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天是双休日, 不用去幼儿园。    醒来后, 艾菲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溜入父母的卧室，蹭进爸爸怀里不肯下来。    妈妈嫌弃她重，没力气抱她。    妈妈总是说，她是个柔弱的Omega, 需要用心保养, 那些体力活都是alpha和beta的事。    艾菲对Omega有多柔弱没有概念，在万年前, 把孩子抱在手里, 照顾孩子衣食住行, 是许多妈妈们的日常。    不过, 既然妈妈这么说……艾菲决定，原谅她好了。    反正她还有爸爸。    艾菲的爸爸是个强壮的alpha，一根手指都能把她吊起来，艾菲挂在他的身上一整天, 他也不觉得累。    艾菲早就愉快地决定了, 五岁之前，爸爸的手臂就是她的宝座。    “爸爸还有工作，先让诺顿带你去用早餐好吗？”    艾菲坚决摇头：“我等爸爸，我要和你, 还有妈妈一起吃早餐！我们是一家人。”    “好，不过不能打扰爸爸。”看着她扑闪扑闪, 认真的眼睛，艾宁轩无奈投降。    “嗯嗯。”艾菲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    莉亚娜被那两个人吵得睡不着，翻身抱怨：“安静！我要再睡一会儿。”    艾宁轩的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对艾菲眨眨眼。    艾菲用软乎乎的小手捂住嘴巴，无辜地缩进艾宁轩的臂膀里，一双漂亮的眼，笑得跟月牙似的。    艾宁轩揉了揉艾菲的头发，这个孩子从小就黏人，爱笑爱撒娇，童言稚语总是能逗得人开心不已，偶尔冒出一两句话，让人的心底发软。    不像个alpha，倒像个娇软的Omega似的。    艾宁轩偶尔也担心艾菲的性子，可教她体术的老师却说，艾菲的天赋很好，也能吃苦，体术进步飞快。    体术老师的反馈，让艾宁轩欣慰不已。    联邦将六周以上的胎儿，确认为独立的生命，六周以上禁止堕胎。    胎儿长到六周以后，堕胎是犯罪行为，可是在生产后，如果父母没有养育子女的意愿，可以放弃婴儿的抚养权，将孩子交给政府抚养。    胚胎在八周后，才能开始发育出abo性别的特征，试管技术只能确定男女亚性别而已。    身居要职，被千万只眼盯着，他和莉亚娜很难不露马脚地筛选胚胎。    自以为聪明，想要钻法律的空子，在胚胎上做些小动作，最后被弄得灰头土脸的名人政要，不在少数。    无数事实证明，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经手，消息就有可能被泄露出去，艾宁轩不愿意冒险。    他们二人的岁数不小，之前苦苦耕耘了几十年，Omega和beta生了不少，也只得艾菲一个alpha。    莉亚娜看起来信心十足，还想再生一个alpha，可艾宁轩觉得，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虽然艾菲的基因链十分脆弱，但养护得当，寿终正寝并不是问题。    至于艾家的传承……    艾宁轩虽然心中焦虑，可以目前的状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艾宁轩打开自己的光脑，心不在焉地查阅光脑中的邮件。    艾菲不是第一回 见艾宁轩办公，她毕竟不是小孩子，看了几次就清楚了那些流程。    见他将邮件列表向后拉动，艾菲扯了扯他的睡衣：“爸爸，你漏了一封邮件。”    艾菲暗想，看那邮件的标题，似乎还挺重要的。    “嗯？”艾宁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艾菲在说什么。    在精神力萌发前，人类幼童的学习能力，和万年前区别不大。    他工作邮箱里的邮件，涉及机密的占绝大多数，只因艾菲年纪尚小，他才全无防备。    低头，艾菲澄澈的眼，清清楚楚地映着对他的依恋，艾宁轩一笑，心中升起的那一点怪异之感，瞬间烟消云散。    “艾菲，想不想去看看爸爸的机甲？”    “机甲？”艾菲歪头，这个词她不陌生，偶尔会出现在父母的交谈中。    “是最新型的机甲。艾家的alpha，必然是优秀的机甲战士……”艾宁轩说道这里一顿，没有继续下去，伤感却自眼中流露。    艾菲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能不能驾驶机甲……    她年龄还小，体力和精神力还在发育中，因为基因毒剂的污染，这些全都是未知。    艾菲上辈子是个软妹子，商场里不见血的手段，她知道一些。可机甲、战斗之类，一听就刀光剑影，战火纷飞的词，离她的生活一直很遥远。    艾菲自诩是一个需要警察叔叔保护的守法公民，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也需要接触那些，她忍不住皱眉，心中下意识地拒绝。    