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消停的王涛

    没有了放风这个环节，王涛整个下午果然没有再搞出任何事情。
    布兰登也因此有了充足的时间，把王涛上午搞出来的麻烦一一处理妥当。
    现在受到王涛连累的人，就只剩下保罗，以及被彻底锁死在A翼的其他犯人了。
    布兰登和德里克这一副一正的主管，吃亏就吃亏在太不了解王涛。
    北极星内部有一条最重要的守则：王涛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整个下午，王涛只认真“教导”了保罗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盘腿坐在下铺闭目养神，整个人相当的安静，就仿佛认命了一般。
    而布兰登和负责A翼的狱警，却共同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彻底搜查A-204牢房。
    保罗之前私藏的那截细铁丝，王涛还留了一小段放在了A-204牢房里面。
    时间很快来到熄灯时段。
    监狱里所谓的“熄灯”，其实并不是彻底关闭灯光，而是将走廊和牢房的照明切换成低亮度模式。
    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轮廓，却足以让人产生夜已深沉的错觉。
    犯人们因为今天彻底失去了放风机会，熄灯后还闹腾了一阵，有人拍门，有人低声咒骂王涛，可没过多久就逐渐消停下来。
    这些重刑犯都清楚，在这种地方，保持规律的生活节奏，才是打发无尽无聊时光最好的办法。
    连续的精神压迫和体力消耗，让保罗几乎沾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连翻身都很少，此时睡得格外沉。
    到了凌晨一点半。
    躺在上铺的王涛，眼睛猛地睁开。
    黑暗中，王涛的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通过这两天的试探，王涛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幕后之人非常清楚，如果把他整死，后果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承担的。
    正因为如此，对方才选择把他关进这座最高戒备监狱，而不是直接消灭。
    所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有人想对他的盟友动手，却又不想让他出去搅局。
    王涛判断敌人弱点的方式一向简单粗暴：敌人不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偏干什么。
    王涛下定决心，必须尽快从路易斯堡监狱离开。
    不管是蕾拉，还是乔希，只要任何一方出事，对北极星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而王涛离开的方法也非常简单，就是折腾到监狱的负责人亲自把他这个祸害送走。
    王涛大摇大摆地从上铺跳了下来，他从毯子夹层里摸出剩下的那截细铁丝，在手指间转了转，随即开始对这间牢房动手。
    路易斯堡联邦监狱虽然是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但架不住岁数在那摆着呢。
    这座监狱始建于1932年，上世纪六十年代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翻修，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又陆续进行了几轮小规模的现代化改造。
    可这些改造终究弥补不了基础设施老旧这一无法改变的事实。
    管理系统可以后装，现代化的监控与门禁可以加装，各种配套的日常用品也可以逐步更换。
    唯一真正改造不了的，是埋在混凝土墙体深处的上下水管。
    而对于上下水系统，北极星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方式。
    经过九十多年的使用，那些被混凝土包裹的金属水管，早已老化得非常严重。
    锈蚀、接口松动、管壁变薄……这些在日常检查中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却成了王涛眼中最大的机会。
    “当！当！当！”
    王涛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墙角与洗手台下方。
    指节与混凝土、金属之间发出的细微声响各不相同：实心墙体的回音沉闷短促，而有管道经过的地方则带着一点空腔的嗡鸣。
    王涛耐心地沿着墙面一点点移动，通过声音的细微差别，逐渐在脑海里勾勒出上水管道的走向。
    确认上水之后，王涛并没有回到床铺上，而是继续蹲在地面上，用同样的方式敲击起地面。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水泥地。
    下水管道因为埋得更深，回声更加模糊，王涛不得不把耳朵几乎贴到地面，才能分辨出那些被混凝土掩盖的细微空响。
