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8章 柳青禾

    广场之上，数十万大军，左右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大道的尽头，一座銮驾，缓缓而来。
    那銮驾，通体鎏金，雕龙画凤，由九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车辇之上，垂着明黄的流苏，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銮驾两侧，各有八名内侍，执金瓜、擎黄罗伞，肃然而立。
    那排场，那气度，端的是一派帝王威严。
    銮驾在离夏凡百丈之处，稳稳停住。
    车帘，被两名内侍轻轻掀开。
    一道身影，自车辇之上，缓缓走下。
    那人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龙袍之上，九龙盘踞，张牙舞爪，尽显尊贵。
    他头戴九旒冕，冕旒之下，是一张威严方正的脸。浓眉如剑，双目如电，鼻梁高挺，嘴角紧抿，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来，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所过之处，两旁的将士，纷纷单膝跪地，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浪，如山崩海啸，震得整座皇城，都在微微发颤。
    夏凡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身着龙袍之人身上，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修为。
    渡劫期。
    只差一步，便能修成真仙，位列仙班。
    也难怪，对方会如此强势。
    哪怕是仅次于真仙的修为，也足以在这个小世界，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更何况，对方身边，还有这十万大军。
    李棣在距离夏凡十丈之处，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如电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夏凡，眼神里，满是一代帝王的倨傲与冷漠。
    "朕，乃永乐王，李棣。尔是何人，竟敢毁朕宫阙，杀朕国师，屠朕禁军，还扬言，要审判朕？"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一字一句，都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朝着夏凡，当头压来。
    夏凡却是神色淡然，仿佛那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于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本尊，太平天宗，洪秀全。今日来此，只为一事。"他顿了顿，语气渐渐转冷，"审判你。"
    李棣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审判朕？朕，乃天命之子，九五之尊！这普天之下，谁有资格，审判朕？"
    夏凡冷哼了一声。
    "长河泛滥，洪水滔天，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这，是治下的罪。"
    "地宫之中，以孩童炼丹，累累白骨，触目惊心——这，是丧尽天良的罪。"
    "身为帝王，本该造福万民，你却将百姓，视作草芥，视作炼丹的药材——这，是你该死的原因。"
    夏凡每说一句，语气便冷上一分。
    而那声音，虽不响亮，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入了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什么？"
    "地宫？用小孩炼丹？"
    "这……这怎么可能？"
    "皇上他……"
    广场之上，一片哗然。
    那些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效忠的帝王，竟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李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厉声喝道："一派胡言！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来人！给朕，将这妖人，碎尸万段！"
    一声令下。
    成千上万的将士，齐齐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夏凡，猛扑而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
    夏凡却是轻轻一挥手。
    "天工神将。"
    话音未落。
    那尊天工神将，已如一道黑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黑压压的大军之中。
    一场血腥的屠杀，就此展开。
    那神将身形如鬼魅，在万军之中，穿梭如电。
    它一拳轰出，拳头所及，罡风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冲击出去，一大片披甲将士铁甲崩裂，鲜血狂喷，直接去见了太奶。
    它一翅扫过，那锋利的金属翅翼，如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一颗颗人头，冲天飞起，断肢残臂，漫天飞舞！
    鲜血，很快便染红了整片广场。
    残肢、断臂、滚落的人头、断裂的刀枪，在血泊之中，堆积如山。
    哀嚎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交织成一片，宛如人间地狱。
    夏凡没有再看那场屠杀。
    他的目光，越过那惨烈的战场，牢牢地锁定在了李棣身上。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你这个邪修的皇帝，你活着一天，老百姓，就过一天的苦日子。本尊，这就送你上路吧。"
    李棣面色骤变。
    他猛地抬手，大喝一声："慢！"
    夏凡停住了手。
    李棣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摆出一副九五之尊的架势。
    他并不傻。
    对方仅仅是一个造物就打得他十万大军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所以，他口中虽然叫嚣得厉害，却始终不肯亲自上前，只让手下将士，去当那送死的炮灰。
    夏凡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棣眸光一闪，忽然道："朕，让你见一个人。"
    话音落下。
    他拍了拍手："把人，带上来！"
    人群中，几名甲士，押着一个人，缓缓走了上来。
    那人，正是工部尚书，沈嵩。
    沈清婉站在大殿门口，远远地望见父亲，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爹——！"她惊叫一声，便要朝前冲去。
    夏凡伸手，一把拦住了她："别过去。"
    沈清婉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夏凡的手。
    沈嵩被甲士押着，跪在地上。
    他望着远处哭成泪人的女儿，苍老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女儿啊，长河水患已除，为父无憾了。你不要伤心，为父死后，你便跟着洪神仙，好好过日子吧。"
    沈清婉闻言，更是泣不成声："爹……"
    夏凡望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的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你堂堂一国皇帝，竟拿自己的大臣，来要挟本尊？你当真是，无可救药。"
    李棣却厚着脸皮，端着九五之尊的架子，居高临下地道："朕，宽恕你的罪过。你走吧，但沈嵩之女，必须留下。朕，要治他们父女俩的罪！"
    夏凡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本尊看，你是死到临头，还在做帝王的美梦。本尊。本尊懒得听你废话——这，就送你上路！"
    李棣脸色骤变，猛地又大喝一声："慢！"
    夏凡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狗皇帝，竟还想玩什么花样？
    李棣见夏凡停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沉声道："朕知道，你要见一个女人。朕，把她也带来了。来人——把徐夫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
    人群再次分开。
    一个太监牵着一名女子的柔荑，缓步而出。
    那女人，身着一袭华贵的锦衣，云鬓高挽，珠翠满头。
    她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外貌年龄，肌肤胜雪，身段婀娜，眉目如画，端的是一副绝色美人的模样。
    岁月，似乎格外地偏爱她，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只是，她那眉宇之间，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一股子，属于坏女人的，精明、刻薄，与凉薄。
    柳青禾。
    周念归一见那女人，顿时激动地大喊："娘！娘，杀了他！你一定要杀了他啊！"
    徐家印也挣扎着喊道："娘！快救救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