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凉诀城整个人犹如炸了毛的猫, 差点没跳起来。    亏着腿上的重量把他压了回去，他抬起双手一动不敢动，比雕塑还雕塑。    钱意意急了, 直接抓着凉诀城的手搂在她的腰上, 形成了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模样。    视频通话已经响了很久了，钱意意这才点下接通。    接通的一瞬间, 钱意意故意做出一副诧异的模样, 从凉诀城的怀里起身离开。    这个坐大腿拥抱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凉诀城全程被动, 被迫抱了人, 被迫放手。    怀里刚刚感觉到人的存在，一下子就空了。凉诀城不自在挪动了一下腿, 往下滑了一截。    他目光沉沉凝视着身侧的钱意意。    “您好。”    钱母那边是客厅, 她板着脸视线迅速扫过钱意意那边。    接通视频的时间虽然短, 但是她能看见，钱意意的确是从一个人的怀里站起来的。    那个人身材一看就是男孩, 只不过钱意意挡着，没有看见脸。    她还真的是在和人交往？    “你旁边的人呢？”    钱意意故意把镜头转开, 只露出凉诀城的手臂。    男孩子的胳膊和女孩子的胳膊搭在一起, 形成鲜明对比，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即使看不见更多，也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亲密。    钱意意趁着大佬不备，强制和他十指交扣, 心虚到砰砰跳，生怕大佬不开心反手甩开她，或者反应过度，有了什么会有破绽的行为。    这个太刺激了。    钱意意肾上腺素直接飙高。    凉诀城没有动。    他那个手和钱意意十指交握着，看起来无尽的缠绵。    他也没有出声，目光落在两个人紧紧扣着的手上，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突然又被占便宜了。    钱意意充满了抱歉。    今天的大佬可能要懵，出行一天，被占便宜无数回。    钱母也是直直盯着那交握的手。    男孩的手掌很大，皮肤偏白，胳膊看起来有些肌肉，不是哪种身材瘦弱的普通学生。    手上光秃秃的，因为泡温泉没有手表也没有指环，一点装饰的东西都没有，让钱母无法判断对方的财力。    “既然是你的男朋友，不该露面和长辈打个招呼吗，太没有礼貌了。”    “我身边的人害羞，还不到见您的时候。”    钱意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努力平稳。    大佬的手，好像在扣她掌心？    错觉！一定是错觉啊！    凉诀城怎么会这种调情的动作呢，肯定是错觉！    错觉可能不是错觉，但是凉诀城也不是在调情。    他是想抽出手，换一个姿势的。    钱意意的掌心已经全部都是汗了，汗湿的掌心让他也不由自主有些紧张。    但是没想到手指没抽出来，反而勾了一下女孩的掌心。    凉诀城没敢动了。    钱母很不满。    她抬着下巴。    “我看你们在水上乐园玩，小年轻玩可以，不能过火。”    作为家长对女孩说出这种话很正常，但是钱意意清楚的知道，钱母并不是维护她这个女儿，而是担心她要是和别的男生越界了，卖不上好价钱。    钱意意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客套笑容：“您可能说迟了。”    钱母神情凝固。    而凉诀城飞快看了钱意意一眼。    钱意意和钱母的视频没有接通耳机，是免提外放，钱母的话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钱母刚刚的话中的意思，他自然也明白。    那钱意意的这个话……    凉诀城猛然间想到当初钱意意举着卡来包养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她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    怀孩子不算过火，大约算是失火了。    钱意意懒洋洋往凉诀城身上靠了靠，调整镜头，让钱母那边只能看见凉诀城的裸露在外的肩膀，他的脸却没有入镜。    “我们在外面泡温泉，不太适合长时间打电话，如果您好奇的话，我们回来会去拜访您的，您想知道的事情，到时候都会知道。”    钱意意维持着一个晚辈的礼貌：“祝您晚安。”    短短的视频通话只是几分钟，钱意意却出了一身汗。    她扔开手机，软绵绵滑下去。    “咕噜咕噜……”    钱意意险些呛了一口水，亏着身侧的凉诀城单手直接把她提起来，搂进自己怀里拍了拍背。    “呛着了？”    钱意意咳了两口，有气无力摆了摆手：“没事了。”    凉诀城的手还贴着女孩的后背。    他火烧指尖似的迅速抽回了手。    “我们可能要把计划提前了。”    钱意意抱着膝盖坐在凉诀城的身边，有些犹豫。    最开始，她想过直接把凉诀城带到钱父钱母面前正面叫板，但是现在她不能做这种事情了。    钱意意忽然想到，她什么都能承受的了，但是凉诀城呢？    她是因为凉诀城是未来的反派大佬，谁也欺负不了的人物，又对女孩没有兴趣，才会选择了这个最佳对象，但是这并不代表，还没有成年的他就能扛起这个重担，能在钱父钱母的针对想安然。    还有凉妈妈和凉小妹呢。    人之间的感情，全部都是相处出来的。    如果一开始钱意意还把凉诀城当成一个盾牌，现在的凉诀城，起码是她的好朋友级别了。    同吃同住一起学习一起出游，闺蜜都没有这个待遇。    如果不是因为钱意意知道凉诀城是和她绝对不可能的，她都觉着，她和凉诀城已经过上了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    除了没有亲密接触。    亲密接触啊。    钱意意真的有些烦了。    如果要把凉诀城曝光出来，必须要有个强有力的说法，让钱父钱母不会动凉诀城。    “孩子……”    钱意意低语喃喃。    对了。    还有孩子。    她要是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凉诀城的话，钱父钱母再也拿她们没有办法。不单单能解决钱父钱母想要把她推给别人的问题，还能让钱父钱母为了爷爷那儿的钱家下一代基金，对他们收手。    这样的话，凉诀城的问题也自然解决了。    怀孕的周期是九个半月，她可以现在假装怀孕，怀到明年夏天她年满十八岁，再不小心没保住孩子？    钱意意脑瓜子里已经想到该去找谁来检查怀孕产检和保不住孩子一条龙上面了。    “凉同学，我们这次回去之后，势必要去见家长了，”钱意意语速飞快，“我们之间称呼要变一变，我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还喊你凉同学。”    “还有我，你从来没有喊过我。”    钱意意反手指了指自己，“你从现在起，必须要习惯喊我‘意意’。”    凉诀城手指动了动。    意意。    她身边的朋友都是这么喊她的，还有的亲密的，甚至是喊她‘小意意’。    “嗯。”    凉诀城面无表情应了下来。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是你，我该喊你什么？”钱意意好头疼，“凉凉不能喊，城城也不能喊，诀城听着更别扭。”    “哥。”    “哎？”钱意意茫然抬头。    凉诀城别开视线：“你可以喊我哥。”    钱意意：“……欧巴？”    凉诀城：“……”    钱意意笑了。    “我喊不出来哥哥啊，而且这样听着，有种违背道德的感觉你不觉着吗？”    一开始凉诀城是不觉着的，但是钱意意这么一说，他耳朵都烧红了。    “哎，你就没有个小名什么的吗？”钱意意是真的头疼。    凉诀城抿着唇。    小名他是有，但是为什么要让钱意意喊？    过了七岁，就没人喊过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钱意意抱着膝盖，一脸忧郁看着凉诀城。    凉诀城犹豫了下，还是咬死了唇没吭气：“……”    钱意意无奈翻出手机查百度。    百度上，钱意意的问题很简单。    情侣交往的话，女生可以喊男生什么？    下面的答案五花八门的。    有说喊亲爱的，有说喊老公的，还有的说，喊哥哥。    还有一类的就是别称了，说喊臭狗熊，大坏蛋的，还有说喊大个子，X家傻子的。    钱意意看了大半天，选取了点赞最多的几个。    亲爱的老公这些，肯定不适合高中生。张蓉和孙思恒喊得欢，回到海市肯定也要怂下来。    年纪确定了他们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下一个就是喊哥哥了。    不少回答的都在说，男生好像很喜欢女生喊他哥哥，只要喊哥哥，万事OK。还有一种说的是，女孩子年纪比男孩子大的话，喊哥哥会更让男生有感觉。    没那么多时间去挑挑选选了，钱意意一目十行把该看的答案全看了一遍，心中有数了。    “不管了，我要么就喊你城哥，”钱意意打了个响指，“凉哥城哥都行，故意秀恩爱的时候，我就喊你小哥哥。”    凉诀城耳朵烧得通红，别过头故作淡定。    “你看着办。”    