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我等你很久了

    吼声如雷，在苍岐城的夜空中滚滚回响。
    全场骇然色变，连林志的表情都阴沉下来。
    没听错吧？玄王谋逆？要押解王妃与世子入京？这不是开玩笑吗？
    “林将军，这可是陛下圣旨，还望你不要执迷不悟！”
    唐林旭冷声喝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王妃与世子殿下交给我！现在退去，此事便与你无关！”
    “绝无可能！”
    林志死死盯着他，紧握苍刀：
    “我等随王爷征战多年，出生入死，既受王爷所托保护王府，任何人都别想进去！有种的，来战！”
    “轰！”
    数百玄武军齐齐怒喝一声，个个杀气腾腾，浑然没有让路的意思。
    “这是你逼我的！”
    唐林旭手掌一挥，怒吼道：
    “全军听令，巡防营奉陛下诏，捉拿逆贼，给我杀！”
    “杀！”
    那些黑衣人的动作最快，一声令下已经犹如潮水一般扑向王府大门，至于部分犹豫中的巡防营士卒也在将校的催促下往前冲。
    “喝！”
    一名身材壮硕的黑衣人纵身一跃，手中弯刀当头劈向林志的脑袋，气势汹汹。可林志仅仅是一个侧身便躲开了刀锋，然后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嘶！”
    黑衣人只觉得胸口剧痛，喉咙口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紧跟着那柄苍刀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溅了林志一脸，这位玄武军的悍将狞声吼道：
    “守住大门，一兵一卒也别放过去！”
    “杀！”
    “铛铛铛！”
    “砰砰砰！”
    “嗤嗤！”
    夜幕之下，激战骤起！
    玄武军依托府门结成圆阵，用盾牌相连，长枪从盾隙中探出，一下下不断刺出，枪枪见血，前排将士以命搏命，不退半步。
    这些久经战阵的悍卒自然勇武，眨眼间便已经有数十名黑衣人死在了他们的刀下，林志更是杀得一身血。
    可这群黑衣人也非常凶悍，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严格训练，专攻玄武军阵型的薄弱处。一名黑衣人从侧面突入，刀锋直刺一名玄武军后心，那士卒察觉不及，被一刀捅穿，临死前反手一刀，削掉了偷袭者的半张脸。
    两人同时倒地，惨死当场。
    纵观全场，只有巡防营的兵马扭扭捏捏，别看都在往前冲，可真下死手的没几个，有的人甚至一直在原地踏步。
    “妈的，给我杀啊，愣着干什么！”
    一名巡防营百户破口大骂，可回应他的却是军卒们颤抖、犹豫的嗓音：
    “头，这里可是，可是王府啊，王爷怎么可能会谋逆？”
    “是不是搞错了？”
    “混账！陛下的圣旨就到了，岂能有假！”
    “我们是军人，只需要奉命行事就可以了！给我杀上去！”
    “都给我杀！”
    这家伙亲自带队冲锋，可刚冲进玄武军的枪阵便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尸体挂在枪尖上，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唐林旭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心绪复杂，仅凭这一战就能看出洛羽在边军中的威望。
    可既然动手了，就再无退路！
    ……
    喊杀声透过层层院墙传进内室，虽已模糊，却仍带着刀刀入肉的寒意。
    沈漓坐在床沿，紧紧搂着年仅五岁的洛平安。小家伙已经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满是不安。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仰头问道：
    “娘，外面为什么这么吵？是不是有人在打架？”
    沈漓低头看着儿子，目光温柔如水，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轻声道：
    “没事的，只是军卒们在操演罢了，平安不怕，有娘在呢。”
    “可是……可是声音好大，平安怕……”
    小家伙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紧了沈漓的衣襟。
    沈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哄他入睡，又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平安是男子汉，不能怕。你爹不是说过吗，你已经长大了，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洛平安听到“爹爹”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亮：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他答应带我去学骑马的。”
    “呵呵，平安才五岁就想学骑马啦？”
    “想啊！爹爹骑马的样子可神气了，平安也要那般威武！”
    沈漓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笑声不断，她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依旧温柔：
    “快了快了，等爹回来就带你去骑马，娘在旁边陪着，好不好？”
    “好！”
    洛平安乖巧地点点头，又往母亲怀里拱了拱，渐渐安静下来。
    沈漓抬起头，目光穿过镂空的窗棂，望向院墙外那片被火把映红的夜空。刀兵碰撞声、厮杀声、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却丝毫撼动不了她脸上的平静。
    她没有问外面有多少人，没有问玄武军能不能守住，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儿子，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暴风雨中一块岿然不动的礁石。
    她是聪明人，在唐林旭念出那道圣旨之后就大概猜出了即将要面临的狂风骤雨。
    可她真的不怕，但她心底，一个名字翻来覆去：
    洛羽。
    他在乌江之畔可还安好？他知道苍岐的变故吗？他会不会已经……
    沈漓抿了抿唇，将那些念头压了下去。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毅和清明：
    一定会没事的！
    ……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守住防线，一兵一卒不得入内！”
    “给我杀，一定要冲进去！”
    王府前的嘶吼声愈演愈烈，城内的百姓早就从睡梦中被惊醒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家中，唯有胆子大的探出头来看看，可当他们见到交战双方竟然是玄武军和巡防营时全都懵了：
    到底啥情况，难道玄王真的谋逆？
    绝无可能！
    唐林旭端坐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战场，玄武军确实悍勇，几乎个个都能以一敌二，甚至敌三，可他明白，自己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一定能成功！
    身侧一名都尉拎着刀说道：
    “将军就放心吧，玄武军就算再能打，咱们也能冲进去！”
    “嗯，切记切记。”
    唐林旭竖起一根手指提醒道：
    “绝对不能伤害王妃和世子殿下分毫！”
    “明白！”
    “嗡嗡嗡！”
    “嗖嗖嗖！”
    可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密集的破风声骤然响彻夜空，箭矢如蝗！
    “噗噗噗！”
    数十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利箭贯穿胸膛、咽喉，惨叫着栽倒在地。后排的黑衣人慌忙举盾格挡，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防不胜防，又有十余人中箭倒地。
    “有埋伏，小心，有埋伏！”
    哀嚎声顿时响起，刚刚还占据上风的兵马一下子成了箭下鬼，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场面大乱。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箭！”
    唐林旭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他扭头四顾，瞳孔骤然一缩。
    “轰轰轰！”
    只见四面街巷的尽头，火把如繁星般亮起。
    大批步卒从黑暗中涌出，黑甲如墨，长枪如林，队列严整，步伐沉稳，将巡防营和黑衣人团团围住。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箭簇对准了场中每一个人，火光映在冰冷的甲胄上，泛着幽冷的光。
    人数不下两千！
    “落阵！”
    “包围逆贼！”
    “轰！”
    一声怒吼，杀气凛然。
    唐林旭彻底僵住了，城防不是已经被自己人控制了吗？这些兵马是哪来的？就算收到消息后从凤川大营连夜赶过来也没这么快啊。
    “嘎吱。”
    忽得一声响，一直紧闭的王府大门再度大开。
    一道青衫素袍的人影走了出来，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