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有别的条件吗？”    孟淮安垂眸问。    到了现在, 孟淮安彻底相信林枣只是一个单纯的高中毕业生了, 单纯得只想自力更生, 单纯得只想谈普普通通的恋爱。    虽然很傻, 但比贪婪耍心机可爱。    所以, 孟淮安允许她再提几个单纯到好笑的条件。    林枣咬咬唇，小声问：“咱们之间，可以循序渐进吗？”    孟淮安笑了下：“可以。”    虽然他转瞬即逝的笑更像讽刺，但既然答应了，林枣就放了心。    “还有吗？”    林枣摸摸下巴，想到一个：“以后, 如果你要见我或请我吃饭, 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我怕拍戏忙走不开, 到时候让你白跑一趟。”    孟淮安：“好，还有吗？”    林枣：……    这男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既然这样, 林枣又想了会儿，还真有补充：“那个，我是演员, 别的女演员都得拍亲密戏, 我觉得我也不能搞特殊，你可以别再让韩律打电话干涉了吗？”    其实这个可以算在林枣的第一个条件里, 鉴于孟淮安之前的特殊安排, 林枣想单独强调下。    林枣期待地看着答应了她好几个条件的准男友。    孟淮安却不容商量地拒绝了：“不行。”    林枣失声。    孟淮安盯着她的眼睛：“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你的所有亲密戏只能是替身，替身人员我会派人替你物色, 既然你不需要我的任何帮助，那替身的工资也由你出。”    林枣抿唇。    孟淮安挑眉：“不想找替身，还是不想自己出钱？”    怕男人重新提出给她经济帮助，林枣忙道：“想的想的，就这样定。”    孟淮安扫眼餐厅：“还有吗？我饿了。”    男人这么说，林枣就是有也不敢提了。    她摇摇头。    孟淮安便朝餐厅走去。    林枣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摸了下脸，到底是跟孟淮安谈判太紧张的关系，还是室内温度太高了，她好热。只是，刚刚黎妈好心要帮她挂衣服她因为防备孟淮安不敢脱，现在再脱掉羽绒服，好像怪怪的。    忍！    偷偷将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拉，到了餐厅，林枣习惯地坐在了距离孟淮安最远的位置。    她双颊通红，像两颗水蜜桃。    小女人太傻，孟淮安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黎妈推着餐车过来，见林枣热得鼻尖都冒汗了，体贴地给林枣送了个台阶：“穿羽绒服吃饭不方便，林小姐脱了。”    林枣看向对面。    孟淮安拿着手机按来按去，好像挺忙的。    林枣这才尴尬地脱了羽绒服，孟淮安随意看过来，见她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衫，脖子耳垂都光秃秃的，没戴任何首饰。    晚餐还是西餐。    孟淮安不开口，林枣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的那份，碍于周围的环境与对面的男人，林枣不想优雅也因为速度太慢显得优雅起来。    口渴，旁边只有一杯红酒，林枣便端起酒杯。    女人的嘴唇是鲜艳的樱桃色，酒水沿着杯口流过去，形成了男人难以抵挡的诱惑。    孟淮安垂眸，切了一块儿牛排。    黎妈过来，替林枣重新倒酒。    林枣安静地看着。    等黎妈走了，林枣马上端起来喝了一口。    孟淮安皱眉：“跟别人吃饭时，你也喝这么多？”    他半天没说话了，突然开口吓了林枣一跳，匆匆咽下嘴里的酒，林枣急着回答：“我酒量好，第一年高考结束班里聚会，我喝了五瓶啤酒都没事。”    孟淮安：“为什么喝那么多？”    他没参加过同学聚会，难道男生也会灌女生喝酒？    林枣苦笑：“玩游戏，我总是输。”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孟淮安没玩过，好奇问：“怎么玩？”    林枣古怪地看他一眼，解释规则：“两个人的话就是猜拳，输的人从真心话、大冒险里二选一，选真心话，就要回答另一个问的任何问题，选大冒险，就要做另一个指定的任何事。”    孟淮安：“任何？”    林枣点头：“是啊，有的人特别过分，喝啤酒都算简单的要求了。”    孟淮安明白了。    他继续吃饭。    林枣咬下筷子，想到孟淮安连这么简单的游戏都不懂，忽然觉得他也不是太可怕。    吃完饭，林枣看看手机，八点半了。    她望向被黎妈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    “想看什么电影？”孟淮安走到她身边，恰好挡住了林枣的视线。    林枣疑惑地啊了声。    孟淮安：“刚刚你说，男朋友会陪女朋友看电影。”    林枣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找理由：“现在去电影院太晚了？开车至少半小时到影院，还要挑片……”    孟淮安指指脚下：“这里有影院。”    林枣：……    是她见识太浅了，才知道别墅还配置了私人影院。    林枣还是不想看，因为一场电影至少一个半小时，看完都十点多了，深更半夜的，孟淮安会不会借口留下她？    可，是她建议孟淮安真想对她好，可以陪她看电影的。    林枣不能打消孟淮安努力当正常男友的积极性。    “那，那就看。”林枣小声同意了。    孟淮安就带着她去了地下室。    跟在孟淮安身后，林枣再次变成了原始土着，没想到地下室比一楼更豪华，酒、健身房、会议室，随便一个空间都比她新搬的公寓客厅还要大。    林枣非常喜欢这里，也非常地羡慕。    