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4章 圣人凌苍渊杀到

    大罗灵域的天穹，正在崩塌。
    那道刚刚笼罩天空的巨大阴影并未散去，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灵域边缘的虚空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从最初的几道细缝，眨眼间扩散成横贯天际的狰狞伤口。
    夏凡的脸色彻底变了。
    大罗灵域，这是他的本命灵域，与他元神相连，自成一界。在外界看来，这方灵域根本不存在于现世，而是隐藏在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之中。可现在，对方不但找到了这里，还在从外部直接镇压。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大罗至仙的范畴。
    "圣人……"夏凡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他知道凌苍渊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一出手，便能锁定他的大罗灵域。
    咔嚓！
    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横跨灵域东西两端，漆黑的虚空乱流从裂缝中涌入。夏凡只觉得元神一阵刺痛，仿佛有人拿着一柄钝刀，在一点点切割他的魂魄。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大罗灵域必然崩溃，到时候他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夏凡双手猛然结印，一道金色的光门在身前急速凝聚。
    那是大罗灵域的出口。
    光门刚一成型，夏凡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出。
    死亡星河，虚空之中。
    夏凡刚踏出光门，还未来得及看清外界景象，便感觉头顶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
    那压力沉重得像是整片星空都压了下来。
    他猛然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尊佛。
    一尊千丈巨佛。
    那巨佛横亘于虚空之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械关节与齿轮。那些齿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每一声都像是天地在擂鼓。
    巨佛的头顶没有肉髻，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由无数数据代码构成的光环。那些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巨佛周身流转，形成一道道玄奥的符文。符文闪烁间，隐约可见众生、万物生灭。
    巨佛的面容慈悲而威严。
    半睁的佛眼中，两团旋转的数据漩涡。
    它的胸口处，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晶球，无数符文演化列阵，仿佛是一座活着的战争堡垒。
    法天象地!
    天机宗圣人凌苍渊的法天象地。
    夏凡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什么佛门金身，分明是天机宗机械之道与数据之道的终极显化。那千丈佛躯之中，每一道齿轮、每一串代码，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下一瞬。
    巨佛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掌足有百丈大小，掌心的位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号。
    轰！
    巨佛一掌拍下。
    那一掌，遮天蔽日。
    夏凡身后刚刚打开的大罗灵域出口，在这只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掌风还未至，光门便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崩解。
    夏凡怒吼一声，身形暴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佛的手掌轰然落下，精准地拍在那道正在合拢的虚空裂缝上。
    咔嚓——！
    虚空裂缝瞬间粉碎。
    不仅如此，连夏凡用来藏身的那块千里方圆的行星残骸，也在这一掌之下四分五裂。巨大的岩石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有些碎片甚至在飞出数百里后，被掌力余波震成了齑粉。
    一掌之威，碎裂虚空，拍碎星辰残骸。
    这就是圣人的力量。
    夏凡在千钧一发之际退出了掌力中心，但余波依旧将他震得气血翻涌。
    "好一个天机宗圣人。"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尊千丈巨佛一掌拍碎行星残骸后，缓缓转过身来。巨大的佛眼锁定夏凡，数据漩涡中浮现出两个"卍"字符。紧接着两道金光射来，那是宛如实质的凶杀之芒，震慑人魂！
    巨佛再次抬起手掌，隔空一按。
    轰！
    一道暗金色的掌印从巨佛掌心飞出，初时只有丈许大小，飞出百丈后便已膨胀到千丈之巨。掌印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无数细小的黑洞在掌印边缘生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夏凡不敢硬接。
    他双手结印，一面金色符文大盾在身前浮现。
    天工盾。
    盾面之上，无数金色符文亮起，交织成一座厚重的防御大阵。
    砰！
    掌印轰在天工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夏凡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千丈。天工盾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盾面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仅凭防御，挡不住。"夏凡心念急转。
    他一边催动仙元修复天工盾，一边抬手一招。
    一枚三寸长短的剑形法印从他掌心飞出，灰银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时空诛仙斩法印。
    法印离手的瞬间，便化作一柄三尺长剑。
    时空诛仙剑。
    剑身灰银，表面缠绕着淡金色的因果之线，剑尖处有细小的空间裂缝生灭不定。它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也没有留下任何飞行轨迹，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夏凡身前。
    下一瞬。
    千丈巨佛的脖颈后方，一道灰银色剑光凭空出现。
    剑光一闪而逝。
    噗。
