。
    “来!”沈清鸢伸出虚弱的指尖。
    楼望和踏上光桥,再次冲向阵眼。
    这一次,破虚玉瞳、仙姑玉镯、弥勒玉佛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
    金光裹着他的手掌,像戴上了一个光明铸成的手套。
    “三玉共鸣——”
    他嘶吼。
    “给我破!”
    手掌再次拍下。
    这一掌,带着血的重量。
    这一掌,带着誓言的重量。
    这一掌,带着所有不能后退的理由。
    “轰——”
    暗色玉石应声而碎。
    十二块邪玉同时爆裂开来,黑气四散奔逃,像十二只被斩断触手的怪物。
    控玉阵,破了。
    夜沧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头看着伪透玉镜,镜面上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不可能……三玉共鸣……你们竟然真的……”
    楼望和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转过身,直面这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夜沧澜,你的阵,不过如此。”
    这是挑衅,也是宣战。
    楼和应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儿子长大了。
    夜沧澜盯着楼望和,又看了一眼楼和应,最后扫过沈清鸢和秦九真。
    他知道,今天再打下去,占不到便宜。
    “好,很好。”
    夜沧澜后退一步,身体化作一团黑雾。
    “三玉共鸣,不过是个开始。龙渊玉母,迟早是我的。”
    黑雾消散。
    人已不见。
    只留下一句狠话在空气里回荡。
    楼望和没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站不住了。
    “噗通”一声,他单膝跪地,浑身脱力。
    “望和!”沈清鸢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楼望和抬头,看见她满脸泪痕。
    他笑了。
    “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
    “你哪里好了?”沈清鸢又气又急,泪珠大颗往下掉,“你的手……”
    “没废。”楼望和抬起焦黑的手掌,想活动手指,却疼得龇牙咧嘴,“你看,还能动。”
    沈清鸢破涕为笑,又赶紧忍住了。
    楼和应走过来,蹲下身查看楼望和的伤势。
    “小伤,回去用玉髓温养几日便好。”
    语气平淡。
    可楼望和知道,父亲的手也在抖。
    “爹,你没事吧?”
    “我?”楼和应起身,背过手去,不让人看见,“你爹还没老到那种地步。”
    秦九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咧嘴笑道:“楼叔,您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少拍马屁。”楼和应瞪了他一眼,目光却柔和,“清点伤亡,收拾残局。”
    “是!”
    秦九真领命去了。
    山谷里,尸横遍地。
    有黑石盟的人,也有楼家精锐。
    楼望和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些人,不远千里赶来救他。
    现在,有人永远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沈清鸢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
    楼和应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记住这些人。”
    楼望和睁开眼,重重点头。
    “我会的。”
    楼和应看着他,又说:
    “玉石有价,人命无价。你今日若为仇恨蒙了眼,便对不起这些为你死去的兄弟。”
    这句话不重。
    落在楼望和心里,却比山还沉。
    “我明白。”
    楼和应点点头,转身去料理事务。
    夜幕降临。
    篝火在山谷中燃起,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楼望和靠着一块大石,闭目调息。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替他清理手上的伤。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真不疼,就是麻了。”
    沈清鸢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楼望和睁开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火光照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暖色的玉光。
    “清鸢。”
    “嗯?”
    “刚才……谢谢。”
    沈清鸢没有抬头:“谢什么。”
    “谢你……没走。”
    沈清鸢的动作顿了顿。
    “我什么时候走过?”
    楼望和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也是。”
    “你这个人,就是爱说废话。”
    “嗯,这是我的缺点。”
    “知道就好。”
    他们没再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飞溅,又消失在夜色中。
    秦九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唉,有人流血,有人谈情,我这条单身狗,只能啃干粮。”
    一个楼家精锐凑过来:“秦少,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秦九真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我在品味人生。”
    “人生?”
    “对,人生。”秦九真指了指篝火旁的两人,“你看,那边是甜的人生,这边——”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是咸的。”
    “咸的?”
