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艾菲嗤笑, “甚至什么？我们的孩子吗？”    被戳穿了心思戴文却半点不恼，哈哈笑了起来，“是啊。”    “谁能想到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居然是个beta呢？我不歧视任何性别, 可是这种事出现在埃洛克皇室尤其好笑。为了那条祖传的alpha染色体，埃洛克不知道做了多少丑事。”女性alpha微哑的笑声透过屏幕传到联邦各个角落, 屏幕前的观众包括崔修平，震惊之余只有震惊。    “喵喵喵？我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什么？”    “戴文是beta？”    “他还想要艾菲的孩子？”    “我震惊了！”    “惊天大瓜被我吃个正着，此处应有泰坦舰。”    “泰坦舰+1”    “我也……来个。”    “泰坦舰+2”    “喂……你们不觉得, 这气氛不像是在叛国吗？我们是不是……错了？”    “护住脸继续看下去，心里有点慌……”    “五代微核反应堆是艾菲发明的？不是SEIT吗？”    “我是联邦星际大学机甲制造专业系的，老师说艾菲是最出色的机甲设计师，五代微核反应堆的确是她的作品, SEIT只是被授权生产了。”    “如果艾菲没叛国, 那……她现在怎么办？根本无路可逃……”    “还她名誉，为她送行……”    “说的好像我们是强盗小偷一样。”    “难道不是吗？”    “……知错了。脸疼的刷个护卫舰, 只有这么多了我挺穷的。”    “我觉得莱茵把直播公开另有目的，他想告诉我们，或者是想告诉帝国……”    因为这个惊天大瓜, 联邦星际网彻底热闹了。不止民间, 更多势力加入进来, 联邦的和潜伏在联邦的……    只等时机到来就会把消息传向帝国。    戴文不知道形势已然急转直下, 他目露痴迷地将艾菲的影像投影出来，忍不住伸手碰触她的身影，“你真是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无论是头脑还是身体。带着我和你的基因，那一定是有史以来最完美最强大的埃洛克。”    艾宁轩和老头子已经老了，自己却还年轻，他有得是时间慢慢谋划，选择最合自己心意的继承人，最适合的年岁不会给自己带来威胁，最优秀最完美的基因……    “可是只要想一想我就觉得恶心。”艾菲别开脸。    艾菲的目光、神情，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厌恶。    “可你无法阻止，只要你还想活着。”戴文笑得恶意满满，“虚伪的话我不屑讲，你也不会信。我们很清楚彼此的目的，会付出什么以及得到什么。告诉我你的决定。”    “我宁愿死。”艾菲对戴文的引诱不屑一顾。    “这不是明智的选择。”戴文的手紧攥成拳，眼中压着火气。    “在我看来这就是明智的选择。”艾菲表情淡漠，她眼睫微垂像一尊静坐的佛像。    “修，视频传出去了吗？”艾菲用精神力和修沟通。    “传出去了，主人。”修的声音在艾菲脑中响起。    那就好……艾菲脸上露出轻松之色。    走到这儿，除了死她已经无路可走。    如果选择活着，艾菲可以想象她的未来……被药物支配行尸走肉般活着。    她会出现在实验室的操作台上，任人切割走属于她的部分，她会出现在帝国的典礼上，充当一件装点盛世的昂贵装饰品，她会拥有新的ega和新的孩子，和一个监视者生活一辈子，生下几个试验品……    不论她愿不愿意。    她会像个木偶般被人摆弄。    时机合适的时候，戴文会像种菜一般培育出他们的孩子，如果自己还肯苟活下去，艾菲将看着他或者她登上宝座，对方却只会把她当囚徒般严防死守。    那样的生活，只是想一想就足以让她窒息。    她的孩子只能是莱茵的，只有他才可以，只有和莱茵的孩子才值得期待。    她那么期待，那么想抱抱那个可爱的小生命。    与其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让这个世界，让那些她爱的人们记住她最美好的模样。    她……不想余生只有绝望。    “不要挑衅我，在死之前你会后悔。”戴文抿唇，目光阴骘地看着屏幕里美艳得过分的女性alpha。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会死。    真的。    艾菲神情淡漠不再言语。    戴文阴沉地盯着艾菲，从光洁的额头到艳红的唇瓣……    “再给你五分钟考虑时间。艾菲你太年轻了，还不懂生命可贵。”戴文十指交叠，他的目光紧迫逼人试图给艾菲更多压力，迫使她改变决定。    艾菲冷淡地瞥了一眼，挑起战争的人跟她说生命可贵……再没有比这更讽刺的笑话。    她做了她应该做的，莱茵会懂，他知道该怎么利用这段传出去的视频。    LA事件在前，艾菲可以预见自己陷入包围后，艾宁轩会做什么。    解决她只是第一步，艾宁轩的矛头将直指莱茵和卡罗格，那才是艾宁轩最想要的。    死人无法开口，或许连她的死讯都无法传出去，人们看到的只是艾菲被帝国包围，LA的装备流向帝国，无论调查多么详细过程多么曲折，结果就是她深陷帝国舰队生死不知，LA的装备已经流向帝国。    艾宁轩甚至可以指使他的手下反咬她和莱茵一口，莱茵会因此被她拖下水，从此和政坛无缘。    