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5章 驯服母老虎

    金善美使劲挣扎，可是缠在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符文锁链，就像是融进了她的血肉里，任凭她怎么发力，都纹丝不动。
    她的嘴也被符文封印封住了，所有骂人的话全都被闷在嘴里，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夏凡弯腰捡起那只被他打扁了的金锤，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锤身原本金光灿灿，符文密布，此刻却凹陷下去一大块，灵光黯淡，像是一只被踩扁的铜盆。锤头上的破阵符文也断了纹路，失去了往日的威势。
    "可惜了。"夏凡咂咂嘴，"这么好的锤子，怎么就被你打烂了？"
    金善美摇头："呜呜！呜——！"
    夏凡不理她，指尖沿着锤柄一寸一寸摸索。
    锤柄上刻满了细密的防滑纹路，寻常人看，只会觉得这是装饰。但他是什么人？天工道大圆满，一眼便看出了那些符文的奥秘。
    他在某一处轻轻一按。
    咔。
    一声极轻的机关响动。
    原本一人高的金锤，竟然从中裂开，一只锤子变成了两只。
    一只略长，锤头棱角分明，线条刚毅，像是一只昂起的公兽头颅，透着一股霸道之气。锤身上的符文走势粗犷奔放，每一道都如刀刻斧凿，充满阳刚之力。
    一只略短，锤头圆润饱满，弧度柔和，符文流转间带着一丝阴柔之美。锤柄处还缠着一圈细密的金丝，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截温润的玉。
    两只锤子分开的刹那，气息顿时一变，一刚一柔，一阳一阴，竟然隐隐形成互补之势。
    夏凡端详了片刻，嘴角浮起一抹坏笑："原来你的锤子还分公母，既可以分开，还可以合体。"
    金善美："呜呜……呜呜呜！"
    她拼命摇头，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否认。
    夏凡直接将两只锤子扔进了天工炉中。
    刹那间，符文天工火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那两只锤子。
    金善美急得呜呜叫，哇哇吼，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像是离开水的鱼。
    可夏凡根本就没有理会她。
    他站在天工炉前，双手不断掐诀，一道道金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炉膛。炉内的齿轮越转越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有一座神山正在被碾碎重塑。
    片刻后，夏凡从炉中取出一只锤子，放在天工砧上，然后举起天工锤，叮叮当当地捶打起来。
    每一锤落下，都精准无比。
    凹陷处被一点点敲平，断裂的符文被重新连接，黯淡的灵光重新绽放。不仅如此，那些原本潜藏在金锤内部的杂质，在天工锤的反复锻打下，被一点点逼出锤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金锤表面的符文开始重新排列组合，从粗糙变得精密，从杂乱变得有序。
    金善美不呜呜叫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不是没见过炼器师修锤，可那些炼器师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的？像夏凡这样，把锤子扔进炉子里乱烧，然后拎出来一顿猛砸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只金锤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原本只是太乙层次的法器，此刻竟然隐隐有了大罗法器的威压！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夏凡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只是拿她当人质，那他早就达到目的了。
    可他现在不但没杀她，反而在帮她修锤子，还把锤子的品质提升了一个层次。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夏凡专注地捶打着。
    火星四溅，符文流转。
    锤身上的凹陷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生长在上面一样。锤头也变得更加厚重，符文如星河般流转，隐隐透出一种镇压万物的气势。
    又过了片刻，第一只锤子修复完成。
    夏凡将它放在地上，又从天工炉中取出另一只锤炼。
    同样的过程，火花飞溅，符文重塑。
    不一会儿，第二只锤子也修复完毕，金光流转，灵气逼人，比它完好的时候还要神骏几分。
    夏凡将两只锤子拿起来，掂量了两下，然后猛一下对撞。
    轰！
    两只金锤合二为一，重新变回那只重达两万斤的巨锤。
    锤身比之前更加完美，通体金光内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握在手里，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欢呼雀跃的灵性，仿佛这件法器也在为重生而喜悦。
    夏凡拿着锤子走到金善美身边，高高举起，然后悬停在她的头顶上方，做出要砸下去的姿势。
    金善美却连躲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恐惧。
    夏凡盯着她看了两秒，将锤子轻轻放在地上，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符文从指尖飞出，没入金善美的嘴里。她嘴上的封印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金善美张了张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舌头，却没有说话。
    她看着夏凡，眼神复杂。
    夏凡有些好奇："刚才我那一锤要是砸下来，你整个人都会变成肉酱。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金善美冷哼一声，声音依旧倔强："你若要杀我，为什么修好我的金锤？不过你要是喜欢脱了裤子放屁，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夏凡："……"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怒了。
    窝尼玛。都到这步田地了，她的嘴巴居然还这么硬。看来不给点教训，还真驯服不了这只母老虎!
