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萝x大蝙蝠（十一）

    哥特式建筑如同恶龙脊背上凸起的倒刺，当夜幕降临, 无时无刻不在滋生着罪恶的黑暗之城终于披上了冰冷而阴森的月色, 而月色之中掠过了一只深色的蝠影。    蝙蝠侠收起钩锁, 悄无声息的掠过夜空，蹲落在哥特式建筑顶端的滴水兽上。    “罗宾。”    都市传说中的蝙蝠怪物嘶哑低沉的声线被夜风吞没在空气之中：“汇报情况。”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钟, 罗宾已经换上了夜巡的制服，他看起来冰冷又暴戾，深蓝色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温度, 跟面对阮阮或者布鲁斯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我们的目标离开宴会之后就进了一辆黑色跑车, 定位器坐标在哥谭转了三圈。”    杰森潜伏在黑暗之中, 多米诺面罩下冰冷的目光锁定他的目标，绷紧的下颌线条清晰又凌厉：“莱恩休斯顿这条狡猾的眼镜蛇, 他早就知道暗地里有人在盯着他。”    休斯顿当然要预防稻草人黑吃黑, 但是要把毒气交易地点定在休斯顿化工厂的消息只是个幌子, 因为他更害怕蝙蝠侠。    还好布鲁斯对此早有预料。    “……他们的路线在向哥谭港口偏移。”    罗宾不远不近的跟在那辆黑色跑车的身后, 在后视镜的视线死角射出钩索，轻盈的跃到建筑物的顶端：“已发送坐标。”    在回忆起港口的地理位置和建筑构造之后, 蝙蝠侠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像悄无声息的影子一样跟在稻草人的身后, 视线定格在他手中那个银灰色的手提箱上。    在确认稻草人没有发现自己被追踪之后, 他冰冷的指尖按在护目镜一侧, 接通了来自管家先生的通讯：“阿尔弗雷德？”    “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布鲁斯老爷。”    蝙蝠侠和罗宾的耳机里同时传来阿尔弗雷德凝重的声音，老管家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哥谭港口似乎有一个还没完全被政府废弃的水库。”    蝙蝠侠一言不发的抬目望向不远处的港口，半边面罩下苍白的唇抿出了一个锋锐的弧度，嘶哑的确认道：“那里的确有一个还没被完全废弃的水库，根据统计，它向哥谭郊外大约有六分之一的住户供水。”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杰森替蝙蝠侠补上下一句：“如果和稻草人交手导致恐惧毒气扩散，可能会污染水库水源，看来这就是我今晚的活计了。”    提前关闭水闸以防稻草人小动作，顺便准备记录休斯顿家族买卖毒气的录像。    毕竟稻草人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丧心病狂对全哥谭下手的事情，蝙蝠侠阻止他的疯狂计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戈登也已经为了休斯顿家族的问题头疼了很久。    蝙蝠侠和罗宾很快就决定分头行动。    “如果您需要独自行动的话，那么请注意安全，杰森少爷，并且千万不要冲动。”    阿尔弗雷德有点担忧的提醒他道：“这位休斯顿先生的性格谨小慎微，面子工程十分到位，如果哥谭警方没有拿到交易录像，戈登局长的逮捕令恐怕也批不下来。”    杰森不怎么愉快的哼了一声，皱着眉道：“冲动？你对迪克也说过这句话吗。”    “当然，每一位罗宾都有这个毛病。”    阿尔弗雷德说：“这不是一件坏事。”    可二代罗宾已经切断了通讯连接。    “挂断了？年轻人就是这么没耐心。”    阿尔弗雷德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标位置，向跟踪莱恩休斯顿的杰森发了一条通讯：“记住您的坐标在水库，飞鱼丸可以让您在水下呼吸，但却不能帮你过滤毒素。”    在发送完这条消息之后，他给阮阮倒了一杯热奶茶——非常明显的差别对待，因为等待布鲁斯和杰森的夜宵是充满中国老年养生气息的枸杞荷叶茶和芙蓉桂花糕。    “阿尔弗雷德爷爷，您不用担心。”    阮阮托着柔软的脸颊，很懂的对阿尔弗雷德道：“我都知道杰森哥哥在心里想什么，他总是不自觉的把自己和夜翼比较。”    小姑娘清了清嗓子，摆出二代罗宾冷酷的表情，按照杰森的性格道：“我会向你们证明的，我和迪克一样都是蝙蝠侠最出色的罗宾，我也会追上我的目标，夜翼！”    可以说是非常的生动形象了。    阿尔弗雷德听着小花萝模仿杰森的小奶音，温和的道：“看来杰森少爷的确把他对迪克少爷的某些感情表现的非常明显。”    杰森好惨一罗宾，全家人都知道他崇拜迪克，就他自己别别扭扭不愿意承认。    小花萝乖乖的喝完奶茶，又把注意力放在控制台的显示屏上，她知道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会一直保持通讯，所以不敢再插科打诨，因为这有可能让布鲁斯分心。    而此时，在哥谭港口不远处的半废弃水库里，蝙蝠侠悄无声息的蹲在一根结实的金属横梁之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一场来自超级罪犯和资本家之间的肮脏交易。    “克莱恩先生，您真的不愿意和休斯顿家族合作吗？我可以出再高一倍的价格。”    莱恩休斯顿毒蛇一样的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心：“除了我，哥谭不会再有第二个家族企业愿意跟你合作，我敢保证可以配备给你最先进的实验室和最严谨的研究员。”    “可爱的年轻人和蠢货总是一线之隔。”    稻草人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尖锐的冷笑声了，他用镰刀的刀刃勾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不屑一顾的向莱恩休斯顿丢过去。