    巨佛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切口。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从切口中飞溅而出，夹杂着几缕断裂的数据代码。
    但切口刚刚出现，巨佛头顶的数据光环便光芒大放。无数数据代码从光环中涌出，涌入切口处，眨眼间便将伤口修复如初。
    夏凡眉头微皱。
    时空诛仙剑再次消失。
    这一次，它出现在巨佛的左肩内侧，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斜刺而入。
    噗。
    又是一道伤口。
    但伤口刚刚形成，便被数据代码修复。
    夏凡心念再动。
    时空诛仙剑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时而出现在巨佛的后脑，时而出现在其丹田，时而出现在其脚踝。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都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仿佛无视了距离与方向的限制。
    巨佛的金属身躯上，不断出现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暗金色的金属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断裂的数据代码在虚空中飘散，如同被斩断的丝线。
    然而，无论时空诛仙剑造成多少伤害，那尊巨佛始终屹立不倒。头顶的数据光环不断倾泻出修复代码，将伤口一一弥合。
    夏凡越打越心惊。
    他看出来了。
    这尊千丈巨佛并非单纯的法天象地，它的背后有人在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每一道伤口刚出现，便有海量的数据法则从虚空中涌来，将其修复。
    继续耗下去，他必败无疑。
    他的修为虽然因为炼化马化麟而大增，肉身也已圣化，但与真正的圣人相比，差距依然巨大。
    时空诛仙剑虽然神出鬼没，但威力终究有限，无法一击致命。
    夏凡召回时空诛仙剑，抬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声音如雷："凌圣人，你再不现身的话，我就走了，你追不上我！"
    话音落下，虚空陷入短暂的寂静。
    千丈巨佛也停下了攻击，悬浮在原地，巨大的佛眼静静注视着夏凡。
    突然！嗡——
    夏凡前方的虚空轻轻震颤起来。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
    身穿一袭灰色道袍，袍角绣着银白色的数据流纹路。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但每一步迈出，整片星空都仿佛随之律动。
    他的面容苍老而平和，白眉垂落，双目深邃如海。
    他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座巴掌大小的微型宫殿。
    宫殿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铸造而成，内部清晰可见无数齿轮、轨道、阵法在运转。宫殿的每一扇窗户后，都盘坐着一尊机械神将，仿佛在时刻待命。
    老者的身后，九道数据光环依次排开，每一道光环中都映照出一方天地的虚影。
    天机宗圣人。
    凌苍渊。
    随着他的出现，那尊千丈巨佛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尊十丈高的机械佛陀，悬浮在凌苍渊头顶。佛陀双目低垂，双手合十，威压却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凌苍渊看着夏凡，微微一笑："夏凡，我们终于见面了。"
    夏凡心头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收起天工盾，身形挺拔如枪，与凌苍渊隔空对峙。
    夏凡淡淡道："是啊，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凌苍渊看着夏凡，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来自银河118号小行星，那颗小行星叫地球。我天机宗外门弟子苟道人奉命在那颗行星上建立了仙菇基地，而你，就是从那个仙菇基地里出来的。所以，你本是我天机宗的人，却为何要与天机宗为敌？"
    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想杀我。他们来杀我，反而被我所杀，这有什么问题吗？"
    凌苍渊摇了摇头："没有问题，而且还很公平。你策反天机宗金德殿首座金善美，那也是殷无极无能，是你的本事。本尊对你，其实很欣赏。"
    夏凡被他这一番话给整不会了。
    他原以为凌苍渊一出现，便会雷霆震怒，痛斥他的罪行，然后直接动手。没想到对方一上来，直接一顿夸，这让他怎么接？
    凌苍渊的嘴角浮出了一丝笑意："所以，本尊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天机宗，殷无极是你杀的，所以由你来接替他的位置，执掌天机宗兵部，荡平极乐宗，一统这方大世界。"
    夏凡笑了："狡兔死，走狗烹。等我为你荡平极乐宗，一统这方大世界的那一天，也就是你将我炼成仙丹的时候。你说，我说的对吗？"
    凌苍渊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
    夏凡也笑了："看来我说对了。"
    凌苍渊收起笑声："这是你的宿命，无论你怎么挣扎，你都得面对它。"
    夏凡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那你的意思是，我要高高兴兴地给你当牛做马，为你征战，统一这方大世界，然后再被你炼成仙丹，被你吃掉？"
    凌苍渊点了一下头，语气平静而理所当然："对。"夏凡："……"
    凌苍渊又补了一句："你应该感到无比的荣幸，这也是你人生最大的价值之体现。"
    夏凡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凌苍渊平静地看着夏凡，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在看着一个优秀的后生，眼神中充满了赞许，还有些许期望。
    仿佛夏凡答应与否，都无关紧要。
    因为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夏凡止住了笑声："如果我不呢？"
    凌苍渊淡淡道："如果你拒绝，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将你炼成仙丹。然后我自己领军，荡平极乐宗，统一这方大世界，然后统一天道，成就道祖。"
    夏凡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极乐宗的方向。
    无尽星空，一片死寂。
    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按照他的计划，姬瑶早就该现身了。可那个老妖婆，却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有点纳闷了。
    这不应该呀!
