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苹果男孩柔软的手将自己及肩的发拨到一边，低下头, 在艾菲面前, 乖巧地露出白皙的脖颈。    青苹果的味道愈发浓郁。    大庭广众之下, 当Omega在未订婚的alpha面前, 露出脖颈，意味着Omega孤注一掷的示爱。    alpha的虎牙，刺破Omega颈部皮肤，alpha信息素进入Omega腺体浅层, 即可完成暂时标记。    暂时标记后, 被标记的Omega很容易被他/她的alpha撩拨至发情，进而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暂时标记，极考验alpha的定力。Omega后颈的腺体很薄，稍有不慎，便会变成永久标记。    到了那种地步, 在大庭广众之下标记了Omega的alpha，也只能乖乖地将那个Omega娶回家了。    诱惑与狩猎, 这是一场Omega和alpha之间的博弈, 也是让alpha自满的勋章，将这种事拿出来私下里炫耀的alpha不少。    也有叛逆的小情侣，用这个习俗当做挡箭牌, 先斩后奏，在众人面前永久标记成功。不过事后，那个alpha显然要被人取笑为“管不住小虎牙的alpha”。    说是暂时标记，持续的时间却不短, 根据alpha信息素侵入的深浅，可持续五至十年不等。    虽然人类寿命大幅增加，可是在青春年少时，浪费五年以上时间，对Omega而言，代价仍然极大。    在十九年前，当一个Omega在alpha面前，如此露出脖颈，旁人对这个Omega的普遍评价，是勇敢、执着，和用情至深。    私底下露出脖颈，自然另当别论，alpha是接受诱惑还是干脆拒绝，外人不会有任何评判。    但是alpha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Omega的请求。否则，会被贴上粗鲁无礼的标签。    不过那是十九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么……    科技改变生活。    信息素这种东西，早在Omega和alpha进化出来之前，就已经在beta身上出现。    科学家们确信，beta信息素的出现，是源于后代确定的需要。    beta伴侣在相互标记后，一段时间内，只能生出携带对方基因的婴儿。    现在beta伴侣，仍然会互相标记。    Omega信息素最开始，是为了吸引强壮的beta，繁育更良好的基因而出现的。    但是在alpha出现后，Omega信息素对beta的吸引力，慢慢减弱，几近于无。    与beta和Omega信息素不同，alpha信息素，极具攻击性。    不但能够震慑beta、Omega，还能够威慑比自己弱小的alpha，不但如此，当alpha信息素侵入Omega腺体，不论是位于脖颈后的腺体，还是位于盆腔内的腺体，都可以达成永久标记。    在十九年前，无论alpha标记了几个Omega，无论Omega是被胁迫还是被欺骗，一旦被永久标记，Omega只能忍了。    因为他们无法摆脱alpha的控制。    永久标记后，alpha信息素直接侵入Omega的脑域，Omega一旦被标记，抽筋剥骨也无法消除alpha对Omega的影响。    至死方休。    然而，这一切被信息素清洗剂改变了，它的效果强大，只要将信息素清洗剂注入血管，永久标记都能洗，更不要说暂时标记。    连注射都不用，只需要用信息素清洗剂的稀释液，在腺体上轻轻一喷，清除侵入腺体表层的alpha信息素，只在弹指之间。    过去，被永久标记，对于Omega来说，相当于二次投胎。被标记后，Omega生活过得怎么样，全凭alpha的良心和心情。    虽然打Omega的alpha被人鄙视，但让人无奈得是，哪怕嫁入上流社会，仍有许多Omega，需要面对家暴、出轨等问题。    永久标记的绝对支配，让alpha根本无需理会Omega的情绪，被标记后，他们就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像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物品般，归属明晰，不少Omega被圈养起来，进入专门的Omega教养学校，甚至不被当做平等的人对待。    许多受尽冷待后，寻不到希望的Omega选择自戕。    可是这一切，在信息素清洗剂出现后，改变了。    信息素清洗剂问世后，次年的联邦人口统计调查显示，Omega自杀率呈现断崖式下跌。    于是很多粗鲁的alpha发现，他们的威风不在，在家里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围着他们转的Omega，有一天，忽然就跑了。    为了阻止自己的Omega逃跑，在最开始的时候，alpha围追堵截，用尽办法阻止Omega得到信息素清洗剂。    然而时代的洪流不可违逆，信息素清洗剂对Omega的诱惑力，太大了。    即便是现在，信息素清洗剂也是紧俏的药剂。    许多Omega在被暂时标记后，都会选择喷两下。    alpha们当然恼火，原本只要被标记，就被划入己方所有物的Omega，忽然就能跑了，alpha们完全不能接受。    