    “汗是咸的,泪也是咸的。”秦九真又咬了一口干粮,“所以要吃饭,饭是淡的。淡了,才活得下去。”
    楼家精锐听得一头雾水。
    秦九真也不解释。
    有些话,说给懂的人听就够了。
    ——不懂的人,说了也是白说。
    这一夜,没有人睡得安稳。
    方圆十里的原石都在嗡嗡作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楼和应站在高处,望着天际。
    月光如银,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也曾站在这里。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父亲为什么总爱看月亮。
    现在他懂了。
    月亮不会说话。
    可月亮什么都懂。
    “爸,你在想什么?”楼望和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想一些旧事。”楼和应没有回头。
    “关于龙渊玉母?”
    “不,关于你爷爷。”
    楼望和沉默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爷爷,只在父亲的描述中,模糊地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爷爷他……当年也是为了龙渊玉母?”
    “不全是。”楼和应叹了口气,“他是为了‘守护’两个字。”
    守护。
    楼望和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守护,不是占有。
    守护,是明知道危险,还要站在前面。
    就像今天父亲挡在他身前一样。
    “我明白了。”楼望和说。
    楼和应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先活着,再守护。”
    楼和应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
    这个笑容在月光下转瞬即逝,可楼望和记住了。
    一辈子都会记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九真点齐人手,清理战场。
    楼家精锐折损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
    楼和应下令,厚葬死者,抚恤家属。
    没有人有异议。
    该做的,必须做。
    不该做的,一件也不能做。
    这是楼家的规矩。
    沈清鸢找到楼望和,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楼望和抬起头,看着远处绵延的群山。
    “夜沧澜说,龙渊玉母需三玉共鸣才能唤醒。”
    “嗯。”
    “我们已经能共鸣了。”
    “你是说……”
    “我要回玉虚圣殿。”
    沈清鸢愣住了。
    秦九真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圣殿都塌了!”
    “塌了,可以再挖。”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龙渊玉母只是沉睡,她还在那里。如果我们不去,夜沧澜迟早会去。”
    “可是你的伤……”
    “小伤。”楼望和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死不了。”
    沈清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我陪你。”
    楼望和转头看她。
    她的眼神坚定,像玉一样,不,比玉更硬。
    “好。”
    秦九真一拍大腿:“得,算我一个。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三人相视而笑。
    朝阳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和应站在远处,看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的眼神里,有骄傲,有担忧,有不舍。
    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去吧。”
    他没有说出口。
    可楼望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
    父子二人隔着晨雾对视。
    楼望和冲他点了点头。
    楼和应微微颔首。
    然后,各自转身。
    一个走向东方。
    一个留在原地。
    可他们都知道,无论走多远,对方都在自己身后。
    ——世上有一种守护,不需要言语。
    它存在。
    便已足够。
    前往玉虚圣殿的路上,三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呼啸,卷着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秦九真第一个忍不住开口:“我说,咱们就这么空手去?总得有个计划吧?”
    “计划?”楼望和笑了笑,“计划就是,见招拆招。”
    “这不是废话吗。”
    “废话也有废话说的时候。”
    秦九真翻了个白眼。
    沈清鸢在一旁听他俩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这感觉,竟然有些安心。
    走了一段路,秦九真又开口了。
    “楼兄,你那个破虚玉瞳,现在能看到多远了?”
    “几百丈吧。”
    “那夜沧澜要是躲在暗处……”
    “他躲不了。”楼望和打断他,“只要他在方圆数百丈内,我就能感觉到他的邪气。”
    “那就好,那就好。”秦九真松了口气。
    沈清鸢却摇头:“不要太依赖玉瞳。夜沧澜敢放话,必有后手。”
    “我知道。”楼望和点头,“所以这一路,我们要尽量避战。先找到龙渊玉母,再说其他。”
    “找到之后呢?”秦九真问。
    楼望和沉默了一瞬。
    “唤醒她。”
    “然后呢?”
    “不让夜沧澜得逞。”
    “就这样?”