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们钱货两清。”    他幽幽的道：“想要驾驭恐惧，你就要先成为恐惧本身，恐惧本身可不是毒素。”    稻草人曾经害怕乌鸦，现在他的身边就跟着一只乌鸦，他后来害怕蝙蝠侠，又开始试着接触蝙蝠，他热衷于一切恐惧。    莱恩休斯顿的神色不那么友好了，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交易物品，语气中慢慢带上了威胁的味道：“你确定吗？”    显而易见，他们早就预料到谈判可能破裂，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够用武力压制稻草人，所以早就准备好了防毒面具，甚至还带了消音手枪，他以为自己是蝙蝠侠？    蝙蝠侠下意识的瞳孔一缩，隐约察觉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立刻绷紧了下颌的线条，不动声色的对杰森发了个信号。    果然，稻草人已经被休斯顿的举动激怒了：“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威胁我……”    稻草人阴冷的气息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匿了，他枯瘦的肩膀上停着一只漆黑的乌鸦，麻袋头罩下发出的声音和那只红眼睛乌鸦的叫声一样，难听的令人不舒服。    莱恩休斯顿做了个隐秘的手势，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大卫休斯顿迅速掏出两只防毒面具，随时预备着稻草人的神经毒素。    “你说的很对，我的确需要钱做实验，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谁联系，卢瑟那种外来货色别想插进哥谭的水里一步，超人跟哥谭可没关系，我的对手是蝙蝠侠。”    稻草人僵硬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有一点古怪的道：“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快的……”    这句话中的杀意实在太明显了，莱恩休斯顿和他弟弟大卫脸色一变，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带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防毒面具。    浓重的夜色下，蝙蝠侠同样神色压抑的沉下了英俊的面孔——卢瑟参与其中，最有可能受恐惧毒气威胁的人是谁？    是超人。    没有人能约束一个不受控制的超人，而清醒过来之后的超人又会有多么后悔？    蝙蝠侠毫不犹豫的从腰间甩出了一只漆黑的爪钩，在稻草人和莱恩休斯顿有所动作的一瞬间，他动作利落的抓住绳索跳下横梁，首先制止了稻草人的毒气设备。    但下一秒，莱恩休斯顿眼睛发红的对着眼前的稻草人连开三枪，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战胜的对手或者可怕的怪物。    理所当然的，他的子弹全都射偏了。    “小崽子，可不止你会悄悄留一手。”    被蝙蝠侠踹出三米远的稻草人冷笑一声：“暗示和催眠早就开始了，至于毒素，哦，蝙蝠侠来晚了，它在那只手提箱上。”    蝙蝠侠卸下莱恩休斯顿的关节，把枪支丢给关闭水闸后过来补刀的罗宾。    他身后宽大的黑色披风就如同恶魔的蝠翼，遮住了蝙蝠衣下结实流畅的腰腿曲线，也在墙壁上呈现出了一只可怖的、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哥谭的巨大蝙蝠投影。    杰森在两个休斯顿的脖颈上各自补了一下手刀，对稻草人道：“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不，不不，远远不止。”    稻草人从地上爬起来，诡异的笑了一下：“蝙蝠侠和他的罗宾……我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眼睛，所以早就为你准备了另一份礼物，其实我对定时炸弹也有些兴趣。”    他实在太有自知之明了，无数次的斗争里已经给了他答案——在哥谭，没有任何罪犯的一举一动能逃得过蝙蝠侠的眼睛。    这个超级罪犯缓慢而又充满恶意的询问道：“蝙蝠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地点定在这里吗？知道这座水库会向多少人供水吗？”    不用稻草人提醒，蝙蝠侠都能猜得到他做了什么。    ——这通常是小丑的老把戏，但稻草人也不是没有类似的前科，只要手提箱炸弹爆炸，毒气就会扩散出去，污染水库的水源，甚至波及到港口附近的普通人。    蝙蝠侠冰冷的白色护目镜下，一双幽深而又锋锐的钢蓝色眼眸望向了那只银白色的手提箱——水库已经关闭，这并不是大问题，但大量毒气泄露仍旧会造成影响。    还有那个很有可能来自于小丑的定时炸弹。    稻草人又拿起了他的镰刀，那个麻袋质感的面罩缝合处就像是恐怖故事里的裂口人，每一处缝合的位置都像是一颗尖利的牙。    他像小丑一样充满自信的走向了出口的位置，甚至头都不回，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水闸离得不远，但关闭它之前毒气一定会泄露，选择蝙蝠，是要把我重新送回阿卡姆，还是要恐惧毒气泄露？”    他的乌鸦拍拍翅膀，嘎嘎的叫着飞走了。    不用蝙蝠侠回答他，罗宾已经用一记铁拳给了他答案，稻草人的近身格斗虽然和蝙蝠侠存在明显差距，但其实并不算太差，只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    “第二个问题，水闸已经关了，你和你的恐惧毒气都跑不掉，第一个问题……”    杰森干脆利落的在他的后颈上补了一刀，二代罗宾面无表情的道：“哥谭郊外六分之一的用户，再说一遍，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