有句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在信息素清洗剂出现之前，为了自身的权利，由一些alpha、beta和Omega倡导的平权运动，从未停息。    beta一直走在平权运动的前沿，冲锋陷阵，为弱势性别争取了许多权利。    但是alpha信息素对beta和Omega的控制，尤其是对Omega的控制，有如一道天堑，让Omega的平权运动，难以推进。    这个问题，在信息素清洗剂问世后，迎刃而解，Omega的地位随之迅速提高。    没几年，许多直alpha癌就不得不屈服，做出改变，收敛以往粗糙的做派，更加平等地对待Omega。    这的确是一个变革的时代，对Omega而言，是最好的时代，对alpha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遭，只需要稍稍收敛而已。    即使信息素清洗剂出现了，但是它只是为Omega提供了一条退路，AO吸引仍然存在，武力强悍的alpha，仍然在社会中占据优势地位。    他们只需要看起来平和温柔一些，轻易就能捕获Omega的心。    被标记后，不到绝望的地步，不是被伤透了心，又有多少人会时不时将永久标记清除呢？    更何况，仍有守旧的Omega，愿意进入Omega教养学校，学习所谓的闺训，并以所谓的Omega教养标榜自己，以此自得。    回到现实，艾菲盯着在她面前露出的青苹果味脖颈，鼻子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榴莲味。    是莫莉的味道。    虽然暂时标记的成本，已经降低得几近于无，可是传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alpha风度仍需要维持。    信息素清洗剂，在清除暂时标记时，对Omega没有任何副作用，对alpha却不然。    或许是源于繁衍的本能，Omega在用信息素清洗剂清除暂时标记后，标记了那个Omega的alpha，对她/他的Omega信息素味道，更加敏感。    每清洗一次，效果增加一倍。    信息素浓度越高，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越大。    Omega在发情时，信息素浓度是平时的数倍，轻易就能引得alpha蠢蠢欲动。    但是在平时，Omega信息素会维持在安全的水平。    Omega清洗掉暂时标记时，信息素浓度并不会因清洗改变，却能给标记过他/她的alpha造成浓度倍增的错觉，进而刺激alpha的本能。    重复暂时标记一个Omega五次，在二十年前，绝对是闻所未闻的奇闻轶事。    可是现在，却吊诡地，发生在艾菲身上。    莫莉一定想象不到她的信息素，在自己鼻间是什么味道，否则绝不可能让自己重复标记那么多次。    伊凡站在几米远，小声逼逼：“这是第一百零八次了。”    站在伊凡身边的莫莉轻哼一声。    伊凡见她的唇紧紧抿着，好心劝道：“咱们也算青梅竹马，劝你一句。别一条路走到黑。”    莫莉咬着自己粉嫩的唇，过了半晌，挤出一句：“她还没有结婚，等她结婚了，我就放弃。”    “……”想到艾菲的打算，伊凡只能无语望天。    这两个人，还有得磨。    为了艾菲的鼻子着想，伊凡好心提醒：“你悠着点，别再让艾菲暂时标记了，你想想信息素浓度乘以五倍是什么效果，齁都齁死了。”    莫莉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刀凌厉，却暗自咬紧了后槽牙，其实莫莉也后悔，她知道自己用力过猛了。    自从上次让艾菲暂时标记了自己，莫莉见到艾菲的机会越来越少。    一开始莫莉以为是巧合，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艾菲后，莫莉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艾菲是在回避。    莫莉懊悔极了，嫉妒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艾菲垂眸，摸了摸自己虎牙，轻声问：“美丽的Omega，我有没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听起来像是登徒子般的问话，却是这种时刻必要的礼仪。    男孩肩膀微微抖动，声线里透着紧张，“埃……埃文。”    “埃文……”艾菲垂眸，按照礼仪，低声问：“你想好了吗？”    “四……是！”埃文险些咬到舌头，脸更红了。    “好。”艾菲轻叹一声，手覆上他白皙的脖颈，低下头去……    艾菲红唇微张，一对洁白的小虎牙微微露出，尖端带有少量alpha信息素。    她只需要轻轻地咬破……    虎牙快要碰触青苹果男孩的腺体时，一缕清淡的气息忽然传入艾菲鼻间，如四月的风，凛冽里伴着和煦，送来春天的气息。    那味道悠然，却霸道地盖过了榴莲味、苹果味，连一旁围观人群发散的混杂的信息素味道也一并压制，直入艾菲肺腑。    只闻过一回，便永世难忘。    艾菲深深吸气，向气息的源头看去。    那个人手中拿着厚厚的教案，施施然站在人群之中，冷淡地向她看来。    莱茵.兰欧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