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全完了。

    铁剑老人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底的慌乱按下去，重新摆出一副坦荡长者的模样。
    他重新转向苏尘音，硬挤出几分笑意：“帝女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老朽当年确实在帝女殿任职，可十万年前的陈年旧账，何必揪着不放？”
    “帝女殿覆灭是天意使然，老朽侥幸捡回一条命，自立门户传承剑道，何错之有？至于你说的三部剑典……”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索性耍起了无赖，“空口无凭！帝女总不能凭着几句话，就给老朽扣上叛宗盗典的帽子吧？”
    拿不出证据，说破天也没用！
    苏尘音嗤笑一声。
    好家伙，又是这套 “空口无凭” 的老台词。
    十万年了，叛徒抵赖的话术合着都是统一批发的是吧？
    半点儿创新都没有。
    “你要证据？”
    苏尘音抬手一挥，一枚玉简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灵光暴涨。
    下一秒，玉简投射出一道清晰的虚影。
    那是十万年前的画面，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幕，是年少气盛的铁剑老人，跪在巍峨庄严的剑阁大殿前，对着 “帝女殿剑阁” 的金漆匾额，三叩九拜，朗声立誓：
    “弟子铁剑，蒙师尊不弃，入剑阁修行。此生愿终生守护剑阁典籍，绝不外传阁中剑典一字一句！”
    誓言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跟他此刻的嘴脸形成绝妙的讽刺。
    画面陡然一转 ——
    火光冲天，尸横遍野，帝女殿覆灭的血色之夜。
    年轻的铁剑老人浑身沾血，踉踉跄跄从剑阁废墟里钻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三卷泛黄的古籍。
    他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剑阁，眼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藏不住的贪婪与庆幸。
    他低头拍了拍怀里的书，咧嘴狂笑：“哈哈哈！算老子反应快！《寒铁剑典》《寒流云剑诀》《断岳剑谱》，全到手了！”
    “灼殇那老东西阴是阴了点，好歹说话算话，答应我的好处一分没少。”
    他又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满脸志得意满：“这里面是趁乱从宝库里摸的天材地宝，再加灼殇给的报酬，老子后半辈子不愁了！”
    “等我离开这儿，就自立门户开宗立派！那些死了的帝女殿弟子长老？活该！谁让他们死心眼效忠祈鸢？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子这叫明智！”
    “说起来，要不是我把三座分殿的布防图和暗哨位置全卖给烈阳仙尊，他们哪能破得这么快？啧啧，这血流得…… 真痛快！”
    他瞥了一眼身后燃烧的剑阁，啐了一口，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铁剑山剑坪，死一般的寂静。
    铁剑山庄众弟子瞪大眼睛，呆若木鸡，死死盯着他们敬仰了一辈子的庄主，三观碎得稀烂。
    那个他们奉为神明的剑道宗师，那个他们崇拜的创派祖师，他们口中天纵奇才、白手起家的庄主……
    竟然真是个背信弃义、卖主求荣、杀人夺宝的窃贼？！
    不少弟子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塌房了。
    彻彻底底塌房了！
    铁剑老人的脸瞬间垮得一塌糊涂，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苏尘音冷冷开口：“这枚留影玉简，是你师父，当年的剑阁阁主，临终前留下的。他一直贴身藏着，战死前最后一刻捏碎封印，传回了帝女殿秘库。”
    “你以为藏书烧了、知情人死了，就没人知道你干的龌龊事？就没人知道你投靠灼殇、背叛帝女殿？”
    她嘲讽地看着面如土色的铁剑老人，语气冷冽：“可惜啊，你做的一切，全被你师父录下来了。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会是卖宗求荣的败类。”
    “他是死不瞑目。”
    铁剑老人浑身剧震，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 师父……”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骤然红了一瞬，心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
    可那点微薄的愧疚，很快就被偏执与疯狂吞噬得一干二净。
    事已至此，脸面名声全没了，再装下去也没用。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凶相毕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厉声嘶吼：
    “就算是我偷的又如何？就算是我卖的又如何？！
    十万年了！铁剑山庄是我一手打下来的基业，剑典被我推演改良了十万年，早就脱胎换骨！它们现在就是我的！”
    “你的？” 苏尘音眼神一冷，语气里满是嘲讽，“那我问你，《寒铁剑典》第七层的心法口诀，是什么？”
    铁剑老人一愣。
    “第…… 第七层？”
    “怎么，说不出来？” 苏尘音冷笑，“因为原版《寒铁剑典》只有六层，所谓的第七层，是你自己瞎编乱凑的，根本练不通，对吧？”
    铁剑老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他藏了一辈子的最大秘密！
    《寒铁剑典》第七层，他研究了三万年都摸不透门道，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一套似是而非的口诀糊弄弟子。
    整个铁剑山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真相。
    “还有《寒流云剑诀》第九式‘霜天万里’，你门下弟子练了这么多年都没人能真正练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尘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字字诛心： “因为你偷走的版本缺了最后三页。这一式的精髓是‘化霜为水，以柔克刚’，不是你教的‘以霜封天，以刚破敌’。练错了路子，能练成才怪。”
    “至于《断岳剑谱》……”
    苏尘音每说一句，铁剑老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在万人面前，里子面子碎得一地鸡毛。
    完了。
    全完了。
    十万年的经营，十万年的美名，十万年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连渣都不剩。
    他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心底只剩一片死寂。
    底下的弟子们彻底炸了，从震惊变成了滔天怒火。
    尤其是修炼这三部功法多年的核心弟子，一个个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怨气直冲云霄。
    “庄主！她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