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4章 一掌拍破牛皮

    金砖石台，一茶对两人。
    夏凡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灵雾茶，微微抬手："帅元帅，请。"
    帅破天没有立刻喝。
    他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又看了看四周死寂的星空，开口说了落座之后的第一句话："洪宗主好胆识。天机宗大军压境，你却能在这里独饮清茶。本帅不得不佩服。"
    夏凡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越是危局，越要心静。品茶也是这个道理，要知茶味就得慢慢品。品得急了，容易烫了舌头。"
    帅破天终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洪宗主，本帅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夏凡淡淡地道："说。"
    "你明明只有圣人初境，为何敢直面我师尊这位圆满境圣人？"
    夏凡放下茶杯，笑了笑："你都不怕我，我又为什么怕凌苍渊？他不过是比我早成圣些年头罢了，有句话说，拳怕少壮，打起来他不一定赢我，我何必怕他？"
    帅破天的嘴角微微往上斜楞一些。
    他显然不认同夏凡的话，在他的心目中，他的师尊凌苍渊，是这方大世界最强的所在，最有机会问鼎道主之位的大圣，怎么可能打不赢，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年。
    夏凡看在眼里，反问了一句："凌苍渊若真有必胜本尊的把握，此刻坐在这里与本尊喝茶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你。"
    帅破天的眼神微微一凝："洪宗主是在羞辱本帅？"
    夏凡看着他："就算本尊羞辱你，你打算怎么做？"
    帅破天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意，右拳随之握紧，不过下一秒钟又松开了。
    夏凡又说了一句："凌苍渊想看看本尊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而你是他派来试水的石子。"
    帅破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洪宗主果然机敏。"
    夏凡面带微笑："机敏只是本尊众多优点之一，如果你能活下去，你会发现，本尊身上还有更多的优点。"
    帅破天微微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不过他也是一个机敏之人，当即转移了话题："洪秀全，你有没有想过，这方大世界的格局，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你太平天宗与天机宗斗，那不过是以卵击石。"
    夏凡喝茶，笑而不语。
    帅破天接着说道："你口口声声天下大同、万民平等，可你有没有想过，真到了那一天，这方大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夏凡看着他："帅元帅，你可知黎明苍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帅破天眉头微挑："安定。"
    "错了。"夏凡摇头，"他们想要的是不被当成牲畜，不被权贵随意宰杀，不被宗门任意驱使，不被圣人一句话就碾成尘埃。天机宗统御万年，可有让百姓过上一天好日子？你师尊凌苍渊，为求突破道祖境，抽取亿万生灵精血。这便是你口中的安定？"
    帅破天的神色变了变："你……你怎么知道？"
    夏凡淡淡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凌苍渊干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这便是你们天机宗的道？"
    帅破天握紧了茶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小节？"夏凡笑了笑，"八颗小世界，亿万万生灵，在你眼里只是小节？帅元帅，你生得一副好皮囊，脑子里装的却是草菅人命的道理。"
    帅破天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的确，饶是他巧舌如簧，他师尊干出这种事，他也洗白不了。
    夏凡声音转冷："本尊今日告诉你，我太平天宗要的，不是取代天机宗成为新的霸主。太平天宗要的，是让这方大世界再也没有霸主。"
    帅破天冷笑了一声："洪宗主这话，说得倒是漂亮，可你凭什么做到？"
    夏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本尊不是一个人，本尊身后是这方大世界所有被奴役、压迫的生灵。这是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
    帅破天放下茶杯："洪宗主，本帅承认，你是个有魄力的人，但魄力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法力用。今日之战，你败定了！"
    夏凡说道："让凌苍渊来吧，想给本尊施加压力，你还不够格。"
    帅破天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师尊在外围布阵，阻止姬瑶偷袭。一旦师尊现身，你的大限就到了，太平天宗也会毁灭。"
    夏凡笑了笑："本尊早就说过，一旦开战，凌苍渊死不死，本尊不知道。但是你和你的五殿大军，都会埋葬在这片星空里。"
    帅破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就凭你？"
    夏凡点了一下头："就凭我。"
    茶壶里的茶已经喝完了。
    大战来临的气氛，比先前更加浓烈。
    突然，星空深处传来一丝异动。
    夏凡淡淡地道："你回去吧，本尊给你三秒钟时间离开，不然杀了你。"
    帅破天犹豫了两秒。
    第三秒，他做出了选择。
    他没动。
    夏凡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你这个人啊，还真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让你退，你不退，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
    帅破天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圣人，没错。可你不过是圣人初境。我帅破天再怎么说也是大罗至仙。你能跟姬瑶打一天一夜，我就不能跟你打一天一夜吗？"
    夏凡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我爱才，你已经死了。"
    帅破天微微愣了一下。
    夏凡又道："刚才与你聊了那么多，本尊觉得我太平天宗更适合你，考虑一下？"
    帅破天哈哈大笑："我大军在后，我师尊也在暗处。你却当着我的兵、当着我师尊的面，妄想用几句话来招安我？洪秀全啊洪秀全，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夏凡叹了一口气："本尊也觉得不可能。所以，先给你一点教训吧，让你清醒清醒。"
    话音落下，夏凡一掌推出。
    那是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掌。
    白皙、修长、没有任何光芒流转。
    可就在这只手掌推出的瞬间，帅破天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帅破天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眼中的惊骇才爬上一半，整个人便被定在了原地!
    空空掌！
    掌风所及，整座千丈金砖石台内空间陷入绝对的时间停滞状态。
    帅破天神色骤然剧变，浑身汗毛倒竖，他拼命催动全身大罗仙力，银色仙甲爆发出刺眼灵光！
    可在圣境空空掌的时间停滞之力面前，他所有的身法、仙力尽数凝固，身躯僵硬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掌落在自己胸膛上。
    嘭——！
    一声沉闷轻响，无惊天爆破，却有岁月崩塌的无形道音漫彻虚空。
    帅破天整个人倒飞而出，转瞬被震出千丈之远。
    "噗！"帅破天一口金血喷出，伤得不轻！
    最惊人的是，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乌黑的长发中冒出一缕缕银丝。
    那张帅破天际的容颜，在短短一息之间，苍老了数百岁!
    "这……这是什么神通？"帅破天惊疑不定。
    夏凡收回手掌，重新端起茶杯，淡然道："空空掌，掌下无物，岁月成空。不过，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本尊手下留情了，不然刚才这一掌你已经死了。"
    帅破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相信夏凡说的，可是他又不敢赌。
    而让他脸上燥得慌的是，刚才他还大言不惭说，能跟夏凡打一天一夜，哪知道对方只是一掌就让他牛皮破裂！
    远处，天机宗大军一阵骚动，准备出击！
    可迟迟等不到兵马大元帅的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穿空而来。
    那金光初始只是一个点，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金色长河。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玄青长袍，数据流纹，双眸藏星河。
    正是凌苍渊。
    他身后，千丈机械巨佛的虚影缓缓浮现，恐怖的圣人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凌苍渊看了一眼狼狈的帅破天，又看了看淡定饮茶的夏凡，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洪秀全，百年未见，你长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