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2章 杀子悟道，差一点圆满

    "轰隆——！"
    一声巨响，麒麟公司总部轰然爆炸，灼热的气浪携带着火焰与碎片，如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过来！
    上千个被救出来的孩子，还有那些被奴役的劳工，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尖叫着，哭喊着，拼命地往后逃！
    夏凡一步踏出。
    他抬手，一掌平推而出。
    "嗡——！"
    那滔天的气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骤然倒卷回去！
    "轰——！"
    整个厂区，在这一掌之下，被夷为平地！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即爆发出一片震天的欢呼！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神仙！神仙救了我们！"
    "恶魔死了！恶魔死了！"
    人们又哭又笑，激动得不能自已。
    夏凡抬起手，在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圈。
    金光流转，一道传送门凭空洞开，门的那头是一方崭新的天地。
    夏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进去吧，去新华夏，那里有你们新的家。"
    孩子们与那些被奴役的劳工怔怔地望着那道光门，胆怯着不敢进去。
    夏凡拍了拍一个白人小女孩的肩膀："去吧。"
    那个小女孩鼓起勇气走进了传送门。
    然后，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往传送门走去。
    有人回头望向夏凡，目光里满是感激和敬畏，还有对新生活的憧憬。
    夏凡颔首，面带微笑，目送他们进入传送门。
    渐渐地人群走空了，废墟之上只剩下了夏凡一个人。
    他缓步走到麒麟公司的废墟中央，盘腿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参悟天工道义。
    过去千年，他以工为道，拯救过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小世界。
    他见证过文明的兴起，也见证过文明的陨落。
    他以为天工道就是创造，就是建设，就是让万物各得其所生生不息。
    可此刻，坐在这片他亲手毁去的废墟之上，他忽然有了一种全新的领悟。
    他杀了自己的儿子，夏云谦。
    那个曾经喊他"爸爸"的小男孩，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成了他亲手送走的吃人的恶魔。
    这一杀，让他的心如坠冰窟。
    可也正是这一杀，让他的道心，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松动。
    大道，无情。
    天道运转，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父母之爱，子女之情，夫妻之义，朋友之谊，这些是人之常情，是人间的温度。
    可对于一个真正的修道者来说，这些终究是"执"，是缠在道心之上的丝，是锁住大道圆满之志的枷。
    夏凡忽然明白，他为何始终无法触及天工道圆满的门槛。
    因为，他放不下。
    他放不下对妻子的思念，放不下对儿子的愧疚，放不下对这红尘俗世的眷恋。
    他的心里，装了太多的"情"，太多的"私"。
    而天工道，是天地之道，是大公之道。
    大爱，无私。
    天道对万物，一视同仁。它不偏爱谁，也不亏欠谁。
    它让草木枯荣，让四时更替，让生者生，让死者死。
    这不是残忍，这是秩序，是让整个宇宙得以运转的最根本的法则。
    夏凡终于明白了，他杀了夏云谦，不是因为他恨这个儿子，而是因为这个儿子已经成了"毒"。
    一个吃人的恶魔，若不除去，只会让更多的、无辜的孩子，沦为他的血食。
    所以，他必须杀。
    这，才是大爱。
    这，才是大公。
    这，才符合，天工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天空划过。
    黑夜，悄然来临。
    黎明的曙光，又驱散了黑暗。
    一天，又一天。
    夏凡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他完全融入了天地自然，融入了宇宙大道之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了。
    他的意识化作了一缕风，飘过了这片废土，飘过了这片大海，飘向了星空，飘向了宇宙的尽头。
    他，就是那阵风。
    他，就是那片土。
    他，就是那轮太阳，那弯月亮，那满天星辰。
    他，就是这世间万物，就是这整个宇宙。
    无我，而我，就是一切！
    这是何等玄妙的状态。
    他仿佛听见了天地的呼吸，听见了星辰的低语，听见了大道运转的无声的轰鸣。
    一只变异的野狗，从废墟深处晃晃悠悠地跑了出来。
    它浑身无毛，皮肤溃烂，眼珠赤红。
    它跑到夏凡的旁边，抬起一条后腿，撒了一泡尿。
    然后，它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夏凡，一动不动。
