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搬到一起
祁承定定瞧她一眼,垂眸道:“我只是把巧儿当做妹妹看,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 “既然这样,那你随我和父王回京城。”听他这样说,季云菀弯唇一笑,高兴道。 “不行。”祁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见他的夫人脸色一下不高兴了,顿了顿解释道:“我答应过巧儿,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别的姑娘,不愿意和我回京城。既如此,那你就和她一起过,我自己回京城了。”季云菀耷拉着脸,掀开被子就要从炕上下来唤丫鬟。 “不是,你听我解释。”一听她说要回京城,祁承就想起昨夜做的她让两人的孩子叫别人爹的梦,上前就按住她不让她唤人。 “解释什么?你既然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那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季云菀不想听他说话,胳膊被他按住动不了,便伸脚去踢他。 祁承被她闹的有些火大,伸手就攥住她的脚腕,掌心触及滑腻,才反应过来她光着脚,没穿鞋袜。 “……坐好,不许动。”祁承喉头滚动,目光严厉瞪了她一眼,又见她在刚才的挣动间,中衣的领口松的更开了,都能隐隐看见里面的桃红色肚兜,他额角跳了跳,扯过被子裹到她的身上,把她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起了为何还不能离开这里的缘由。 “凌关城外有一个山头,山上有一个匪首,之前下山无意间看上了巧儿,扬言要把巧儿抢回山上做压寨夫人。当初巧儿救了我的时候,我就答应过她和她的父母,会保护好她的安全。” 季云菀裹着被子坐在炕上,不满地皱眉,“不过就是一个山匪而已,让官兵去剿灭了就是,这算什么你不能走的理由?” 祁承道:“那山上的地势险峻复杂,易守难攻,而且地下还有许多的密道,官兵去剿过,还不止一次,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那个匪首,也颇有些能耐,好几次偷偷潜入城中,官兵围追堵截,都没把他抓住。”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只是我答应过的事情不能反悔,胡叔一家又对我有救命之恩,保护好巧儿,也算报答了他们。我答应你,只要抓住了那个匪首,就随你回京城。” “行吗?”他软了语气,黝黑双眸有些央求的看着她问道。 季云菀和他对视片刻,撇撇嘴,不太高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她拉长声音。 “不过什么?”祁承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你要搬到这里来住,冯神医说想让你尽快恢复记忆,就要跟你多讲以前的事情。”季云菀仰头委屈看着他,“这么冷的天,你忍心让我每天过去找你?” 他那屋里太冷,她又怀着身孕,祁承只略微想了想,便道:“好,我明日就搬过来。不过巧儿那里,需要人保护。” “没问题,让冯冀带着侍卫保护她就行了。也不用等明日了,现在就搬过来。”季云菀掀开被子高兴地就要跳下床。 “当心。”看着她的动作,祁承实在担心她的肚子,上前扶住她,弯腰替她穿上鞋袜,又取过一旁的外衣让她穿上,等裹严实了,才让她唤下人进屋。 胡巧儿在铺子里焦虑不安等祁承,没等到他回来,却等来了冯冀和春桃几个。 “阿承哥呢?”她上前就问。 春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朝于氏和胡叔笑着道:“多谢你们救了世子,这是我们夫人送来答谢你们救命之恩的。” 说着往旁边的春枝看了一眼,春枝从马车里端出一个用布遮住的托盘,扯掉布,托盘上面满满当当的金元宝。 于氏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她脚有些软,扶着身边的丈夫,诚惶诚恐道:“这……这也太多了。” “跟世子的生命比起来,这些不算什么。”春桃微微一笑,正想让春枝把托盘放到桌上,胡巧儿冲了上来,焦急问道:“我们不要银子,阿承哥呢?!” 春桃看着她淡淡道:“世子从今天起就不在这里住了,我们是来给他收拾行李的。这些日子,多谢你们关照了。” “哪里哪里,他也帮了我们许多忙。我带几位去他屋里收拾。”于氏拉住女儿,上前陪笑道。 胡巧儿却是用力挣脱了她娘,红着眼睛不相信道:“不可能的,阿承哥答应过会保护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春桃道:“世子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我们暂时不会离开凌关城,直到把威胁到姑娘的山匪抓住。冯侍卫会带人日夜保护在姑娘身边,他们都是王府最精锐的侍卫,姑娘大可以放心。” “多谢夫人,多谢各位大人和姑娘。”听说他们会保护好女儿的安全,胡叔连连感激地道谢,拽过女儿,朝于氏道:“还不快带几位去收拾。” 