女儿的表情，艾宁轩注意到了，他叹了口气，眼中掩不住失望。    ……    去竞技场的路上，艾菲蹦蹦跳跳地问：“夜倾，你知道机甲吗？”    “嗯。”    “我以后要当个机甲战士！”艾菲握拳，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虽然心里还有点抵触，可是艾菲想清楚了，既然成为一个优秀的机甲战士，是爸爸对她的期待，她一定会努力做到！    其他的alpha可以，没道理她就不行。    夜倾：“……”    夜倾忍了忍，没有打击她。    驾驶机甲不仅需要极佳的体力，更需要极佳的反应能力和广博的理论知识。    非此不能在激烈的战斗中，瞬间做出正确的判断。    机甲战士，是站在联邦军队顶端的一小撮人。    联邦的大半科研投入和军工体系，都在为机甲和战舰服务。    这些日子，夜倾对来自蓝星错漏百出的基础知识，也算是见识了。    对聚变反应这种初级知识，都一知半解的来自蓝星，和机甲战士之间的距离，至少差了一个星系。    不过……看着她熠熠发光的眼，夜倾不忍戳破她的幻想，她还不到12岁，有梦想总是好的。    “基础体术的内容就到这里，你完成得不错。”看她已经能熟练地运用基础动作拆招，夜倾欣慰地点评。    得到夜倾的肯定，艾菲一开心，瞬间忘了alpha的那些条条框框，手臂一伸，人又挂到了夜倾手臂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声音也带出了些娇软：“夜倾，教我开机甲好不好？”    许久没有接受暴击的夜倾：“……”    没有注意到夜倾一言难尽中还带了点怀念的表情，艾菲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听说《机甲争霸》里的操作，和现实里差不多。去那里教我！”    夜倾：“……”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会开机甲？    他是个Omega，现实里体力B级，虽然在Omega里已经是顶级，可是和alpha仍然是天壤之别。    先天的条件差距，让他根本无法在现实里驾驶大型机甲，至于那些他的身体条件可以驾驶的中小型机甲，杀伤力跟大型机甲相比，跟玩具似的。    学机甲驾驶有什么意义？    白费时间而已。    可是……她目光里的期待，让夜倾没能第一时间拒绝。    “夜倾开机甲一定很厉害！”艾菲拉着他，向《机甲争霸》的方向走去。    相处了一段时间，艾菲意识到，夜倾的不同寻常。    艾菲的体术老师在上流圈子里也算有名，很有两把刷子，许多人愿意把他请到家里，给自家的小孩子打基础。    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教基础体术，夜倾比爸爸请来的体术老师厉害多了。    夜倾的战斗意识和反应能力绝对顶尖。    动作的衔接和运用，让艾菲耳目一新。    经常会有“这个动作居然还能这样用”的惊艳之感。    夜倾被她拉着，向竞技场走去，她的神情如此理所当然，似乎确信他就是可以。    从小到大，夜倾听多了“你是Omega，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是Omega，这种事你肯定做不好”，“你是Omega，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之类的话。    虽然恼火，可是不知不觉中，有时……甚至连夜倾自己都已经习以为常。    “你开机甲一定很厉害”这种没有任何理由的确信，也只有来自蓝星这种奇葩，才能如此笃定地对一个Omega说出来。    可是……夜倾忽而一笑，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着来自蓝星：“我今天有些事，下周教你机甲，可以吗？”    “嗯！”艾菲开心地点头，“我等你！”    她的眸中没有嘲笑，只有澄澈的信赖。    她是真的信任他这个Omega，能够做到，连alpha都未必做得好的事。    被她这样注视着，连夜倾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可以了。    来自蓝星……可真是朵奇葩。    举动怪异，毫无常识，不像个正常的alpha，却……    夜倾看着被她挽着的手臂，目光柔软，不得不承认，被人如此信赖的感觉很好。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个被框在教条里的Omega，人生仿佛有了无限的可能……    夜倾弯了弯唇，眸中有了光亮。    机甲……不试试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