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6章 反常的热情

    圣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残魂。
    那些人类残魂穿着白色的长袍，手持银色的烛台，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他们仰着头，望着天空中的血月，齐声吟唱着古老的圣歌。
    歌声悠扬而悲壮，带着一种虔诚的信仰。
    当韩风等人踏上广场时，歌声停了。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他们。
    那一瞬间，韩风握紧了刀柄。
    但那些残魂没有攻击。
    相反，他们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真诚，很温暖，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穿着比其他人都华丽的白色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月光石的法杖。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星辰。
    “远道而来的客人，”
    老者张开双臂，声音温和而慈祥，
    “欢迎来到银月圣殿，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韩风盯着他，没有动。
    “等我？”
    他缓缓道，
    “你知道我们会来？”
    老者笑道，
    “当然知道，血月动荡，狼嚎停止，古堡崩塌，这一切都预示着，救赎者即将到来。”
    他走到韩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让狼族的兄弟姐妹得到安息，让血族的同胞得以解脱，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了。”
    他身后的人群齐刷刷跪下，向韩风等人行大礼。
    “感谢救赎者！”
    韩雪儿愣住了，看向韩风。
    韩风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老者直起身，指着圣殿的大门，
    “请进，亚瑟王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亚瑟王是谁？”
    李星光问道。
    老者点头道，
    “他是我们人族的王，他守护了我们无数年，现在终于等到了救赎的希望，他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们。”
    韩风沉默了几息，然后迈步向圣殿走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
    老者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广场上，微笑着目送他们。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慈祥。
    圣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宏伟。
    穹顶高达百丈，上面绘满了精美的壁画。
    那是人族的历史，从诞生到繁荣，再到与狼族血族和平共处，最后一幅壁画上，无数人跪在地上，向天空中的月亮祈祷。
    月亮裂成两半，一半血红，一半银白。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月光石，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两侧排列着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人族的经文，记载着他们的信仰和戒律。
    大殿尽头，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由整块月光石雕刻而成。
    祭坛中央，插着一柄巨大的阔剑，剑身宽厚，剑柄上镶嵌着七颗月光石。
    阔剑周围，环绕着无数燃烧的蜡烛，那些蜡烛的火焰是银白色的，没有丝毫温度。
    祭坛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披散在肩头。他的面容英俊而威严，一双眼睛如同深潭，看不出喜怒。
    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韩风等人。
    亚瑟王。
    韩风在距离他三丈外停下，拱了拱手，
    “人族韩风，见过亚瑟王道友。”
    大家都是主级修为，客气一下称呼一声道友也无不妥。
    毕竟修仙界只有三个境界。
    亚瑟王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盯着韩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和他威严的面容形成奇异的对比。
    “韩风，好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欢迎来到银月圣殿，请坐。”
    他指了指祭坛前的椅子，那些椅子整齐地排列着，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韩风没有坐，其他人也没有。
    亚瑟王也不介意，自己先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我们这么热情？为什么我们不去攻击你们？为什么我们不和狼族血族一样疯狂？”
    他看着韩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们有信仰，月神虽然陨落了，但她的信仰还在我们心中。
    我们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救赎我们。”
    韩风盯着他，问道，
    “你所说的救赎？是什么意思？”
    亚瑟王道，
    “让我们解脱，就像你让狼族和血族解脱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祭坛前，轻轻抚摸着那柄阔剑。
    “我们被困在这里无数年了，每天重复着祈祷，重复着等待，重复着绝望。
    我们渴望解脱，渴望安息，渴望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亡者就该得到安息，我们生前奋战，死后还要留在这里永远饱受折磨，这是不对的。
    这个世界的活人，应该在月神的庇护下成长，亡者，应该在月光的照耀下安息。
    死亡，也是月神的馈赠，为一个英雄，完美的一生画上句号。”
    亚瑟王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他转身，看向韩风，眼中满是期待，
    “但你来了，你带着希望来了，帮帮我们，帮我们解脱。
    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一切，月神的秘密，叛徒的身份，还有……那滴眼泪的下落。”
    韩风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点头。
    “好，告诉我该怎么做。”
    亚瑟王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简单，站到祭坛上来。”
    韩风迈步向祭坛走去。
    韩雪儿想跟上去，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一个人走上祭坛，站在那柄阔剑旁边。
    亚瑟王站在他对面，笑容依旧慈祥。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
    韩风没有闭。
    亚瑟王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想象你沐浴在月光中，想象月神的恩泽降临在你身上，想象你的灵魂变得纯净，变得圣洁……”
    韩风听着他的话，手背上的那道印记却越来越烫。
    那烫感在提醒他，有危险。
    嗯，意料之中罢了，他们毕竟是天庭人，敌人不可能对他们热情，从一开始韩风就知道有问题。
    他看向亚瑟王，握住了手中的刀。
    亚瑟王还在笑，但那笑容，开始变了。
    变得诡异，变得狰狞，变得……贪婪。
    “想象……”
    他的声音也变得疯狂尖锐，
    “想象你的血，流进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