    夏凡探手一招。
    天工道场里的符文纷纷飞来，一块块拼凑组合，发出嚓嚓的脆响。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转眼间他手中就多了一条金色的皮鞭。
    对，没错，是一条金色的符文皮鞭。
    鞭身由无数细小的齿轮状符文连接而成，鞭梢处还有一道道闪电般的符文吞吐不定。
    这就是天工道的神通——天有鬼斧，天有神工，万物皆可造!
    夏凡一抖手，那金色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抽了出去，虚空中爆出一声闪电般的鞭爆。
    金善美顿时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绷紧，紧张道："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金色皮鞭便落在了她的翘臀上。
    啪！
    清脆的鞭打声中，布料碎片飞扬，白皙娇嫩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鞭痕。
    "啊！"金善美又惊又怒，脱口道，"我要杀——"
    不等她狠话说出口，金色皮鞭在空中甩出一道闪亮的轨迹，又落在了她的翘臀上。
    啪！
    又一道鞭痕，触目惊心。
    金善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唇抿得紧紧的，硬是把剩下的狠话咽了回去。
    夏凡声音冰冷："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杀谁？"
    金善美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她想杀的还能有谁？
    肯定是眼前这个人。
    可这话已经到了嘴边，眼见就要说出来，突然看见夏凡手中那条吞吐着雷光的金色皮鞭，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我杀鸡，我杀鸭，行不行？"
    这已经是金首座最后的倔强了。
    夏凡盯着她看了几秒，她那倔强委屈的样子让他心中有些不忍，也消气了。他将金色长鞭往空中一抛，那长鞭爆出一串金色符文，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虚空中。
    随后，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画符用的灵纸，还有符笔和灵墨，也不挑地方，盘腿坐在金善美旁边，提起笔在那张灵纸上写写画画。
    金善美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
    可惜没看见他在写什么。
    她忍不住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你把我绑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鬼画桃符？"
    夏凡也不计较，淡淡地道："我给殷无极写一封信，约他来此一见。"
    金善美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大元帅要杀你，你竟然敢约他见面，你就不怕他带着十万大军来找你？"
    夏凡笑着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金善美啐了一口："别臭美了，我就是关心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关心你这个……"
    "流氓"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不为别的，她的屁股现在还疼。
    夏凡突然伸手到金善美耳边。
    金善美以为这流氓又要占她便宜，慌忙将头偏开。
    可夏凡只是从她耳边扯下了两根头发，然后把两根头发打成一个蝴蝶结，放在了那张灵纸上。
    金善美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紧张道："你、你这是要以我的名义约殷大元帅过来？"
    夏凡笑了笑："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金善美顿时急了："我不允许！你这是陷我于不义！不管你成功与否，事后我都会被天机宗治罪！"
    夏凡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改投我太平天宗不就行了吗？你太乙大成，差一步就是大罗真仙。你要是过来，镇乐军归你统御，你在我太平天宗的地位仅次于我。"
    金善美语气铿锵："我金善美从来不是叛宗投敌之人，你杀了我吧！"
    "杀你？"夏凡摇摇头，"我说过了，不杀你。"
    就在说话的这点时间里，他已经将那张灵纸折成了一只纸鹤。
    他对着纸鹤吹了一口气，那只纸鹤顿时扇动翅膀，从他掌心飞了起来。纸鹤身上缠绕着金善美的发丝气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天工道场大门打开，纸鹤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夏凡从地上站起来，淡淡地说道："金首座，你固然认为你是忠心耿耿。对上，你是大忠臣；对下，你体恤百姓，锄强扶弱，你是一个好人。可是在我看来，你这不过是愚忠。不管是天机宗，还是极乐宗，都鱼肉百姓，强取豪夺，资本横行，大家族更是蛮横跋扈、草菅人命。你维护的，不过是一台吃人不吐骨头的机器罢了。"
    金善美看着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她看夏凡的眼神却变了。
    少了七分凶悍和敌意，多了三分疑惑。
    夏凡补了一句："我太平天宗的宗旨是天下大同，万灵平等。在我太平天宗，哪怕是一个卑微的仙奴，也享有与兵马大元帅平等的权利。没有重税，没有欺凌，所有种族都和平相处。我要打造的，是这样一个世界。你现在不必答应我，但我太平天宗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说完，他往天工道场的大门走去。
    他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其实并不算高。可此刻在金善美的眼里，却莫名其妙地变得异常高大。
    天工道场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金善美一个人。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头顶流转的符文，嘴里忽然轻轻念叨了一句："天下大同，万灵平等……这方大世界，真的有这样的宗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