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质疑
天气阴冷,空气中泛着潮气。 户牖略微敞开着,以便好让屋中散去大部分的湿气。 斜斜的微风乘机吹进屋中。 双晶端着茶水走进屋中,便瞧到这么一幅场景。 沈俏脸颊微低,跪坐在案前,手中捧着已有些泛黄的书。 额前的碎发因着微风被吹拂起来,唯美极了,一切都是安静而平和的。 双晶心中不禁生了感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疑惑。 以往姑娘可是最讨厌学习的了。 可如今,学习功课却是是越发的认真了。 双晶上前,脚步轻轻,直至沈俏的身侧,方道:“姑娘,您这都看了好些时候了,也该停下歇一会儿了。” 沈俏闻声,抬眸,放下手中的书。 “也好。刚巧口干。” 原本合起来的书因着微风吹动,接连被掀开了好几页。 双晶瞧见,连忙在沈俏欲合上书前先行合上了它。 待看到书封之时,心下却是是一惊。 姑娘看的竟是———《大梁通史》。 虽然大梁民风开放,女子可以读书学习。可一般姑娘家大多读的是《女诫》《列女传》之类,读史书的着实罕见。 不过想来也对,如今的姑娘本就不同于其他官家小姐。 沈俏眉头轻皱,神色平静,接过茶盏,左手掩唇,右手端着茶盏便饮了下去。 心中想的却是自己是不是该去一趟中丞府,以求解惑。 那日她特地问先生要了本记载了关于从梁庆帝即位到如今的大小事端的《大梁通史》,便是想知晓这天下的局势到底如何了。 还是不是与她的记忆相吻合。 如今一晃大半个月,书读的是差不多了,却并不通透。 但她也确实发现了什么。 永安三十四年,当时年仅十五岁、还未封王的梁怀澈领军抗敌。小小年纪战术却是了得,使得敌国人心惶惶。而后听闻梁怀澈不知为何不再愿意踏上战场,便又骚动起来。也就有了后来的永安三十五年,沈谦奔赴边疆抗赵,收复被赵国攻占的五座城池,名声大噪。 其实说到底,沈家如今的辉煌确是有几分靠着晋王来的。 沈俏不能想象出那时少年驰骋战场,英姿飒飒的场景。 只知断然不会差到哪儿去,不过这样想来,大梁算是损失了一名骁勇的将领,倒是可惜了! 也不知到底是个怎样的原因,竟然让一个战术了得的少年再也不愿踏上沙场。 想来也不是好的故事。 如果,在两年后的楚梁之争中,晋王能领兵,自然就没有她父亲和晏昭什么事了。 那哪会有什么卫国公府? 沈俏幽幽一叹,起身,移步至屏风后,更换了一件较为素净的月白蝶纹束衣。 隔着屏风,她对双晶道:“我等会儿去一趟中丞府。” 似又想到什么,“这些时日你也忙了许久。便让双莹陪我去一趟罢。” 双晶称是。 ※ 城中道路平坦,沈俏坐在马车上并没有任何颠簸之感,舒适的有些不像话。 过了些许时分,她估摸着快到了,抬手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已经到了。 双莹在她面前放了几个墩子,扶着她便下了马车,“姑娘,小心些。” 沈俏微微点头,便至府口拉了拉锡环,府门很快便开了。 府中的下人们一见是她,二话没说便将沈俏请进了府中。 原本还有几个小厮想要跟着沈俏,都被沈俏一一拒绝了。 她记性好,进了府中便能寻着先生所在之地,本就无需他人指引。 况且,这么好的景致,若是有个生人一直跟着,岂不是扰人兴致? 而双莹之前并未来过中丞府,对府内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眼中闪烁着一些奇异的光芒。 沈俏原以为双莹定然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却不曾想她竟是半分话也没有,又想起她这些天的表现,不禁生了疑惑,“双莹,你这个样子让我认不识你了!” 双莹却只是摇摇头。 沈俏看着双莹,“双莹,你若再这般,别怪我留不住你了。” 双莹一惊,嗫嚅着,“姑娘……” 彼时沈俏已走到竹林之中,先生的住处近在眼前。 双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前方却径直走过来一人。 是王岁竹。 王岁竹也发现了她们,略微有些诧异。 这是自打沈俏及笄后他第一次见着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不禁打量起她来。 与世人所想象的并不同,沈俏穿着素色的束衣,挽髻插笄,秀眉弯弯,杏眼出神,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很。 眼中也没有一般姑娘家所应有的羞涩。 王岁竹拱了拱手,声音温厚,见礼道:“沈姑娘。” 沈俏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了,却并没有做过多停留,抬步便走了。 身侧的双莹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沈俏忽地觉得这样未免太有些不将人放在眼中,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先生可在?” “家父在屋中。”王岁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声先生唤的竟是他老爹。 沈俏微微颔首,道了一声谢,方又继续向前走。 沈俏原以为能够扮作小厮的公子哥儿定然是有些吊儿郎当的,可现下她看着王岁竹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看来不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玩心大发的时候啊! 身侧的双莹忽然开口,“姑娘,刚才那个是?” “中丞府的少公子。” 双晶似是了然,转而有些吞吞吐吐的道:“姑娘……奴婢是不是经常会给你带来麻烦?” 这话一问出口,沈俏便大致知晓这些时日双莹为什么异样了。 她透过竹林看向天上的太阳,“你看,现在太阳的光很刺眼,可是,它照在我们身上却是暖和和的。” ※ 沈俏将双莹留在屋外,自己独身进了屋子。 同上次一样,王守之正站在长案前写字。 沈俏上前,做了一揖,“先生。” “书读了如何了?”王守之沉声问,执在手中的紫毫却并未停顿,不过一会儿,宣纸上便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正是他名字中的一个字——守。 “大梁这些年的大小事端我已知晓的差不多了。” “可有什么见解?”王守之抬笔,蘸了黑墨,又开始下笔。 “我觉得有件事情很奇怪。”沈俏顿了一顿,方说:“大梁物富民宁,惹的邻国觊觎,是理所应当。但先前赵国因忌惮晋王而一直没有动作,而后突然晋王不知什么原因再未领兵。赵国便大举进攻,一连攻占了五城,这显然是预谋已久的。甚至,我认为晋王之所以不再领兵可能就是赵国所致。” 王守之执笔的一顿,“啪”的一声,紫毫便落在了笔搁上,又因着力气重,墨汁便四处飞沾到了长案外。 甚至,沈俏的素色襦裙也沾染了一星半点的墨迹。 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王守之眼中的冷意。 紧接着,王守之甩了一下广袖,直视着沈俏,示意她继续往下说:“然后呢?” “而后,虽然我父亲使得赵国归降。但赵国未免太干脆果断,竟没有一丝的反抗。所以,我认为这难保不是权宜之计。” 王守之精明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沉思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赵国归降是假。” 沈俏点点头,接着又道:“先生,晋王殿下一直在您身边学习,他可曾说过他为什么不愿再上战场?” 这正是沈俏想知道的。 若是日后的楚梁之争想让晋王领兵,现在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知晓他昔日为何不愿。 王守之看了她一眼,捋了一下下巴,摇摇头。 沈俏在心中回味了一下先生的眼神,估摸着先生可能是知晓的。 “你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你自己不去问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修文。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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