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夜的呢喃

    郭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这一次真怂了，心里已默默决定不再找牧然的麻烦了。    他狠狠地甩开了其中一个同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黑着脸大步地走出去。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生中开始流传着“江鱼舟喜欢牧然”“江鱼舟只和男生一起玩”这些琐碎的传言了。    江鱼舟对此并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该学习的学习，遇上不懂的可以直接问学霸同桌，简直不要太快活了。    异样的目光自然是有的，还有不少高一、高三的女生特意来到高二一班来看她和牧然，换一般的人被人当猴子观望，早就受不了了。    但江鱼舟的心里，只有高考。    前世她学习成绩本来是不错的，但后来孙盈露却拉拢其他女生孤立她，加上高三的时候养母大病一场，学校里有个学弟又老是追她、骚扰她。    江鱼舟当时很焦虑，状态不好，高考发挥失常，只考了一个二本大学，后来她报读服装设计，在大学里有个室友是开公司的千金，在她的怂恿下，江鱼舟去了她爸的公司当模特。    而她的不幸，估计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因为当时有另外两个女生也是跟她一样当实习模特的。    她不是专业的模特，但是她的舞台感很好，加上身材脸蛋都可以，所以最后留下来的是她，而不是那两个实习女生。    到底是谁，这么心狠地要置她于死地？    每天早上天色微亮，江鱼舟就前往学校了，有时还能遇见牧然，每晚两人都作伴回家，不至于孤单寂寞冷。    江鱼舟有时起得早，本来想帮养父母杀点鱼的，但是养母却总是将她赶去学习。    “杀鱼这种事你还是让我们来，你是年轻人，得多读书，妈不想让你变成跟我们一样的人。你瞧我们一天做几份工，不是打鱼就是车小刀，又累又没什么钱。”    养母总是这样说的，江鱼舟深以为然。    上辈子她当模特，虽然不是她的专业，但是一个月的工资都有五千了。    等她转了正后，底薪五千，外加提成一个月都有万把块。    因为她当了那间公司的模特后，在某宝上的销量每个月都提升了不少。    一万块的月薪，对于养父母来说，可能要差不多一年才能赚回来。    江鱼舟拼命地复习自己生疏了的课本，连刘海都要遮住眼睛了，她都没有时间去剪。    牧然这一天来得略迟了些，他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江鱼舟已刷了几道物理题，感觉到颈椎有点不舒服，拿着笔伸了个懒腰。    温柔的晨曦中，她的那头长发第一次披散了下来，柔软的发丝是自然卷，虽然那双灵动的眼睛被刘海几乎遮住了，侧颜无死角，皮肤也白得发光。    牧然垂下了眼，等他走到桌边的时候，眼底的异样已没有了。    他拉开了椅子，懒懒地坐下来，江鱼舟回眸看他，少年那清朗的轮廓在晨曦中显得柔和了不少，“早！”    她率先开口，牧然嗯了一声，声音清澈得一尘不染，“早上好。”    他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放到了江鱼舟的桌面上。    江鱼舟讶然地看着他，“怎么了？你牛奶多得喝不完？”    “嗯，所以给你带来了。”牧然将书包放好，装作淡定地说。    其实牛奶是陈月蛾买给他早上喝的，她害怕儿子早餐吃得不好，特意在网上买了两箱牛奶。    为了不让陈月蛾怀疑，所以他只拿一瓶。    然而他不舍得喝，因为他觉得江鱼舟更需要它。    牧然家现在家境一落千丈，牛奶钱也是要在平时生活中省着花才挤出来的。    江鱼舟怀疑地瞧着他，“真的？”    其实她在上一世知道牧然的家境并不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的牧然辍学，她觉得应该跟钱有关。    “你们女生真是多疑心。”牧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今天有什么题不会吗？”    “有呢，不过……你还是将牛奶拿回去？”    “江鱼舟，你就这样瞧不起我？”牧然挑着眉，笑声中有一点点的自嘲。    “呃……”江鱼舟扯扯嘴角，牧然……他不是自嘲，他是霸道。    如果她接受了他的牛奶，那么她得回馈他什么？    可是她口袋里真的只有几块钱啊，吃饭的时候用的是饭票，牛奶也只能买两瓶而已。    想起少年躺在担架上的样子，她不敢拒绝。    万一拒绝了，对方还以为她嫌弃他了。    牧然看着少女拿过牛奶，撕开管子，插.