称呼的问题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这是第一个问题，也是历史遗留问题，解决了钱意意就松了一口气，起码最容易暴露的问题得到了改善，那么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第二个问题，我们之间的进度。”    到底是女生，钱意意提起这个也有些害羞。她努力保持着一种足以去会议室演讲的正儿八经表情。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怀孕了。”    钱意意上一次说这个话题的时候，风轻云淡甚至是帅气的。第二次提起怀孕这个话题，她就有些害羞了。    害羞的女孩缩在温泉里，眨巴着眼说自己怀孕了，凉诀城忽然一头栽进水里，半天没露面。    “凉同学……凉哥？”钱意意很好的适应了新的称呼，有些纳闷。    “泡的时间长头晕了吗？”    凉诀城又破出水面，摸了一把脸上的水。    “没事。”他简短回答。    “我在说，我……”    凉诀城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怀孕了。”    凉诀城僵硬着说：“然后呢？”    “然后……”钱意意想了想，“我大约要在我家里装几个月的孕妇？”    学校里有钱闽雯，她可能细节上还要再注意一点，只要钱闽雯不是真的脑袋坏掉了，她怀孕的消息就不会外露，这样起码她还能在学校松一口气。    还有他们的家里。    只需要在钱父钱母或者爷爷小叔那儿假装一下。    又或许，等骗过了钱父钱母，她就去给爷爷小叔坦白道歉。    钱意意想的很多，但是能说的很少。    “好。”    凉诀城僵硬着回答。    两个人面面相觑。    钱意意忽然觉着，自己不单单是逼良为娼的老鸨，或许还是那个嫖了良家少男的人。    这种罪恶感……还真是让人有些兴奋。    钱意意展开下一个商讨环节：“还有一个我们需要注意的，就是亲密动作。今天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假的就是假的，平日还能伪装一下，在真的面前只要有了对比，谁都能看得出来真假。”    “我觉着我们需要进行一个特训。”    钱意意无比正直：“专门训练我们俩之间的情侣亲密动作和氛围，要让我家里看一眼，不用说半个字就知道我们是情侣，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深信不疑。”    凉诀城沉默。    钱意意说的每一样他都听着，她好像有着十分正当的理由，甚至是对她有着威胁的环境逼迫着她不得不这么做。    但是凉诀城听完钱意意的话，脑袋里无限盘旋着一句话。    她想要和他生孩子。    还有生孩子的亲密……    凉诀城这次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热度，涨红了脸。    有些事情不能说，一旦说了，很容易就能……联想。    凉诀城长这么大以来一直让他骄傲的自制力，这一刻被击垮。    他慌张起身，带起了一身的水花。    “我泡好了。”    “哎？！”    钱意意都没有反应过来，凉诀城已经起身。    他抓起一旁的大毛巾脚步匆匆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硬生生停了下来，背对着温泉池等着钱意意。    钱意意算算时间，两个人也快泡了四十分钟，缓解疲惫差不多了，换个地方。    张蓉和孙思恒已经来了，知道他们在泡温泉，没有来打扰，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方位的温泉，自己去泡了。    台已经准备好钱意意要的食物，一共是四人份，张蓉和孙思恒只先吃了点垫底的，去泡温泉了，现在的台上晚餐很丰盛。    丰盛是丰盛，钱意意和凉诀城都吃不下，随意吃了点，钱意意准备和凉诀城继续说没有说完的话题。    这种时候要是在别的地方太没有气氛了，刚好有会议室，用上最好了。    钱意意洗了澡换了衣服，管家派人去商场买来的只是基础款的长裙，钱意意披着湿漉漉的发，换了长裙，踩着透明凉拖，明明是悠闲自在的模样，却绷着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凉诀城身上是一件印花的衬衣，本来是充满了风流气息的衣服，在他身上穿着，每一颗扣子牢牢扣着，直接系到最上面一颗，看不出来多少风流，倒是能看出来一些禁欲。    “坐。”    钱意意让凉诀城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正儿八经地。    钱意意手里还拿着几张纸，两支笔，分给了凉诀城一份。    “凉哥，我们来讨论下关于如何建立亲密关系的问题。”    钱意意打开了一个平板，百度搜索了类似问题，然后对着百度出来的内容念。    “第一，在情侣交往期间，会克制不住想要亲近对方。凉哥，这是重点，你勾画出来。”    “第二，两个人会无时无刻想念对方……唔，这个别人看不见，不用记，下一条，”钱意意手指一划，继续下面的，“第三，只要走在一起，身体一定有接触。”    钱意意沉吟：“你能接受什么程度的身体接触？”    凉诀城面前的白纸上已经画满了一些无意义的竖线。    他笔尖一顿，拉出了一个长线。    什么程度的身体接触？    这个不能问他接受的程度，应该看一眼自己身份证上的日期，这个日期接不接受。    “都可以。”    凉诀城的确对这个都无所谓。    要是他们已经成年了，钱意意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住。    不但能接得住，她想要的，都能给。    不行，要住脑了。    凉诀城移开视线，回忆起钱意意身份证上的日期，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什么在未成年面前都必须让步。    “好，”钱意意思索了一下，她对于身体接触的想法，就是培养两个人肢体之间的默契。有的情侣根本不用说话，一伸手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或牵手或拥抱，每一个动作都是充满了契合度的。    她和凉诀城两个人之间必须要培养出这种契合度，这样她哪怕否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我们就练这一点就行了，”钱意意说道，“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我先说我能接受的。第一，牵手，我们要练出，只要一伸手，就知道是要击掌，相握，还是十指交扣。”    凉诀城沉默。    “第二，拥抱……”钱意意微微皱眉，“这个算是中级任务，我们现在用不上。先不考虑了。”    “你呢？”    钱意意小心翼翼问：“牵手能接受么？”    凉诀城抬了抬眸：“嗯。”    只要是她的，他都能接受。    牵手也好，拥抱也好，甚至更多，更多的，他都可以。    钱意意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和大佬之间是单纯的金钱关系，但是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了，也多少有些朋友感情基础在的。不要太冷冰冰，多少还是还要顾及一下对方的喜好。    “那我们来练习。”    钱意意说干就干。    她站起身，隔着桌子对凉诀城伸出了手。    女孩的手白皙，十指纤长，指甲修剪的圆润，有一道浅白色的月牙在粉粉的指甲盖上。    凉诀城一愣，而后伸出手，捏住了钱意意的手。    凉诀城的手掌很大，比钱意意大出一截，完全能把钱意意的手包裹在掌心。    两个人沉默着握着手。    钱意意盯着两个人的手，看了半天，有些茫然。    “好像没有什么啊？”    她抽回了手。    凉诀城掌心一空。    他手指蜷了蜷。    钱意意扭头继续看平板。    “网上不是说，两个人在握手的时候，会心跳加速，想更用力的握住对方，想拥抱吗？”    凉诀城沉默。    他的确心跳有点加速，有些想要把人直接拽进自己的怀里来，也想……紧紧抱住她。    “网上说的太夸张了，骗人的啊，”钱意意叹息，“那是不是没有什么用？”    “不，”凉诀城清了清嗓子，“有用。”    有用？    钱意意转念一想，有用是好事啊！    她可以演，大佬可能只能靠练习了，凉诀城练习的多，两个人之间出纰漏的可能性越小，这样一来，对他们都是好事儿。    “再来一次。”    凉诀城板着脸，甚至是有些让人觉着不容靠近的冷漠。    他需要再一次的确认。    钱意意二话不说，伸出了手。    这一次，凉诀城想到之前的十指交握，他手指分开了钱意意的，与她十指交扣。    扑通、扑通。    网上说的没错，他的心跳，真的是在加速。    凉诀城面无表情想着，这是钱意意故意的吗？故意做出这些，念出那些内容，让他听得明明白白，然后也跟着陷进去？    她太狡猾了。    凉诀城这一次松开了钱意意的手，他的掌心已经有了汗湿。    他在紧张。    和钱意意十指相握的时候，紧张的感觉，和另一种陌生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凉诀城嗓子有些发干。    有些东西，好像无法控制了。    凉诀城抬眸，钱意意在他眼里变得像是一碟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    想吃。    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