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会公司大楼外面都是记者，郭莲又在大厅闹事。    秦漠一众秘书助理都不敢走。    整个公司最上面两层的灯都是亮着的。    秦漠和郭莲这么多年不接触，可他太清楚郭莲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这种无赖他见过太多。    有些人虽然不富有，但是踏踏实实，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不看别人，只看自己的生活，活得也自在。    郭莲这种人，当初就是红眼病，见不得别人家好，又懒得不上进，天天嫌弃他爸没本事，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最后得偿所愿找了个在那个年代开得起车的老板。    以为找到了个长期饭票。    现在饭票没了，她年纪大又不好找工作，肯定会赖着自己。    秦漠上楼后，先找了张纸，简单的列了几个条款，之后找助理简单拟了一份保证书。    等到保证书打印好，秦漠和助理一起，带着空白的纸，签字笔，印泥下了楼。    大厅里有两组沙发，秦漠下去后，将郭莲带到沙发旁，将保证书和一张白纸放在桌子上，递给她看。    之后又把印泥签字笔放在一旁。    郭莲拿着保证书大概扫了一眼，脸色明显就不好。    而是写着：【我是郭莲（身份证号XXXXX），我从小没有尽到母亲的义务……】    这前面都是些郭莲干的事。    什么婚内出轨，丢夫弃子，对自己还没有自理能力的儿子不闻不问，不管死活等等。    下面写着：【现在秦漠不计前嫌给我五百万元整，一次结清赡养费，我拿了钱后和秦漠再无瓜葛，不会再来打扰他，如果做不到，我将向有关部门自首曾犯下的遗弃罪。】    最后是签字画押的地方。    郭莲看完脸都白了。    与此同时，助理在旁边拿着手机拍摄。    郭莲就知道，她怎么可能轻轻松松从秦漠这里拿走五百万？！    这个人怎么可能相信她。    秦漠坐在单人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郭莲道：“你看好了，如果打算要这个钱，就把这份保证书抄一份，然后签字按手印走人。”    这东西，当然不能是强迫郭莲签，必须是她自愿的。    不然一切都白搭。    郭莲看着一旁的印泥和签字笔，低头沉默了好一会，现在她的情况窘迫的厉害，基本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    一咬牙，拿起一旁的签字笔，趴在那里把整个保证书都抄了一遍。    最后在下面签字，按上手印。    她也管不了太多，先把这五百万拿了再说！    她要赶紧跑路，不能被高利贷的人抓到。    一份保证书抄了大概十几分钟，等到最后签字画押结束后助理上前去确认。    助理把两份保证书对比着看了一遍，最后又确认了一遍身份证号和名字，以及指纹的清晰度。    等一切都确认没问题，才将手里的支票夹拿出来。    郭莲看着支票，赶紧伸手想去拿。    秦漠动作快，身体前倾，先将手挡在郭莲的手和支票夹的中间，偏头看向郭莲，黑眸沉沉，道：“郭莲，我很清楚，就算你签字了，这事也基本不可能作数，等你哪天钱花完了，还会不要脸的来找我，不过我不担心，知道为什么吗？”    郭莲不敢吭声。    秦漠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把她的心肝脾胃肾都看透了一样。    秦漠顿了顿继续说：“你是无赖，我是无赖的儿子，你如果耍花样，那我也有一百种方式陪你玩。”    说完，缓缓的将手移开。    秦漠的长相是那种很凶的，这会脸上没笑，眸子漆黑一片，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绝不开玩笑的肯定。    郭莲没钱。    她家连房子都押给高利贷的人了，钱也被抢走了，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    这五百万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可她不知道这钱怎么兑换，也担心出去了会被抢走。    她还没开口，秦漠就先说：“我会派人给你安排一个住处，等明天早上银行开门，把钱怼给你，等钱到你卡上之后，你就有多远滚多远。”    秦漠拿起面前郭莲抄好的保证书上楼。    这东西很重要，他要亲自保管。    保安把郭莲送到了旁边的一个酒店，轮流在那守着她，防止她跑了。    秦漠忙完这些事情上楼，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助理们都回家了。    整个顶层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外，附近写字楼的大部分都熄着，只有一亮个格子还亮着。    也不知道是哪个资本家老板，让自己的员工这个点还在加班。    秦漠坐在工作椅上，毫无睡意。    脑袋里不禁在想，也不知道唐念睡着了没有。    他拿起私人手机，打开通讯录，本来想给唐念打电话，想了想，担心女人睡着了，又退了出来。    期待一周的画画课，都到了唐念工作室了，就因为这个破事黄了。    现在想起来，秦漠都很想骂人。    他坐在办公椅上无趣的厉害，就打开电脑玩扫雷。    秦漠扫雷还挺厉害的。    高级大部分时候都能快速通关。    秦漠机械式的玩着扫雷，脑袋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秦漠怕有记者还不死心，也怕郭莲有同伙，不能安心去见唐念。    也就是说，自己很可能好几天见不到她。    想到这里，秦漠一个手滑，按到了地雷。    游戏失败。    关了游戏框，秦漠拿出手机，从微信给唐念发了个信息：【睡了吗？】    秦漠发信息过去的时候，唐念真没睡。    这间工作室真的是越到晚上越恐怖。    那么高的窗户，窗帘又不是完全遮光的，风一吹，窗外树影晃动，就像是百鬼夜行。    唐念被逼的没办法，把系统给叫了出来。    给自己表演变换对白框。    这会她和系统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发现系统是个神奇的存在，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汇总在它这里，就像是个终端计算机一样。    可惜系统是个有原则的死脑筋，虽然它能知道这个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但是不会干扰，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就算是创世主也不能说。    