    姬瑶比凌苍渊弱，极乐宗也比天机宗弱，正面开战，没有一点胜算。如果加上他还能搏一搏，可如果姬瑶不出面保他，等凌苍渊杀了他，将他炼成仙丹吃进肚子里，功力大增，姬瑶会死得更惨，极乐宗也会荡然无存。
    这样的结果，但凡会点谋略，也能推算出来。
    姬瑶那种级别的老妖婆，会看不懂？
    凌苍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你在等姬瑶来救你？"
    夏凡坦然一笑："是的，凌圣人，你觉得她会来吗？"
    凌苍渊想了一下，才说道："一半一半，本尊觉得她会来，本尊也认为她不会来。"
    夏凡顿时愣住了。
    尼玛，这算什么回答？
    凌苍渊看着夏凡，语气意味深长："本尊虽然在闭关，但外面的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当初你与姬玄音成婚，通过了圣庙仪式。姬玄音珠胎暗结，怀的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一颗金丹。那颗金丹会以姬玄音的血肉修为为食，丹成之日，就是姬玄音丧命之时。"
    夏凡惊讶："这样的事情你都知道？"
    凌苍渊淡然一笑："这就是本尊说她应该来，但也有可能来不了的原因。如果那颗金丹恰好在今日此时诞生，那她就来不了。你认为你对她有不得不救的价值，可是那颗金丹对她来说价值更大。她会认为吃了那颗金丹，她会变得更强。这样一来，她肯定会将吃金丹、炼化金丹放在首位，而不是来救你。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丈夫的命运是被天机宗圣人炼成仙丹吃，妻子的命运石被极乐宗圣人养成金丹吃。
    这就是他与姬玄玥这对金童玉女的命运，就问你惨不惨？
    夏凡的嘴角浮出了一丝苦笑："凌圣人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不过你好像说漏了一点。"
    凌苍渊有点意外："本尊说漏了什么？"
    夏凡说道："你知道我妻子姬玄音肚子里怀的是金丹的秘密，姬瑶肯定也知道我身上的菇灵人身份的秘密。"凌苍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夏凡的话。
    夏凡接着说道："你说姬瑶会选择吃金丹，变得更强，然后独自来面对你和天机宗大军。可她也会认为，你将我炼成金丹吃了之后，同样会变得更强，她还是打不过你，极乐宗也还是会被天机宗荡平。这样，你说她还会不会来救我？"
    凌苍渊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那你就赌一把吧。在我杀你之前，她会出现来救你。"
    话音落下，凌苍渊头顶的机械佛陀突然睁开双眼。
    轰！
    法天象地再次呼啸而来，威势比之前更加恐怖。
    也就在那一刹那间，凌苍渊双手结印，他头顶的小殿浮一分十八，转瞬间虚空之中浮现出十八座巍峨的天机大殿。每一座大殿的大门同时打开，一尊尊百丈高的机械神将从殿内踏步而出。
    那些机械神将身披玄金战甲，手持法则长戈，周身数据代码缠绕，列成一座杀伐大阵，将夏凡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