    王涛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大致确定了下水主管的位置和走向。
    当一切都确认完毕之后，王涛再次观察起不锈钢马桶与墙体连接的螺栓。
    螺栓表面涂着厚厚的防拆胶，看起来牢不可破，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胶层只是封住了螺帽，并没有真正焊死。
    路易斯堡的设计者和后来的翻修人员，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防止犯人逃出去，而不是防止有人在牢房内部搞破坏。
    确认完毕后，王涛重新回到床铺上，靠着墙，在脑海里把整套计划又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明显漏洞后，王涛闭上眼睛，再次开始养精蓄锐。
    要说王涛这一宿没闲着，布兰登也同样一宿没有休息好。
    布兰登一直提心吊胆，以为王涛会在半夜搞出什么大动静，结果对方居然安安静静地过了一整晚。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布兰登更加不安，他只能依靠咖啡强打起精神来，要不然以其他人的水平，根本不足以防住王涛。
    保罗睡醒的时候，正好看见王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保罗下意识问道：“老大，我是起来晚了吗？”
    王涛笑呵呵地摇头道：“没有，刚刚好，快要开饭了。”
    保罗见他又露出那副恶魔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今天一定非常惨。
    可谁知道，今天早饭王涛居然没有吃双份。他甚至把自己餐盘里那一小块甜饼干分给了保罗。
    这让保罗更加害怕了，不光腿肚子开始哆嗦，连身体都止不住地发抖。
    王涛越是反常，就越说明他在酝酿更大的事。
    王涛还特意把牛奶盒留下来。等狱警走远之后，他低声对保罗说道：“想办法多存一点喝的水。”
    保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存喝的水干什么？”
    王涛懒得跟保罗解释，他迅速爬到床铺顶部，拿出之前藏着的细铁丝，开始鼓捣起照明灯来。
    灯罩被螺丝和防拆结构固定得很死，他花了十多分钟，才一点点把灯罩撬开。
    保罗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哥，你就不能消停点嘛？
    保罗甚至都开始怀念起昨天蹲马步的时光，我至少蹲马步的时候不用提心吊胆。
    王涛拆下灯罩后，并没有立刻去扯里面的电线，而是跳回地面，开始拆床铺的床板和支撑腿。
    王涛为了避免太大动静引起狱警注意，他扭头吩咐道：“保罗，不管你是唱歌也好，还是挑衅也罢，我需要让A翼乱起来！”
    保罗哪敢不听，他立刻扯着嗓子开始冲着走廊大喊：“A-187的蠢货！你们这群孬种，等今天放风的时候，我要整死你们。”
    “锤子，你昨天不是很能吗？怎么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了？”
    “整个A翼就没有一个敢出声的？全是缩头乌龟吗？”
    保罗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快就激起了反应。
    对面和隔壁的牢房里立刻响起咒骂和回击，原本就非常压抑的A翼，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喧闹声迅速扩散开来。
    见整个A翼监区都乱了起来，王涛开始动手拆床板，保罗也很有眼力见，立刻过来帮忙。
    由于没有正常的工具，两人只能用蛮力，一点点把床板从固定槽里撬松，再把支撑腿的连接处扭开。
    过程缓慢而费力，金属与混凝土摩擦的声音被外面的喧闹完全掩盖。
    A翼的异动很快被值班的狱警杰里米和莫里汇报给了布兰登。
    布兰登听完报告后，沉默了几秒，开始快速分析。
    王涛昨天消停了一整晚，今天早饭表现异常正常，现在却突然让保罗挑起大规模骚乱，如果只是单纯想打架，根本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更合理的解释是，王涛需要狱警靠近牢房。
    得出这个结论后，布兰登直接在无线电里下令道：“先不要过去，让他们闹。谁都不许靠近A-204牢房。”
    杰里米有些犹豫：“副主管，再闹下去怕是要失控。”
    布兰登打断道：“失控也比让他得逞强。”
    走廊里的喧闹还在持续，而A-204牢房内部，王涛已经拆下了两块床板和一根支撑腿。
    王涛见工具已经够用了，外面的争吵声也越来越小，就对保罗吩咐道：“够了。你继续挑衅！声音一定要够大！”
    “嗯。”保罗走到牢房门口处继续开始挑衅。
    而王涛拿着金属支撑腿，开始朝着昨天找到的上水管位置，猛地砸了下去。
    “砰！”
    支撑腿与混凝土撞击的声音虽然很刺耳，却被外面嘈杂的谩骂声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