唐念没辙，只能继续看对白框变换表演秀。    正看着，手机响了。    秦漠的微信来了。    唐念看见，以为他是在家里，看不见自己睡不着，第一时间就从微信发了个视频聊天过去。    秦漠那边正打算再开一盘扫雷，看见唐念视频聊天的邀请，没有多想，就接了起来。    视频接通。    两边都是灯火通明，一下子就能辨认出对方在哪。    唐念这边一身睡衣，长发乱七八糟的三着，背后是花花床品，一看就是在画室的房间里。    而秦漠那边，男人身上还穿着衬衫，没有系领带，扣子解开了两颗，不过头发还是中午的样子，背景的黑椅子一看就是在办公室里。    唐念看见画面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不是在家里吗？”    这是家？    骗鬼呢！    就算是书房也不是这样的椅子。    秦漠本来心情有点烦，这会看见屏幕里出来唐念的小脸，刚才那件烦心事带来的烦躁这会化解了不少。    看着女人气鼓鼓的质问他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道：“抱歉，公司有点事，本来为了让你安心睡觉，才骗你我在家。”    没想到他事情处理完了，唐念还没睡。    “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啊。”唐念一听，小心脏有些揪着。    是心疼的感觉没错了。    关于刚才郭莲的那些遭心事，秦漠之前让助理去给外面守着的记者说了，谁也不许爆。    不出意外，明天这件事情应该不会被大肆宣传，掀不起风浪。    秦漠也不打算告诉唐念，转守为攻，问她：“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平时唐念睡的比谁都快。    睡着后，天塌下来都不会醒。    这会两点多还不睡，真的有些少见。    “还不是因为这个破地方！”秦漠一问，唐念马上想到刚才自己的经历，气的从床上坐起来，跑到门口关了灯，将手机照着房间控诉，“你看看这房间关了灯什么样子！”    可惜，光线太暗，秦漠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一片黑漆漆。    房间里那不太明显的树影摇曳，他都看不见。    唐念试了几次，发现怎么都没法让秦漠看见，只能又把灯打开，一脸委屈的说：“反正就是特别可怕，简直就是一个鬼屋，我都睡不着。”    她控诉完，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好一会，缓缓说了两个字：“……抱歉。”    这两个字是秦漠酝酿好久才说出来的。    说到底，这些麻烦事情都是自己给她找的。    唐念说这些，是抱着一种吐槽的心情，没有半点责怪秦漠的意思。    毕竟这大房子，这幽静的环境，还在市区里。    都是别人花钱都买不到的。    外加楼下画室里还有够她舔一辈子的画材。    秦漠这么一说，把唐念也噎住了，她赶紧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语气轻松道：“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我这样的人，等会想睡了蒙着被子就睡着了，我又不是你，我不会失眠的。”    唐念趴回床上，看着屏幕里的秦漠，又问他：“你的事情忙完了吗？忙完了回家睡一会，睡不着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跟你开视频，哄你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再挂。”    唐念说的特别认真。    她觉得，秦漠既然看见自己才能睡着，那开视频应该也是一样的？    秦漠等一下是打算回家的，不过回去估计都四点多了，他也不可能再打电话给唐念。    不过这几天唐念都睡在那里，也许她的提议不错……    秦漠答应下来：“这几天你先住那边，如果我有需要你远程哄睡服务，我再给你说。”    “好。”    “那我先挂了，准备回去了。”    视频挂了，秦漠整理了一下衣服，开车回离得比较近的公寓。    晚上的路特别好走，一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因为唐念的关系，他最近半年已经很少这么晚回来了。    回想这段时间，唐念所有的一切都能看得出，她想要的东西特别简单。    简单到大部分人都给得起。    亦或者，就算不靠任何人，她自己也能完成。    是他身边的复杂拖累了她。    可他舍不得放开，那只有把她护好这一条路可选。    之后的几天，唐念都住在画室里。    开始睡不着，后来也就习惯了。    自从她第一天晚上她叫了系统，又提出让系统没事多出来陪她聊聊天，系统就变得自来熟起来。    有事没事就会出来和她聊天。    让空空荡荡的房子一下子就变得有活力了起来。    唐念在画室住了好几天，秦漠会偶尔晚上和她联系一下，但是直播从来没来过。    每次直播，她都带着小期待，可结束的时候，却都是失望。    大概是秦漠忙。    唐念自己安慰自己。    周日，唐念照常开播，这几次直播秦漠都不会来，她也就习惯了。    开播后，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大家晚上好呀！”    这个房间因为房顶很高，加上没摆什么家具，唐念每次说话都会有回音。    开始粉丝还问一问【为什么有回音】或者【为什么换地方直播】的问题。    唐念都以原来的工作室装修为借口，先搪塞过去了。    几天下来，也就没人问了。    弹幕里的人纷纷打招呼，唐念就开始了每次开播的日常，“今天画泳装少女，夏天马上到了，可以去海边游泳了！”    说完，在软件上打开新的图层开始画画。    她现在直播从来都是走放飞自我流，要画的画除了脑子里有个大概的概念以外，其他的都是放飞的，直播时想到什么画什么。    直播了这么久，唐念早就熟悉了，画的也很快。    很快就开始描线。    等线稿画的差不多了，准备上色，自己问自己：“泳衣什么颜色好呢？”    【我要五彩斑斓的黑！】    【什么？少女的泳装不是天蓝色将毫无意义。】    【衣服什么颜色重要吗？】    【红色一票。】    唐念这边正从一旁的手机看着大家的弹幕，想找个提议多的画时……    屏幕一闪。    绿树白马。    有人送独角兽了。    这个直播间，从开播到现在就一个人给唐念送过独角兽。    那就是秦漠。    她下意识认为秦漠来了，当她从主屏幕去关注送礼信息时，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ID——【老婆辛苦了】    唐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