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我可以吓你吗

    我演不下去了。    这群惊叫屋的员工是否太不敬业了……？    就算爆豪长得再像反派，    ——也不该就这样屈服在他的威压下。    花子小姐，你身为鬼的尊严呢！（指指点点）    于是在和爆豪离开厕所前，我回头剜了花子小姐一眼。    花子正松口气，抬眸送走爆豪——和我对上视线的瞬间神情僵硬，委委屈屈地从厕所隔间下的缝隙缩了回去。    昏黄的灯光下，厕所平静如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经历厕所场景后，我对惊吓屋的恐怖程度也有了心理预期。    真的！！他们除了是真鬼而不是演员外还有什么吓人的。    当然，也不排除爆豪太凶的缘故。    我认真想道，偷偷看了身侧少年一眼。    他似乎误会了我的举止，紧了紧手，灼热的温度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开。    我倒是无所谓，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脸红心跳……对不起。可爆豪却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惊到，拧起眉，眼神向下飘忽一瞬，耳根接着涨上红色。    他别开脸，用涩哑的声音硬邦邦道：“别怕了。”    我眨也不眨地看了好几秒，想起的是前世同我告白的爆豪胜己。    炽热的掌心、耳后的薄红和擂鼓的心跳……第三项不知道，前两样给我的感觉却很相似。    虽然少年很快别开了脸，恢复成了凶巴巴的模样。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那天听到绿谷的话后，我代入“爆豪不讨厌我”的角度去看少年的种种行为，越看越觉得爆豪可能真的不讨厌我。    甚至可能……不只是不讨厌我的程度。    至少，爆豪现在不抵触我。    爆豪将刚才暴打花子的凶器硬塞入我手中：“这个你拿好。”    拖把上的那颗头已被砸晕过去，闭着眼晕死的模样像极了橱窗里的模特人头。    “再碰到什么鬼东西你就打过去，”他凶巴巴地嘱咐道，“这你应该没问题？平时也没少打人。”    我听到最后一句了哦。    “……我尽力。”音量偏小。    他抓了抓头发，瞪我一眼：“啧，怎么这么麻烦。”    “那还是我来，”爆豪没好气说，语气生硬，“你等下就跟在老子身后——手握好了。”    对不起我求之不得。    我现在一手人头拖把武器，一手爆豪胜己，美滋滋。    当然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生物教室内摆着数个人体模型，有些只剩下骨架，有些还保留着肌肉纹理。    爆豪胜己面不改色地牵着我从七八具模型间穿过，他目视前方，显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模型们：“……”    他们动了。    先是眼珠跟随我们的位置转动。    接着活动关节，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我：=_=    爆豪皱起眉。    他第一反应是察看我的情况。    我：>_<    与此同时，爆豪身后一步之遥的人体骨架动了动，僵硬地向前迈进一步，一只骨手眼看着就要搭上爆豪的肩膀。    下一秒就被爆豪抓住狠狠甩在地上，力度过猛，以至于骨架先生碎的四分五裂。    我酝酿好的惊叫声又憋了回去。    “什么东西？”他警醒，看见地上的骨架后皱起眉，“啧。这他妈也出来吓人。”    骨架在地上兀自抽搐着，闻言停止了抽动。    人头朝向了墙壁，像在面壁反思。    周围其他人体模型像木头人一样定住，只有离我们最远的那具肌肉模型颤颤巍巍地收回了探出去的脚。    “你没事？”    “……突然好像不那么怕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你太弱、”爆豪瞥我一眼，本来想怼我——从戛然而止的前半句话和语气看是这样，但他似乎想到什么又硬生生憋了下去，别开视线，语气坚定，“……有老子在没关系。”    “……”    我话只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他火急火燎打断。    爆豪拉着我急匆匆向前，声音盖过了我：“走了走了！”    下一个是美术教室。    画纸上会动的人像在爆豪面无表情撕了一张后老实了。    真·手撕鬼。    接着是音乐教室。    自动演奏的钢琴完全被爆豪忽视了。    他倒是多看了角落的架子鼓几眼。    ……    最后是体育馆。    之前几个场景都是广为流传的校园不可思议怪谈，那么对应体育馆场景的应该就是“无人体育馆的拍球声”。    我已经做好了爆豪用篮球和鬼怪one on one的打算——    但推开老旧的大门后，并没有听见意想之中的拍球声。    我步伐一顿，爆豪紧跟着停住。    “怎么了？”    话音刚落，身前渐渐浮现出一个体育服小男孩的身影。    从透明到实体，漆黑的眼瞳，脸上斑驳的血迹，脖颈处的领子高高竖着，看起来有些骇人。    爆豪下意识将我护到身后，对着男孩子拧起眉。    小男孩：“……！”    他怯生生地伸出手，徐作乐一个抓住衣服的动作——他不敢。    男孩缩回手，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在爆豪的视线中，他眸底积蓄起水光，音量逐渐变低：“大哥哥，我可以吓你吗？”    爆豪：“……”    “……可以。”    小男孩二话不说挪到体育馆中央，将头摘了下来。    摘了下来。    下来。    动作干净利落。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即便是我也震了震，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啪。”    “啪啪。”    “啪啪啪。    室内响起拍“皮球”的声音。    每当“皮球”正面转向我们时，他都会紧紧闭上眼，眼角划下泪痕。    似乎是因为被盯着看而感到慌乱，小男孩好几个球都差点失败。    爆豪：“……”    我：“……”    他额角具现化出“井”字。    嘴唇翕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走。”    在经过小男孩时，皮球男孩慌张到极致，那几个球几乎都是贴着地强行拍的。    仔细听还听见了一声呜咽。    我们一走，拍球声就停止了，隔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我复杂地看向爆豪。    ……是我低估你了。    “干嘛？！”爆豪警觉，自动对号入座，“是他自己太菜了！”    “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哦。”他掀了掀眼皮，“那你想说？”    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    “你好他妈厉害。”    “……”    体育馆之后是一条暗红的通道，沿着出去没多久就到了终点。    ——现实世界。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轰焦冻。    少年身上海穿着战斗服，脸上擦了一道，衣服上破了两道口子。似乎是在追捕敌人途中受了轻伤，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就来守着我了。    看见我，轰焦冻的眼眸亮了起来。    少年扯开唇角，接着视线落在我和爆豪还相握的手上。    他歪了歪头。    轰：“……？”    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