入牛奶瓶中，双腮因吮吸一鼓一鼓的，长长的睫毛颤啊颤，蛮可爱的。    等江鱼舟几口气喝完牛奶后，她喝得太急了，那粉嫩的唇上沾着一滴白色的液.体。    牧然扫了一眼，竟然联想到某些不太和谐的画面，连忙掉过头去拿自己的语文书。    他语文不如江鱼舟好，所以两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互补。    只是他脑海里，仍然不停地脑补着刚刚的画面……    他可是成年的少年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翻开书本时，脑海刚刚脑补到非常“壮丽”的画面时，手抖了一下，书页嘶的一声，它光荣地受了轻伤。    在逐渐清明起来的光线中，少年的脸泛红到耳根。    江鱼舟对他的一切浑然不觉，她抿了抿唇就将唇瓣上的那点牛奶消灭了，扔掉了垃圾之后，又全身全意地投入了学习之中。    最初她跟牧然坐在一起，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因为牧然太帅了，看多两眼，总能感觉到春心荡漾。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高考，对于她来说，前世她只活到24岁，印象中除了楼房，好像没有其他能大赚的了。    虽然彩票什么的，但是前世她根本就不关注，根本不知道头等奖是什么号码……    而股市……08年金融危机，今年也不算景气，只有在2015年才会有一个小高峰，但后来又跌得无数股民一脸懵逼，跳楼的心都有了。    所以呢，还是脚踏实地，好好学习，考到一个不错的学校再说。    晨读过后，江鱼舟和牧然却被朱妍叫到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沉默地批阅着作业，堆积在办公桌的课本多得让他们头痛。    朱妍的脸色阴沉至极，她站在办公桌边，冷冷地看着江鱼舟和牧然。    啪——    她将一封信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其他老师都抬起头皱眉看着这一幕。    “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高二最紧张的时候，你们居然在谈恋爱？”    “朱老师，我们没有！”江鱼舟眉头一拧，拧成了一条虫子般，“这封信……”    桌面上的那封信，写着牧然的名字。    “这是你写给牧然的情书，被一位同学捡到了交到我这里来，你还敢狡辩？”朱妍冷笑，轻蔑地看着江鱼舟和牧然。    江鱼舟将信拿起来，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不是我写的信。”    虽然那信上的笔迹跟她的很像，但她自己写的字，还能认不出来？    这些字，是仿写。    “不是你写的？这明明就是你的笔迹！”朱妍眼底里充满了恼怒，“江鱼舟，你这一学期变了很多，不仅仅不听话，还多管闲事，现在还闹这一出，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牧然的声音冰冷了很多，“朱老师，我和江鱼舟是普通同桌、同学，完全没有恋爱的事。都是那些人造谣的，而且这封信也不是她写的！”    “你们还不承认？”朱妍气得胸痛，“学校里一直在传着你们谈恋爱的消息，别以为我是聋子！”    “朱老师，你都说是流言了，那是流言，不是真的。”江鱼舟暗中感觉到好笑，这个朱妍不仅仅区别对待牧然，还听信流言。    就算怀疑，她的态度，不是应该好点吗？她和牧然完全没有恋爱这一回事！    江城一中对学生谈恋爱的事真的很敏感、很严格。    一旦发现，会被拎上学校大会上做检讨，还会通知家长一同前来听检讨大会。    情节严重的，还会被退学，反正这小镇的学风极为严谨。    江鱼舟倒很淡定，牧然暗暗惊讶，她，真的特别与众不同。    “朱老师，这真不是我写的信。”江鱼舟淡声地说，“数学作业还没发下来，可以找来对比一下，有人仿我的笔迹给牧然写信。”    她拆开了那封信，信的内容自然肉麻无比，落款自然是她的名字。    朱妍却抢回了那封信，依旧愤怒地斥责着二人，“你们怎么会这么不懂事？江鱼舟，难道你不记得去年有个女生被同学搞大了肚子，后来被退学了吗？据说那个女生打了胎，学上不成，人又嫁不了！你们做错了事就要好好认，万一再这样下去玩出火来谁为你们的人生负责！？”    “你们在家里，父母没有好好教你们吗？要珍惜父母挣来的钱给你们带来的上学的机会……”    “朱妍老师！”牧然突然叫道，声音冰寒又凌厉，“你凭一封伪造的信，就定下了我们的错，你连一个让我们辩解的机会也没有，你对得起班主任这个名词吗？”    顿时，全场无声！    本来朱妍在这里训学生，动静也够大了。    牧然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