祁承的行李也没有什么,衣裳之类的从京城就带来了好些,春桃和春枝随意收拾了几样就出来了。 眼见她们要走,胡巧儿挣脱开她爹的钳制,冲过去就问道:“是阿承哥主动要搬走的,还是你们夫人自作主张让他搬的?” 春桃似笑非笑瞧着她,缓缓道:“自然是世子主动要搬去和我们夫人住的。世子心疼夫人怀着身孕来回奔波,担心她冷着冻着,就算是失了忆,世子心里还是有我们夫人的。在我们世子心里,旁的人再怎么做,都比不上我们夫人的一根手指头。” 看着马车走远,胡巧儿脸色惨白,想起那位夫人,忍不住咬牙,真是好厉害的人,不过见了两面,就让阿承哥心甘情愿跟她走了。 “好闺女,听娘的话,那王府世子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高攀上的,他和他夫人感情又好,你何必进去掺和一脚?你看这么多的金元宝,足够我们一家人过上几辈子的好日子了,他们又愿意保护你抓住那个匪首,这样的大恩大德,你就歇了这颗不安分的心。”于氏看着女儿愤怒的模样,心中不安又担忧,苦口婆心的劝。 “娘,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胡巧儿绷着脸甩开她娘的手,大步往街上走。 “巧儿……”于氏不安要追过去,一旁的冯冀拦住了她,“我去跟着她。” 说完,顺着胡巧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女儿有人保护,于氏松了口气,她和丈夫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担忧。 听说儿子搬来了和他们同住,安王爷很是意外,他之前找了儿子好几次,都被拒绝了,没想到儿媳一来,儿子就愿意搬过来了。 安王爷很是欣慰,儿媳对儿子有影响是好事,说不定在儿媳的影响下,儿子很快就能恢复记忆。 他们到凌关城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十二月,再过不久年关将至,安王妃从京城送了信来,询问祁承的情况和回京城过年的事宜。安王爷看完信后,去和儿子儿媳商量。 “父王,不如你先回京城,我和世子就留在这里,等胡姑娘的事情了了,再回去。”季云菀沉吟片刻,说道。 安王爷有些不放心,“承儿还失着忆,你又怀着身孕,留你们两人在这里,行吗?” 祁承皱眉,有些不太高兴,他虽然失了忆,但并不代表他的功夫也不记得了,他开口道:“我会保护她的。” 季云菀看他一眼,笑眯眯道:“父王,有世子在呢,还有王府的侍卫,不会有事的。” 安王爷看着他俩的模样,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是多余,便道:“好,我先行回京城,你们等胡姑娘的事情了了再回去。山匪狡诈,遇见了不可鲁莽,不可逞能,千万记得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父王。”季云菀点头,见祁承无动于衷,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臂,他只好也跟着点头,“知道了。” 翌日安王爷就启程回京城,他把大部分的侍卫都留了下来保护儿子和儿媳,只随身带了寥寥几个侍卫同行。 这日用过早饭不久,天空就飘起了雪,季云菀正在房里给祁承讲他们初见的情形,还在纸上画绵州庄子中那棵杏花树给他看,听说下雪了,扔下毛笔扑到窗户边就要推开看。 祁承拦住她,“不行,开了窗冷风会吹进来。”她怀着身孕,生病就糟了。 “那我出去看。”季云菀从炕上下来,要开门出去看。 “多穿些再出去。”祁承给她多加了两件衣裳,又取过披风给她穿好,拿过暖手炉让她抱着,才放她出门。 雪下的很大,洋洋洒洒落了满地,不一会儿地上就全白了。季云菀刚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祁承伸手碰了碰她面颊,觉得有些凉,就强硬带她回了屋里。 听着窗外的落雪声,季云菀在屋里一点点讲他们初见后的事情,到了晌午,两人用完了饭,季云菀有些困倦要歇晌,伸脚踢了踢祁承,让他回自己的房间。 祁承走后,春桃和春枝进来服侍季云菀歇晌,春桃不解的问:“夫人,既然世子都回来了,你为何还要和他分房睡?” 世子回来的那天,她们原想把世子的行李放到夫人房间,结果夫人让她们拿去了隔壁,世子都回来好几天了,白天两人还是在一起,一到了睡觉休息的时间,夫人就会把世子赶走。 第一百一十五~一十六章 孩子是谁的 季云菀打着哈欠,“他人是回来了,可他还没记起以前的事情。什么时候记起以前的事情了,什么时候让他进屋。” 春桃和春枝对视一眼,春枝有些犹豫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方才瞧着,世子出去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大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谁让他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季云菀冷哼一声,他借着失忆在外面乱勾搭别的姑娘,她还没有不高兴呢。 