曾经她觉得演戏赚够五十万回老家买套小房子就满足了，后来她的满足标准又提高到了买下花滨公寓的一间大房子，可见识了孟淮安的这栋别墅，林枣第一次冒出一丝野心，如果她能成为当红影星，是不是也能拥有一套属于她的豪华别墅？    林枣只是个普通人，也有自己的贪欲，见到好东西了，她也想拥有，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得到它。    影院到了。    孟淮安推开门，打开灯。    林枣探头一看，嘴巴立即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宽阔的空间，巨大的屏幕，低调奢华的内饰风格，以及摆在中间的完全可以当床用的双人真皮沙发。    看着那张沙发，林枣忽然有种被套路的领悟。    孟淮安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林枣瞅瞅来路，顿觉无处可逃。    她忐忑地跨了进去，没有关门。    沙发前的茶几是智能屏，孟淮安调出两个界面，一个可以选零食饮料，一个选片。    林枣忍不住赞叹：“好高级。”    孟淮安看着她惊呆的小脸，提醒说：“跟我在一起，你会经常看到此类东西，心里感慨可以，不必次次都表现出来。”    在他面前出丑没关系，公众场合这样，他会觉得很没面子。    林枣很尴尬。    她坐正了，不再傻乎乎地盯着高科技玩意。    “自己选。”孟淮安靠着沙发说，同时拿出手机。    林枣刚被他鄙夷一番，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至于电影，林枣从页面显示的几部热映片里选了一个最安全的，某本外国动画片的第四部 。这个系列前面三部她都看过，主讲玩具们之间的友情，再和谐美好不过。    音乐响起，孟淮安抬头，对上屏幕上的玩具形象，他薄唇微抿。    他知道林枣年纪小，但至于幼稚到这种地步吗？    勉强陪林晚看了十分钟，孟淮安以打电话为由出去了。    男人一走，林枣乐得自在，偶尔与表姐聊聊微信。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直到电影结束，孟淮安都没有回来。    随着屏幕黑掉，影院里一下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枣不会操作茶几智能屏，胡乱摸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周围那么黑，林枣有点害怕，快步走了出去。    整个地下室空荡荡的，虽然灯光都领着，林枣依然不安，有种恐怖片里的氛围。    她甚至不敢一个人乱走。    带上影院的门，隔绝了里面的黑暗，林枣抓起手机给孟淮安发消息：电影演完了，你在哪？    孟淮安刚刚洗了个澡，正在吹头发。    看到消息，他回复语音：“还看吗？不看上来。”    林枣四处看看，犹豫一会儿，只回了个“好”。    终于回到一楼明亮宽阔的大厅，林枣有种逃离鬼屋的劫后余生感。    远处，孟淮安裹着一条深色浴袍慢步走下了楼梯。    林枣：……    她只是看了场电影，孟淮安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原地不动，林枣防备地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    孟淮安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色。    是被他的浴袍吓到了？    孟淮安确实想与林枣发展亲密关系，但林枣如此抗拒，孟淮安也不屑用强。    “我让韩律送你回去？”他面无表情地问。    林枣立即点头！    孟淮安就给韩律打了个电话。    韩律开车过来还要几分钟，孟淮安示意林枣穿上羽绒服：“去外面走走。”    林枣莫名有点感动。    是她错怪孟淮安了，他可能真的只想与她谈恋爱，是她因为有钱男人多坏的传统偏见误会了他。    穿好羽绒服，走出门厅，一股冷风顿时迎面吹来。    扫眼孟淮安露在浴袍外的小腿，林枣不太习惯地劝他：“太冷了，你先回去，小心感冒。”    小女人第一次关心他，孟淮安意外地低头。    林枣双手插在手袋里，小脸快埋进了羽绒服领口。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很乖很乖的样子。    孟淮安就有点想抱她。    可她太胆小了。    灯光一晃，黑色幻影朝这边开了过来。    孟淮安步下台阶。    林枣自动跟上。    幻影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韩律刚要下车，瞥见老板伸手拉车门的动作，他就没动。    “谢谢。”    面对敞开的车门，林枣小声道谢。    孟淮安嗯了声。    林枣：“那，那我先走了。”    孟淮安点头。    林枣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    刚坐好，眼前黑影一闪。    林枣本能地贴着椅背，全身僵硬，然后她才发现，孟淮安在替她系安全带。    男人冷峻的脸近在眼前，鼻梁挺拔，薄唇轻抿，林枣不敢多看，才要移开视线，男人忽然转过来，就在林枣再次紧张的时候，孟淮安一手捧着她的脸，嘴唇压上了她的。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他亲得突然，退开得也快，快到林枣只有一个感受：他的嘴唇有点凉。    “晚安。”    大手抚过她头顶，孟淮安退出车厢，关上车门。    林枣还懵着。    直到幻影驶出一段距离，林枣才回头。    透过车窗，她看见孟淮安走进门厅，高大的身影消失了。    好久好久，林枣才做梦似的摸了摸嘴唇。    所以，她的初吻已经没了吗？    感觉怪怪的，跟电视里演的一点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