那是他奋斗那么久的事业，每每提起时他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熠熠生辉……    她不能活着，她活着……莱茵该怎么办？    她只能死，必须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有如此，才能彻底洗刷她的污名。    她的标记，她带给他的幸福快乐、悲伤绝望，那些刻在他身体上记忆里的……    能忘就忘了。    艾菲只想莱茵余生能过得快乐一点，希望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伤痛。    这辈子不算长，为了生存，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除了莱茵她的一切几乎都与杀戮相关，那些武器出自她的设计，那些生命在她手中消逝……    战争不会眷顾任何人。    想起打开船舱时，从安德鲁和梅尔达房间里传来的乐曲，艾菲轻轻笑了。    那不是她在人前惯有的笑容，她的脸上没有一点属于alpha的攻击性，反而甜甜的软软的，单纯得像个孩子。    至少……在最后让她留下一些和杀戮无关的……来自久远的记忆。    红唇轻启，舒缓的歌谣在女性alpha微哑的嗓音中娓娓道来：“您去过斯卡布罗集市吗……”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代我向那儿的一位男孩问好……”    “他曾经是我的爱人……”    “叫他替我做件麻布衣衫……”    广袤的宇宙中，艾菲微哑的歌声回荡在无数人面前，在幽暗的卧室里，在寂静的小巷中，在闲适的咖啡馆内，在本应喧嚣的广场上，不少人驻足哭泣……    “所以……艾菲要死了吗？┭┮﹏┭┮”    “看不出生还的可能性……”    “虽然我没写弹幕，可是我心里竟然怀疑过她……”    “她那么强那么美T T”    “TTTTTTTTTTTTTTTTT”    “她和莱茵的孩子就快出生了。”    “啥也不说了！”    “泰坦舰+100”    “莱茵又不缺你那点钱T T”    “我的心意，咋地！特么我要哭死了……呜呜呜……”    “这歌挺好听的……”    “嘘……”    “静静听。”    “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版本。”    “泪崩了，可真特么好听。”    “可为什么在这时候唱这首展示斯卡布罗集市繁荣的歌？”    “不清楚。”    “不懂。”    “听就是了，啰嗦！”    当人们以为艾菲会重复残卷歌词的时候，艾菲继续唱了下去：“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上面不用缝口，也不用针线……”    “他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叫他替我找一块地……”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就在咸水和大海之间……”    “他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此时《机甲争霸》的直播间里，登入人数已近百亿，直播间里却早已没有刚开场时的喧嚣，众人静静地听着，呆呆地看着，那一架黑色的机甲被包围在数以万计的舰队中，孤零零的。    即使开着弹幕画面也干净得出奇。    近乎空白的弹幕上突然出现了几行字，“上面不用缝口也不用针线，是不是裹尸布的意思？”    “一块地……是说墓地吗？”    “这是艾菲自己填的词还是来自艾家的传承？据说他们藏了很多古籍。”    “这是唱给莱茵的？人称从她变成了他。”    “安静！”    “叫他用一把皮镰收割……”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将收割的石楠扎成一束……”    “他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微哑的歌声止歇，时间恰好卡在五分钟。    戴文舌尖轻舔唇瓣，残暴中藏着一丝不舍，却坚定地抬手按下指令，克洛诺斯号十管主炮开始充能。    无法得到，就毁灭。最强的alpha只能属于帝国。    艾菲闭上眼睛。    艾菲曾经以为自己能做个好妈妈，即使谈不上完美也会尽自己所能教育她，陪她嬉戏玩耍，保护她，守护她长大。    结果到头来，自己连个拥抱都不能给她。    高能光束渐渐逼近，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到他们正在迫近。    最后那刻，往事走马灯般在她的眼前闪过。    记录在厚厚本子上的数据……    莱茵的西式口味……    糖醋排骨、小炒肉、辣子鸡丁、手撕包菜、香煎小鱼、清蒸石斑鱼、冰镇芥兰……    他说他喜欢中餐……    莱茵总是那么了解她……    夜倾藏着失落的目光……    绮丽的夜晚……    塞勒涅的偶遇……    莱茵……夜倾，找她很辛苦。    对不起……    她真的是个笨蛋。    好想……    他的手再次穿过她的发丝。    一滴泪自女性alpha眼角淌下……    艾菲以为死前会很疼很热，可当光束迫近到面前时，开启的头盔面罩忽然闭合，冰寒瞬间席卷而来，催她陷入黑沉幽暗里去。    很冷，却不痛。    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