    一只不知名的鸟，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它落在夏凡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它在夏凡的肩头拉了一泡屎，然后飞走了。
    夏凡，依旧一动不动。
    他仿佛已经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融进了这片废墟。
    远处，扬起了一阵烟尘。
    一伙废土匪帮，驾着改装车，呼啸而来。
    他们穿着兽皮与废铁拼凑的铠甲，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挥舞着长矛、铁链、还有用钢管自制的弩炮。
    而在废墟的另一头，另一伙废土匪帮，也赶到了。
    两伙人，在这片麒麟公司的废墟上，狭路相逢。
    没有废话。
    没有谈判。
    "杀——！"
    一声怒吼，两伙人，轰然交火！
    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一辆辆改装车，如野兽般疯狂地冲撞、翻滚、爆炸！
    长矛破空，铁链乱舞，弩炮齐发！
    "噗——！"
    一个匪徒，被长矛洞穿了胸膛，钉在了车上。
    "轰——！"
    一辆改装车被撞翻了，燃起熊熊大火，车里的匪徒发出凄厉的惨叫。
    "砰砰砰——！"
    弩炮射出的钢钉，如雨点般倾泻，将一个又一个匪徒打成了筛子。
    有人被铁链缠住了脖子，拖在地上活活拖死。
    有人被爆炸掀飞，摔得支离破碎。
    这是一场，疯狂而血腥的厮杀。
    为了抢夺这片废墟上的资源，为了那一点点，残存的、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物资。
    没有人在意，废墟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白衣的人。
    也没有人能伤到他。
    那些流矢，那些爆炸的气浪，那些飞溅的碎片，都在靠近他的时候，诡异地偏移开去。
    夏凡依旧闭着眼睛。
    可他看见了这一切。
    他看见了这场厮杀，看见了那满地的鲜血，看见了那些为了活着而自相残杀的人。
    他的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彻骨的平静。
    这，就是天道的微观展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些废土上的匪徒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彼此厮杀，这和丛林里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可这不正是天道吗？
    天道，从不禁止杀戮。它只是让一切，在杀戮与新生之间循环往复。
    夏凡忽然想到，他杀了夏云谦，其实也是符合天道的道义。
    一个人的腿坏了，坏到必须截肢才能生存，那他就必须截掉那条腿，不然就会死。
    夏云谦变成了吃人的恶魔，那他就必须替天行道，杀掉这个儿子。
    哪怕这个儿子，是他的骨血。
    因为不杀，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这个世界就无法纠正。
    这，是痛。
    可这，也是道。
    匪帮的战斗终于结束了，废墟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还有一堆残破的改装车。
    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而夏凡，还坐在那里，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又一个破晓，黎明来临。
    金色的曙光，撕开了黑暗，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夏凡的修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再次触碰到了，那道阻挡了他无数次的天工道圆满的屏障。
    他凝聚起全身的圣力，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狠狠地冲击向那道屏障！
    "轰——！"
    那道屏障剧烈地震颤起来，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在屏障上疯狂蔓延！
    那道屏障随时都可能彻底破灭，只要再突破那最后的一丝，天工道就圆满了！
    夏凡拼尽全力，冲击着那道屏障！
    然而，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屏障上布满了裂痕，却始终没有彻底破碎。
    四个9的金，严格意义上说其实不是纯金，他要打天工道圆满，那是四个9之上的纯圆满，而他现在就卡在了9999这个障碍下。
    夏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望着那破晓的曙光，淡淡道："原来如此，天工道圆满还差最后一个条件，就能达成。"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脚下一踏，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那片曙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