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容麟开车回家后，上楼就看见霍言生腿边放着一袋东西站在他们家门口，正要抬手敲门，看到他回来放下手，“刚回来？”    容麟走过去，扫了一眼放在地上的东西：“嗯，你这是？”    “吃饭了吗，买了点东西，想着你要没吃一起吃点？”霍言生虽然是这样问的，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随意吃点的意思。    容麟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人不可能知道他的情况，语气平淡地道：“进来。”    打开门，容麟拿了一双拖鞋给霍言生：“厨房在那边，你自便。”    霍言生点点头：“好。”    他能感觉的出来容麟心情似乎不太好。    忍不住有些担心他的检查结果。    容麟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身上一股医院的味道，让他有点不能忍受。    结果他刚把水放开，就一阵恶心，没忍住直接扑倒洗漱台上吐了起来。    霍言生听见他这边的动静，连忙走过来，敲下门：“容麟你还好吗？”    突然听见霍言生的声音，容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别进来，唔……”    霍言生沉默下来，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在说话，更没有直接离开。    直到容麟那边声音消失，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霍言生轻唤了一声容麟的名字。    站在水下的容麟睁开泛红的眼睛，看向站在门外的男人。    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不能全怪霍言生，但此刻他这么难受，而霍言生却好好的站在那里，就让他莫名觉得很委屈。    努力将翻搅的情绪压下，容麟开口道：“我没事，已经好了。”    听见他的声音，霍言生松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等容麟出来，霍言生走了过来：“我煮了粥，一会趁热吃点。”    容麟点点头，一边用毛巾擦了擦头，一边往房间走。    容麟穿着一件大大的体恤，下面是一条及膝的短裤，露出一小截纤瘦的小腿，白的晃眼。    容麟有些太瘦了。    霍言生煮了白粥又做了清淡的小菜，容麟过来看着桌上的饭菜，就知道霍言生特意为他准备的。    抬头看向霍言生，后者果然开口道：“今天我助理在医院看见你了。”    容麟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警惕地看着霍言生，等着他接下来的审判。    “胃炎很重吗？”霍言生注意到他一瞬间变换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出口的话顿时轻柔了许多。    瞬间的起落，让容麟身体发软，伸手撑住桌子，容麟顺势坐了下来：“没事，不用担心。”    然而他这个样子，却并不像没事。    见他不愿意说，霍言生也没有多问，将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吃点粥，胃要好好养才行。”    容麟抬头看向霍言生：“你不用这样做，我外公只是客气，你不用当真。”    霍言生坐下来看着他：“就算没有周老师的话，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关心一下合作伙伴的身体，也很正常是不是？”    一句话让容麟忽然没有办法反驳。    敛下眸子，容麟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粥，没有在说话。    反正在这种事情上，他总是说不过霍言生。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小崽子知道这饭是他另一个父亲做的，居然难得地没有闹腾。    让容麟吃了这几天里最好的一顿饭。    霍言生见他吃的很香的样子，忍不住松了口气。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有空可以去看一下？”显然这一句只是试探，容麟放下碗：“不用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很快就会好了。”    去找老中医，还不直接露馅儿？    霍言生眼中泛起无奈，到底是舍不得强迫容麟。    “谢谢你的晚餐，吃完放这儿就好。”容麟站起来直接回了房间。    霍言生坐在那里，眼神阴翳，他能感觉到容麟对他刚刚转变的态度，忽然又变的疏离起来。    为什么？    似乎就是从容麟去过医院以后。    因为预约的手术时间是下周一，还有好几天，容麟这几天也没什么精神，就赖在家里哪里也没去。    沈东来找他，看见他屋子里还拉着窗帘，整个人看起来更是颓废到不行，容麟站在门口看他一眼，就幽灵一般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倒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沈东进来后跟着他道：“诺诺，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你刚投资的公司，破产了？”    容麟转头看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一开口声音也是哑哑的，沈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    容麟拍掉他的手：“没有，你来干什么？”    容麟一边说着一边从微波炉里取出牛奶，加了一些燕麦进去，吃了起来。    “我自然是看看你怎么了，你好几天都和失踪了一样，你搞什么，出事了？”    沈东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容麟心想可不是出大事了，第一次和人打·炮就搞出人命了！    大概也没有他这么幸运的人了。    只是这事他根本没办法和沈东说，他也说不出口。    这两天他躺在床上，想到肚子里的小崽子，下周一就要从他身上拿掉，他就有点舍不得。    可是不拿掉怎么办，等他肚子大起来，到时候瞒也瞒不住了。    更头大。    沈东等了半天，见容麟站在那里端着碗发呆，只觉得问题有些大。    小心翼翼地开口：“诺诺，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说出来，天塌下来，兄弟和你一起扛，别憋在心里。”    见沈东一副担心的样子，容麟觉得还挺窝心。    笑了下：“没事，别胡思乱想，医生说我胃炎，最近需要静养，所以才没联系你。”    沈东眨了眨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不怎么确定的问：“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要不要拿诊断书给你看看？”他这样随意的样子，让沈东顿时松了口气。    “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呢，不过你怎么忽然有胃炎了，你平时也没吃什么，要说胃炎，我有胃炎还差不多。”沈东撇撇嘴，转过身打开冰箱，猫着腰翻着里面的零食。    “你看，你这冰箱连个垃圾食品都没有，你这胃炎怎么得的，不吃零食得的。”听着沈东正儿八经地在哪胡说八道，容麟恨不得给他屁股一脚。    翻了个白眼：“你要没事干，就赶紧走，我现在没心情招呼你。”    “哎呀，咱俩谁和谁，你养你的，我自便就好了嘛！”沈东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最终拿了一个苹果出来，洗完咔嚓一口，脆甜！    容麟不管他，拿了一瓶水后，就往房间走。    沈东跟在后面：“喂，开学后你住不住寝室，我还挺想住寝室的，我从来没住过。”    “不住。”他这房子都租了，他住什么寝室。    一听他这么干脆，沈东想想就明白了，有些遗憾的道：“你也从来没住过，你就都不好奇吗，到时候咱俩一个寝室，没准还能睡个上下铺，你以后就是我上铺或者下铺的兄弟，多好，嘿嘿！”    “现在都是上床下桌，咱俩做不成上下铺的兄弟，别想了，你要实在喜欢，我在阳台给你放一个，没事你可以来体验一下。”    “那多不好意思啊，不过你要买的话，我觉得实木那种带滑梯的更好，你考虑一下？”    容麟什么都没说，就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沈东。    沈东：“……呃，我就说说，没真的让你买。”    容麟伸手揉了下沈东的头：“乖！”    沈东被突然摸头杀弄的有些懵，正要开口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敲门声。    容麟给了他一个去开门的眼神，沈东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站在外面等霍言生，男人表情严肃，好看的桃花眼里少了往日的温柔和煦，多了让人猜不透看不穿的阴霾。    风雨欲来大概就是如此。    沈东小动物般敏锐地第六感让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没敢出声。    直到霍言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我想和容麟单独聊一下，麻烦你先出去。”    沈东下意识地点点头往外走，等走出门口才想起来，不对，这男人看上去就明显是来者不善，他怎么能把容麟一个人丢在里面，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砰地一声，霍言生把门关上了。    沈东：“……”    容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