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唐念也没多想，关上电脑，穿上外套直接就出门了。    坐在去卡姐家车的路上，唐念还不忘打开手机搜了搜关于秦漠的热搜。    虽然热搜被撤了，但是微博没怎么删。    唐念大概看了一下，罪魁祸首好像是一个采访视频，采访的人称呼为郭女士，自称秦漠的母亲。    里面对这个郭女士的脸打了马赛克，她在视频里疯狂哭诉。    她说秦漠这个人冷酷无情，自己当年为了把他养大多么含辛茹苦，结果秦漠为了摆脱他们，痛下杀手，当初他父亲生病没钱看，秦漠见死不救，父亲死也没被推进手术室。    额她和她老公也过的不好，秦漠迫害她老公，害得她老公公司破产，债台高筑，被迫自杀。    她悲伤老公的债务也活不下去了。    只能找媒体曝光。    下面几万条评论。    她发现视频是三天前的，但是评论热搜都是这两天的。    热搜下面几个热门微博，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V或者路人发的关于秦漠的事情。    大部分都是落井下石没实锤的“证据。”    唐念工作室离卡姐家差不多50分钟的路程。    微博太多，她也只能看个大概其。    有自称当年秦漠父亲所在医院工作人员的，说什么出于**，不方便透露信息，只能口述一下。    然后说了当年秦漠父亲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后来因为没钱回家了，最后不行了又送来了，后来死在医院连个家属都没有。    秦漠人死好几天才来认领。    说的有鼻子有眼。    还有一个疑似那个郭女士自己注册的微博，说当初秦漠和某个公司联手害她老公公司破产的事情。    起因是郭女士老公公司突然接到一个特别大的订单，都生产好，货都发出去一部分了，对方公司检查出来后要求退货。    导致她老公公司走向破产。    之后又发了许多证据，证明秦漠和这家公司有联系。    当然，还有一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十八线女明星的粉丝，说秦漠玩弄她家小姐姐的感情，至其打胎。    那女明星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其他几件事情，唐念不知道前因后果不好发言。    可这秦漠玩弄别人感情这事，唐念和秦漠一起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假的不能再假了。    秦漠身为商人，做自己的生意，不需要热度，按理来说出现在微博热搜都不正常。    这件事情有预谋的不能太明显了。    唐念还没看完评论，卡姐家就到了。    卡姐住的是三层独栋别墅，    同样是高级装修，秦漠喜欢简约的，有线条感的，而卡姐就喜欢花里胡哨的。    出了这件事情，唐念并没有心情细细欣赏这些东西，她攥着微微有些发烫的手机，进屋换鞋的同时就问卡姐，“卡姐，到底怎么回事？”    卡姐第一时间没回答，带她去客厅，自己躺在单人椅上，等唐念坐下，佣人把茶端过来。    “这个事情我也是看见热搜后才帮你打听了一下。”卡姐看着唐念，表情没有她这么严肃，“你应该也看了，秦漠有个妈，叫郭莲。”    唐念点头。    应该就是那个郭女士。    卡姐默认唐念不知道几个月前的事情，先把郭莲携尸要钱的事情给唐念说了一下。    她这一说，唐念基本就把时间对上号了。    之后卡姐才开始说这次的事情，“我这边听的是，秦漠给了她几百万，郭莲拿钱走人后，没几个月又回来要钱，你知道的，这种人就是无底洞，这次秦漠没给也不见她，郭莲自己是没什么本事的，这不知道怎么回事，勾结上了个小媒体，对方拼命砸钱买热搜，就要把这事闹大。”    卡姐抬眸看向唐念，解释道：“你知道吗？就这买热搜撤热搜的钱，两方就花了上千万了。”    唐念惊了！    心疼！    听见卡姐这么一说，唐念第一反应就是：我当初为什么不把秦漠设定成父母双亡？    那不就没这遭心事了吗？    唉，不对。    如果在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让秦漠的童年这么惨。    唐念握着手机，看着上面微博页面，问道：“那……现在怎么事态升级了？”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按照对方的想法，爆了，不用买热搜也能上热搜，就算花钱压，很快也会再回到热搜榜。”卡姐探身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自己专用的琉璃杯，喝了口，“你懂得，有一部分人就是这样，就算有钱人的钱是自己赚得，干干净净，他们也不舒服，有钱就是原罪。”    有钱就是原罪。    唐念沉默了。    这件事情她深有体会。    就像她给这个世界的自己设定的这张脸一样，漂亮至极，在学校的时候，就算错不在她，许多人也会怪她。    “那秦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她最想知道的，还是秦漠的情况。    他不给她说，她只能来问卡姐。    这一问，卡姐马上精神了。    “你来之前我看了一下，现在网上的风向已经开始扒皮秦漠的童年了。”卡姐往唐念那边坐了坐，把身子凑过去，道，“但你想想的，对于秦漠的身份来说，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嗯？”唐念不明白卡姐是什么意思。    “笨啊，没什么影响啊！”卡姐说，“秦漠的公司又不是小作坊，从来都是他选择别人，不是别人选择他，就算他因为这件事情少几个项目也不痛不痒。”    唐念讷讷的看着卡姐，“没，没影响吗？”    她以为有影响。    原来没什么影响吗？    卡姐看着坐在身边女人的小脸突然放松，拿起一旁的哈士奇布偶砸了过去：“最大的影响就是你呀，你是秦太太，秦漠怕你受影响，他是商人又不是艺人，爆出来的事情也不是偷税漏税，怕毛啊。”    “我？”    “他当初骚得不行，去你直播间自己掉马，现在谁都知道你的身份，秦漠要是被这点东西影响到，那他也混不到今天了。”卡姐翘着腿摇头，“他花这么多钱压这个事情，完全是因为你。”    唐念坐在一旁，大脑运转的很慢。    原来是因为她？    秦漠不怕这些事情，原来是担心她怕？    是这样的吗？    唐念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秦漠。    她打的是秦漠的私人号码，第一次秦漠没有接。    唐念不甘心，又打了第二次，秦漠依然没有接。    唐念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暂时无人接听”的系统音，抬头对卡姐说，“我要回去，我要直播。”    她要用行动告诉他：她也不怕！    卡姐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唐念，目光中带着些意外。    她一直觉得唐念属于那种乖乖女，小家碧玉。    遇见这种事情肯定会乖乖躲在秦漠的身后，等着他把事情完好解决。    这次她叫唐念来，也是因为怕她顶不住压力，想不开什么的。    没想到……    卡姐慢吞吞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来来回回不折腾吗？我这没电脑吗？”    她说这句话，唐念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卡姐往楼上走，她就跟着。    卡姐直播的地方在三楼。    是一间单独的房子，里面放着一个偌大的电脑桌，前面还放着巨大的圆形补光灯，话筒，还有摄像头。    卡姐看了唐念一眼，问：“需要调整摄像头位置就自己调。”    直播设备都大同小异，卡姐的电脑要比她的先进太多了。    桌上放着一个手绘板，旁边还放着落地音箱，一看就特别贵。    椅子是卡姐直播坐的那把一万六千块的人体工学椅。    唐念小心翼翼的坐上去，开了电脑，等待期间先感受了一下这一万多块的椅子。    电脑十秒钟就开机了。    卡姐电脑桌面很干净，除了直播软件和绘画、社交软件，基本没有其他东西。    唐念打开PS，又开了直播软件。    从软件里统计，她房间目前在线只有一千多人。    大部分人大概以为她今天不会开播，就先走了。    唐念深吸了一口气。    直接就要开播。    看她要点开播键，卡姐好心提醒：“摄像头开着呢。”    “没事。”    唐念摇了摇头。    没事。    当初高博言绑架的事情，唐念已经露脸了，按照这个事情的发酵速度，她被“人肉”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如此，她自己先面对好了。    唐念开了播。    直播一开，画面右边就开始疯狂滚动弹幕。    唐念大概看了一眼，如她所想的一样，都是一堆一级小号在喷人。    她开播第一件事就是讲发言等级设定为三级。    这个等级如果经常在直播间签到，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升到。    送礼物的话，差不多需要三百块左右。    会这么闲来喷她的，除了公司请的人，某些艺人的粉丝，其余的都是真的一天到晚没点正事的人。    唐念想，应该没几个人会出这么多钱。    她设置了发言等级后，弹幕区马上清净了。    有粉丝看唐念开播，马上就跑了过来：    【露脸了？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以为太太今天不开播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刚来看直播间都在骂人，吓得赶紧跑了。】    【虽然相信主播，还是希望主播解释一下……我不想当脑残粉。】    【啊啊啊？怎么突然露脸了？】    【太太……有点美……】    唐念今天没化妆，好在直播软件自带美颜效果，加上卡姐的御用补光灯。    直播一开，就是一副天然去雕饰的素颜美女形象。    弹幕里一片和谐，唐念没有先画画，而是抬头看向摄像头，先说：“我是秦漠的女朋友，对于网上这件事情，我的态度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唐念这边说完，马上好几个人开始刷礼物。    