    “就这样。”
    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楼望和说的是实话。
    有些战斗,理由不需要太复杂。
    就像山要站在那里,树要长在那里。
    有些事情,本该如此。
    又走了一段路,沈清鸢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楼望和立刻警惕起来。
    “有人跟着我们。”沈清鸢低声说。
    楼望和破虚玉瞳一扫,果然在百丈外的一处山石后,发现了一缕细微的邪气。
    “是探子。”他说。
    “怎么办?”秦九真压低声音。
    “继续走。”楼望和说,“装作没发现。”
    “为什么?”
    “引蛇出洞。”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们都知道,刀已出鞘。
    只是还没有落下的理由。
    楼望和抬眼望向天际。
    远处,昆仑玉墟的方向,有乌云汇聚。
    “要变天了。”他喃喃道。
    沈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说:
    “天,早就变了。”
    楼望和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快一点。”
    他们加快了脚步。
    脚下的碎石“咔嚓”作响,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没人回头。
    因为回头,也看不见来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只能往前走。
    不管你愿不愿意。
    行至午后,三人拐进一处山坳。
    楼望和突然停下脚步,破虚玉瞳金光一闪,朝后方扫去。
    “还跟着。”
    “几个人?”沈清鸢问。
    “两个。一个在百丈外,一个在左侧山脊上。”
    “前后夹击?”秦九真皱起眉头。
    “不,只是监视。”楼望和说,“动手的话,他们早动手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人跟着。”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
    表皮粗糙,纹路混乱,一看就是废料。
    可楼望和盯着这块石头,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你在看什么?”秦九真凑过来。
    “石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玉灵。”
    秦九真愣住了。
    沈清鸢也走了过来,仔细端详那块原石。
    “没有秘纹波动。”她说。
    “不是秘纹。”楼望和摇头,“是一种……很微弱的气息,像是玉灵在沉睡。”
    他伸出掌心,破虚玉瞳的金光缓缓注入石头。
    片刻后,那块废料原石的表皮裂开一道缝隙。
    里面,躺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翠色玉髓。
    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秦九真瞪大了眼睛,“废料里出玉髓?这要是拿出去卖,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楼望和却把玉髓递给了沈清鸢。
    “你收着。”
    “给我?”
    “你的玉镯需要温养。这粒玉髓虽然小,纯度却不低。”
    沈清鸢没有推辞,将玉髓收入袖中。
    她知道,这种时候,矫情没有任何意义。
    楼望和又看向秦九真:“刚才的话,别说出去。”
    “为什么?”
    “你觉得,一个废料里能出玉髓的地方,会没有人注意吗?”
    秦九真脸色微变:“你是说,这片山坳有问题?”
    “不是山坳有问题。”楼望和望向远处,“是整个昆仑玉墟……都在变。”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种能量波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了个身。
    三人同时变色。
    “怎么回事?”秦九真握着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龙渊玉母。”楼望和的声音低沉,“她在做梦。”
    “做梦?”秦九真满脸不可思议,“一块石头也会做梦?”
    “她不是普通的石头。”沈清鸢说,“她是上古玉族的能量核心,她的‘梦’,就是能量的波动。”
    楼望和点头:“夜沧澜的邪玉阵虽然破了,但已经伤到了玉母的本源。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修复。”
    “修复?那这动静也太大了。”
    “这才刚刚开始。”楼望和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
    “等到她真正苏醒的时候,整个昆仑玉墟都会天翻地覆。”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找到她啊!”秦九真急了。
    楼望和却摇头:“不能急。玉母的能量波动会影响周围的玉石,让它们变得极不稳定。贸然靠近,会被暴走的玉能撕碎。”
    “那怎么办?”
    “等。”
    “等?”
    “等她的波动平缓下来。”楼望和说,“就像等一个做梦的人自己醒来。你硬去叫醒她,梦碎了,人也伤了。”
    沈清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对玉母的了解,比之前深了。”
    “不是了解。”楼望和苦笑了一下,“是透玉瞳进化后,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情绪?”
    “对。她现在很痛苦,也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彻底唤醒,又害怕永远醒不来。”
    沈清鸢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玉母,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秦九真挠了挠头:“那我们到底走还是不走?”