年关将至,这凌关的边城也洋溢起了过年的气氛,城外山上的匪首迟迟没有动静,想着他们这个年怕是就要在这里过了,季云菀挑了一日带着人上街采买过年要用的物件。 住的宅院里一应家具器皿都是新的,他们也不需要走亲访友,要采买的不过是一些吃食和红灯笼红绸子之类的装饰物件,以及每人新添置几身新衣裳。 街上人多,祁承一路上都护在季云菀身侧,等到回去宅院,又小心翼翼扶她从马车上下来。 胡巧儿躲在院墙拐角,看着她的阿承哥对他夫人那般温柔体贴的模样,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嫉妒,明明阿承哥都已经失了忆,不记得他的这位夫人了,为何还会对他夫人这样的好? “胡姑娘。”冯冀在后面冷不丁地出声,“你也看出来了,就算世子失了忆,他也是喜欢我们夫人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别再纠缠我们世子了,他根本不喜欢你。” 胡巧儿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羞愧,脸皮涨得通红,转头怒气冲冲朝他道:“我和阿承哥的事,要你一个下人来管?你不要再跟我了!” 说完,大步跑走了。 冯冀皱了皱眉颇为不耐,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想起夫人的吩咐,还是耐着性子跟了上去。 又落了一场雪,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院子里下人不多,一早起床季云菀就一人赏了一个荷包,里面包着银锭子,放了他们去休息。 “唔……”她躺在炕上,时不时翻身趴在炕沿干呕。自从腹中的孩子满了四个月,她的孕吐反应就严重起来,吃什么吐什么,府里的厨娘换着花样做吃食,然而效果不大。不到一个月,季云菀就瘦了一圈。 冯神医给她把脉,说是正常的怀孕反应,没其他的法子,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祁承眉头紧锁,每次盯着她的小腹,都神情严肃。 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想来应该是不太好的。季云菀等到这一阵恶心的劲儿过了,拿起一颗酸酸甜甜的蜜饯放进嘴里,好受了一些,才靠在他的怀里,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道:“在想什么?” 祁承仍是盯着她的小腹,面色严肃,半晌才幽幽道:“这个孩子,我不太喜欢。” 季云菀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怪不得这些天每次让他摸她的小腹,他都不太情愿。 “为什么?”她翻身坐起,看着他认真问道。 “……因为他不听话,害你受了这么多的罪。”祁承皱眉,拉着脸道。 他什么都不记得,对她腹中的孩子原本没有感情,不过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渐渐对这孩子有了几分感情。可是如今才四个多月,这孩子就这般折磨她,要是以后大了,还不知道会如何。 季云菀怔住,原来是这个原因。她微微一笑,跪坐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乐意受罪,谁叫这是你和我的孩子。” 说着,抓住他的手掌贴到小腹上,仰头含笑道:“你摸摸他,你多摸摸,他就听话了。你是他的爹,你怎么能不喜欢他?” 顿了顿,故意道:“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去给他找一个喜欢他的爹。” 祁承的脸一下黑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咬牙道:“你是堂堂世子夫人,能不能守守妇道!” 他脸色难看,手上的动作却渐渐轻柔,生怕伤到她腹中的孩子。 “那也要看你这个世子如何表现。”季云菀笑得开怀,突然胸口又是一阵恶心,忙推开他,又趴在炕沿干呕起来。 祁承的脸更黑了,强忍着伸手轻拍她的背,端过茶水来给她漱口。 在房里消磨了一上午,晌午来了一辆马车,是安王妃让人从京城送来的,说是担心他们在边城吃穿不好,送来给他们的一些衣裳吃食。 下人把马车里的东西搬出来,有燕窝花胶之类的补品,有新制的狐裘披风和各色衣裳,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 春桃和春枝在旁边一边看一边议论。 “这燕窝花胶都是给夫人补身子的呢,我们又不在这里长住,王妃送来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这披风和衣裳也都是给夫人的,王妃想的真周到,知道如今夫人月份大了,往日的衣裳穿不了了,特意做了些新的送过来。” “还有这些点心,全是夫人爱吃,这里又买不到的。这个山药枣泥糕,前两日夫人还说想吃呢。” 祁承从头听到尾,这一马车的东西,竟然没有一样是给他的。 “这是我娘让人送来的?”