233平台送礼物是可以留言的，一般人都不会修改留言，但是今天，送礼物的人都把留言改了。    【这主播穷疯了】    【就当我送你清明的纸钱。】    唐念当主播以来，也遇见过一些事情，上次和这件事差不多的是孙欧的事情，相比之前，这次要比那次汹涌的多。    还好她把小号的留言权关了，不然唐念真的怕自己心态崩了。    那几个人送完礼物后，马上就开始骂人。    【我他妈终于可以说话了，傻逼主播，装什么技术主播，高级鸡！】    【想问问主播打过几次胎？还能生孩子吗？】    【能不能帮我问问秦漠，他晚上睡觉不害怕吗？不怕他爹来找他索命吗？】    【现在社会怎么了？有钱的都是这种人？这种人就该财产充公！】    【你个XX，还设置权限？老子送礼了，要把这几百块礼物骂回来！】    唐念开播后，直播间人气飙升，还好肯充钱来骂她的就那几个。    要是这几千个喷子，一人三百块来骂她，她今天晚上的收入岂不是要爆表？    念本来想回话呢，刚要开口，就看见聊天框一个带着签约主播标志的马甲开了口……    ID是【发卡】。    卡姐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唐念的直播间，在那边跟喷子对喷。    【300块礼物就把自己当回事了？人穷见识短真可怕。】    【你们还关心人家一分钟几百万流水的秦老板睡不睡的好？关心关心自己下个月10号还不还得起花呗！】    【鸡？你们谁的粉丝？用不用我去帮你们查查你们主子是不是躺着上位的。】    唐念以前光听说卡姐怼人厉害，骂人不带脏字，从来没真正见过。    这回见了，真的明白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    卡姐喷人这么有底气，和她父母的背景，家底有着绝对的关系。    一般主播不敢这么狂妄，一旦出事被封杀，那就断了吃饭的路子。    卡姐看唐念屏幕都不动，发完最新一条信息抬头对唐念说：“你干你的事情，我喷我的，不用管我，好久没喷人了。”    唐念点了点头，本来想说点什么，卡姐发言太精妙，瞬间搞的她有点无话可说。    只能先画画。    等过一会卡姐喷累了，她再开口。    卡姐做事三分钟热度，喷了二十分钟就不爱喷了，在沙发上躺平，开始逛购物网站。    这会喷子还在继续，唐念已经淡定了，“你们想骂就继续，收了营销公司的钱，不办事也不好，不过所有的事情最后都会有个结果，等有结果的那一刻，希望你们跟我道歉。”    【道歉你妈，以前都吹秦漠白手起家，现在哪有那么容易白手起家，我看警察好好查查，这人是怎么发财的。】    【还女朋友？你男朋友让你三个女明星打胎，导致其中一个不孕不育你知道吗？】    唐念面无表情的看着最新一条弹幕，问：“怎么，你想说你就是女明星打胎躺的那个产床？你要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    别的事情，唐念相信秦漠，但是她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没法说，但这让女明星打胎的事情……    就像卡姐以前说的，秦漠以前的行为像极了轻度厌女症。    弹幕送礼骂人的越来越多，唐念后来也回不过来了，干脆不回了，一句：“你们随便骂，最后道歉的时候，都别忘了自己以前骂过什么。”    唐念这边直播，手机就响了起来。    秦漠的电话。    唐念这边把麦克关了，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怎么开播了？把直播关了。”秦漠的声音第一时间从听筒里传出。    语气中明显有生气，说话却又很慢。    好像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唐念。    唐念这会关着麦，无视弹幕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说：“我的工作是主播，正常工作而已。”    电话里沉默片刻，秦漠才说：“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你先把直播下了，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那你处理你的好了，我直播我的，又不影响。”    唐念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手绘板，声音尽量平静。    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唐念这次开了视频，弹幕里看见她在打电话，就都在刷——    【渣男打电话来了？】    【开声音啊！怕什么！】    唐念没有照做。    好一会，秦漠才开口：“我在你直播间，你还是别直播了先，平台是我的，你想播多长时间就播多长时间。”    说到底，秦漠不想受到这些影响。    想当初，孙欧那边出事，秦漠还觉得，孙欧做的不好，只是在微博说了一句，直播说了一句。    他一直觉得，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把唐念保护的很好。    让她一直以一种最初的状态，生活成她想成活的样子。    