    “走。”楼望和说,“但不能走直线。我们绕路,从侧面的龙脊岭穿过去。”
    “龙脊岭?那不是更远?”
    “远一点,但安全。玉母的能量波动从圣殿方向传来,龙脊岭地势高,受的影响小。”
    “行,听你的。”
    三人改变路线,朝龙脊岭方向进发。
    那两个探子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楼望和没有理会。
    他需要这些探子。
    “你想让他们把消息传给夜沧澜?”沈清鸢低声问。
    “不是。”楼望和摇头,“我想让夜沧澜知道,我们去了龙脊岭。”
    “为什么?”
    “因为龙脊岭有东西。”
    “什么东西?”
    楼望和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清鸢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个人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
    龙脊岭。
    远看如一条巨龙的脊背,横亘在昆仑玉墟的南侧。
    山上寸草不生,全是裸岩。
    可就是这样的不毛之地,却让楼望和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感受到了吗?”他问。
    沈清鸢微微闭眼,片刻后睁开:“有玉的气息,很浓,很古老。”
    “在上古时期,龙脊岭就是玉族的矿脉之一。后来矿脉枯竭,才逐渐被人遗忘。”
    “可这气息……”
    “不是普通的玉。”楼望和压低声音,“是‘龙血玉’。”
    秦九真倒吸一口冷气:“龙血玉?就是传说中浸过龙血、能驱邪破煞的龙血玉?”
    “没错。”
    “他娘的,那还等什么?挖啊!”
    “急什么。”楼望和拉住他,“龙血玉有灵性,不是谁都能挖的。要等它自己出来。”
    “自己出来?”
    “龙血玉在月圆之夜会破土而出。今晚正好是十五。”
    秦九真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遮蔽了月亮。
    “这天气,能出来吗?”
    “能。”楼望和说,“龙血玉破土靠的不是月光,是地气。只要地气到了,就算天上下刀子,它也照样出来。”
    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穴歇下。
    夜幕渐渐降临。
    山谷里的风变了方向,从东边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地气动了。”沈清鸢轻声说。
    楼望和点头,破虚玉瞳在黑暗中亮起。
    “准备。”
    三人伏在岩石后,屏住呼吸。
    子时刚过,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在裸岩上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
    裂缝中有红色的光芒渗出,忽明忽暗。
    “来了。”楼望和低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玉石破土而出,带着碎石和尘雾,悬浮在半空中。
    龙血玉。
    秦九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直取龙血玉。
    是那探子。
    “等的就是你!”楼望和冷笑一声,破虚玉瞳金光爆射。
    金光在夜空中织成一张网,将那黑影罩住。
    “啊——”
    黑影发出凄厉惨叫,身上冒出滚滚黑烟。
    “走不掉了。”楼望和站起身,走到黑影面前。
    那人浑身抽搐,脸扭曲变形,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楼望和,满是怨毒。
    “夜沧澜大人……会替我……”
    话没说完,整个人化作一滩黑水。
    秦九真捂住鼻子:“好臭。”
    沈清鸢走过去,用仙姑玉镯的净化之力将黑水蒸干。
    “是邪玉傀儡的分身。”她说,“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正好。”楼望和转身看着那颗悬浮的龙血玉,“有龙血玉在手,夜沧澜的邪玉傀儡来多少,死多少。”
    他伸出手,龙血玉似有感应,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红光大盛,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龙血玉……认主了。”秦九真喃喃道。
    楼望和握紧龙血玉,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力量。
    这力量温暖、炽热,像一条沉睡的龙在掌心翻了个身。
    “走。”他抬头看向前方,“玉虚圣殿,还在等我们。”
    三人穿过夜色,朝东方行去。
    身后的山坳里,那滩黑水的残迹在月光下渐渐消失,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邪气,随风飘散。
    像是一条蛇,记住了猎物的气味。
    夜沧澜迟早会再来。
    但今晚,楼望和没有时间想这些。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永远追不回来了。
    ——这是时间的残酷,也是时间的公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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