祁承看着季云菀,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她是我亲娘,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 季云菀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母妃许是真的忘了还有你这个儿子了,谁让你不回京城,又想不起来以前的事。” “……”祁承郁闷不已,想不起来他有什么办法? 晚间饭菜摆上桌后,季云菀就没让人在旁边伺候了,让春桃和春枝领着下人们去旁边的厅里摆了个桌子,任他们吃饭喝酒玩闹。 季云菀和祁承两人在屋里用饭,有一道酸笋鸡汤季云菀很喜欢,难得胃口好,祁承见她喜欢,给她多盛了一碗。 这边院子里温馨融融,街头豆腐铺子里,气氛却是有几分冷清。 “巧儿,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就高兴一些,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饭,别想其他人了啊。”于氏把饭菜都端上桌,解下了围裙,对一旁闷闷不语的女儿道。 “我去请外面的大人一起进来吃饭。”胡叔拉开门到了门外,冯冀正抱着手中的剑站在廊檐下。 “大人,大年三十的,还劳您在这儿守着,一起进去用饭。”胡叔笑着邀请道。 冯冀拒绝道:“不用,你们一家人吃,我等会儿回去吃饭。” 胡叔又邀请了两次,见他执意不肯进去,只好作罢。 过了会儿,换班的侍卫来了,冯冀交代两句,就离开了。 屋内,胡巧儿闷着头吃完了饭,扔下碗筷说了一声:“我吃完了。”就回去了自己房里。 于氏和胡叔对视一眼,胡叔脸色沉沉道:“年后给巧儿找一户人家,定了亲,她就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心思了。” 于氏叹气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希望那个匪首快些被抓到,到时候世子和夫人走了,巧儿的心思也能歇了。” 两人商量完,就起身收拾碗筷,刚收到一半,突然听见女儿房内传来“噗通”一声。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推开门一看,女儿摔在了衣箱前面,旁边倒着一个凳子,想来是女儿想踩着凳子在衣箱翻找什么,结果没踩稳,摔了下来。 “巧儿,没事?”于氏过去想扶起女儿,却见女儿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伸手捂着小腹,“娘……” 于氏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就见女儿的下身浅色衣裙上,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巧儿!”她惊叫一声,心中骤然涌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胡叔连夜去请了大夫来铺子里,大夫证实了于氏心中的猜想,两夫妻如遭雷击,千恩万谢央着大夫保密,等送走了大夫,两人回去屋里,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开始审问女儿。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胡叔冷沉着脸,怒火中烧地质问。 于氏坐在床边哭的伤心欲绝,“巧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哟,你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和别人珠胎暗结了?如果传出去,我们怎么见人?” 胡巧儿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她脸色惨白,还沉浸在自己怀了孕的事实里没反应过来。 “快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都这样了你还想替他瞒下去?!”见她不说话,胡叔用力拍了下桌子,暴怒道,“再不说,我就把你赶出去,当没有你这个丢脸的女儿!” “巧儿,你快说啊,你想急死我们是不是。”于氏拉着女儿的手,急的直跺脚。 胡巧儿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她哽咽着道:“是……是阿承哥的。” 用完了晚饭,季云菀就有些困倦了,她最近动不动就犯困,十分的嗜睡。 “你走,我要睡了。”她靠在祁承怀里打了个哈欠,伸手推了推他。 祁承有些不高兴,明明两人是夫妻,可他这个夫人白天对他投怀送抱,一到晚上就貌不留情的把他赶走,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这院子里的下人都知道了,害他一点夫君和王府世子的威严都没有。 他要重振夫纲。打定主意,祁承没有像往日那样直接离开,而是把她抱到炕上,说道:“我去打热水来给你洗漱。” 季云菀靠着软枕,困倦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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