不需要应付复杂的事情，不需要为任何事情烦恼。    正因为是这么想的，他在第一次面对陈莲的要求时，选择了妥协。    现在想来，真的是愚蠢至极的决定。    关心则乱。    秦漠终于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    唐念从秦漠的声音中听得出他的不安，他从不会不安，他的不安来源于自己。    她将压感笔放在一旁，打开麦克，非常认真的说：“我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所有的事情我都相信你，我更相信你的就是，你不会让我白白挨骂，会赶快把这件事情解决，会让这些人都给我道歉。”    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秦漠那边用电脑开着直播间，自然也听见了。    秦漠拿着电话，看着视频里的女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点慌张和迷茫的看着正前方，就好像看着他一样。    原来是他护着她的心，将她想得柔弱了。    他总怕唐念受不住这些流言蜚语。    只是……    如果影响扩大，带来的可能不止是流言蜚语。    秦漠看着屏幕上唐念的脸，很清楚她已经决定了，这会无论他说什么，唐念可能都会继续直播的。    算了。    秦漠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好，你保护好自己。”    唐念关了直播的声音，捏着电话，好一会才说：“还有，我很担心你。”    她很担心他。    秦漠才是旋涡中心的人。    现在网络发达，网友的力量是无限的。    秦漠和她不一样。    她很普通，父母双全，家庭幸福，成长经历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干干净净，一眼就能看尽前半生。    秦漠则不同。    他的过去很复杂，唐念从杜兵那里听了一些，知道的不全。    但肯定会被人拿出来添油加醋的说。    “好，你把你的地址发我，我晚上忙完就去接你。”    “好。”    秦漠这会就在办公室里，该做的事情已经让手下的人去做了。    这会在他办公室里的还有江安。    江安喝着咖啡，全程目睹秦漠从一脸阴郁到云开雾散。    等电话挂了，说了句：“我看出来了，这唐小姐治百病。”    失眠能治好，不近女色能治好，连心情烦躁都能治好。    秦漠把手机放在一旁，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屏幕里唐念的直播，拿起一旁的电话，把助理叫了进来。    对于江安的话，他没否认。    助理进来后，秦漠才说：“除了那些胡言乱语的发律师函外，把郭莲借钱时写的东西公布了，顺便把视频也发上去，证明是她自己写的。”    “是。”    助理得令，出去。    那些胡言乱语的，秦漠的态度一直都是发律师函。    该索赔的索赔。    至于郭莲……    秦漠拿办她的方法太多了。    如果想把事情一劳永逸，且正当解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个事情闹大，然后把所有真相都摆出来。    但在这之前，肯定会许多混乱且不正确的信息混杂进来。    他孤身一人，网上别人怎么骂他他看不见，也无所谓。    唐念不一样。    她是主播，除了开播会和网友直接接触外。    还有她的父母。    她父母在小地方，这件事情传开，她父母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秦漠本意是保护好她以及她的家人。    却不曾想，适得其反。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秦漠这边吩咐完助理事情，江安叹了口气，“本来有很多条路可以走，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得只剩下这一条了，你以前要是这么做生意，我都跟你合作不了。”    “我说了，自己让自己有把柄的事情不可能做，还没到那个地步。”    秦漠闭了闭眼。    一个郭莲而已。    一个月前，郭莲来问他要钱的时候，秦漠没搭理。    郭莲求死腻活，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当时江安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一反应是这人不能留，给了几个意见。    都被秦漠否了。    后来事态才控制不住的。    即便如此，秦漠依然不后悔当初没有听江安的提议。    他们以前做生意时，确实也走过一些捷径，可是和唐念一起后，秦漠不想冒险。    野心也变小了。    晚上10点多，秦漠从公司出门，开车去了卡姐家。    他到卡姐家时，闪闪也在了。    屋里灯火通明，三楼音箱里放着快节奏的音乐。    闪闪穿着卡姐八十万的高定礼服，脚踩十二厘米的恨天高，在走廊里走秀走的正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