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博言坐在对面木质雕花椅中，满意的点头，同时又伸手做了“请”的动作。    这几年，还真没哪个人敢在他喝酒的时候坐着。    不过前些年多的是。    想到高氏专利能带来的财富，秦漠也不想和他计较，一锤子买卖，以后这个人对他也没什么用了。    高氏落在这个人手里，怕是想不玩完都难。    秦漠又端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    第三杯，第四杯喝过去。    男人虽然脸色不变，可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攥成了拳。    江安在一旁看的清楚，赶紧拿起茶水说：“喝口茶休息一下。”    “不行，不能喝茶。”高博言说完，又看向秦漠，“老弟是不行了？”    秦漠没吭声，继续喝酒。    还好他之前吃了不少菜，也垫了垫肚子。    一杯一杯喝过去，很快就喝了半桌子。    目前为止，秦漠的脸色都没有变。    高博言旁边的酒肉朋友开着视频拍着。    秦漠继续喝。    胃的容量有限，喝到后面，秦漠好几次差点吐了。    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他就喝不了了。    秦漠从最底层混起来，他没有别的爱好，就是赚钱。    钱不但让他有安全感，更让他能活的更“自由”。    “算了。”江安在一旁看着难受。    这钱再多，万一把命搭进去就不值得了。    秦漠没吭声，继续喝酒。    他每喝一杯，都会把就酒杯倒扣在桌子上，眼看着一圈杯子都要扣在桌子上了，秦漠明显的晃了一下。    江安就站在他旁边，赶紧扶住，又劝了一句，“算了。”    秦漠摇头，没说话。    他都喝了这么多了，哪有放弃的道理？    对面的高博言也得瑟：“秦总，不行就算了，咱们下次再谈合同的事情就算了。”    秦漠勾唇。    不行。    这么优惠价格拿下这个合同的机会就一次。    他不能错失。    秦漠一只手扶着桌子，低头数了数杯子。    还有五个。    他拿起面前的一个喝完，江安帮他转桌子。    倒数第四杯。    倒数第三杯。    倒数第二杯。    终于，到倒数第一杯了。    秦漠手里端着这杯酒，强忍着自己想吐的感觉，咬着牙，一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助理赶紧就把合同拿起来了，高博言也没揽着，只是在那装.逼鼓掌：“老弟真是年轻有为啊，厉害厉害，为了这么个合同，命都不要，这么多白酒说喝就喝，厉害厉害。”    这么个合同？    听他这么说，秦漠和江安都觉得他没搞清楚这合同的价值。    也好。    秦漠虽然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依然站得笔直，只是没有说话。    江安扶着他，对高博言说：“多写高总款待，后续事情我们后面再谈。”    说完，和助理一起扶着秦漠离开。    出门后，秦漠只是脸色红的厉害，强忍着没有吐。    助理开秦漠的车，将他送到小区里面。    这会已经是12点多了。    秦漠的车到门口时，唐念也正好回来。    她走在后面，远远看见秦漠被一个男人挽着往家里走，顿住脚步，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不该回去？”    唐念在门口等了一会，过了不到两分钟，挽着秦漠的那个男的就出来了。    江安虽然坐的是秦漠的车，他的司机也开着他的车跟在后面。    两个人安顿好秦漠后，准备出小区，正好看见了唐念在路边站着。    唐念的长相属于那种就算站在一百个人里，也很难被淹没的那种，更何况这会小区里就站着她一个人。    江安只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些日子，秦漠没有提他和唐念的关系，江安本以为两个人和以前一样，除了有个证和陌生人没区别。    刚才秦漠说回这里，江安还纳闷。    这会看见唐念，他又有些明白了。    江安想了想，擅作主张走到唐念面前，先自我介绍了一下，才说：“秦漠喝了很多酒，麻烦你回家多照顾一下他。”    唐念不记得江安，不过这会他说秦漠，她也只能先应下来。    等到他们走后，她才回家。    唐念用指纹开门。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刺鼻的酒味扑鼻而来，一闻就知道是秦漠吐了。    何姨正站在一楼洗手间的门口。    不用想就知道，秦漠肯定在厕所里吐呢。    唐念想着他有何姨照顾，肯定用不着自己，跟何姨打了声招呼就准备上楼。    何姨见唐念这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喊她：“夫人，先生喝的特别多，等一下你帮我一起把他扶上楼。”    唐念：“……好，我一会下来。”    唐念放下东西就下来时，洗手间的声音已经消停的差不多了。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何姨正擦着洗手间，秦漠就坐在一旁，背靠着墙壁，脸红的和猪肝基本一个颜色，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唐念看着秦漠这一米九几的身高，又看了看何姨。    这男人要是睡着了，她和何姨就算拖，恐怕也很难把他拖到二楼？    要不睡在厕所得了。    唐念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没说。    何姨看唐念下来，赶紧起身，洗了手才问身后的秦漠：“先生，我们扶您上楼？”    好一会，秦漠才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看何姨，又看了看唐念，道：“我自己上去就行。”    说话时，手撑着一旁的架子就往起站。    男人个子傻高傻高。    唐念看他那颤颤巍巍的模样，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栽倒下来。    她看不下去，一步走过去将男人的另一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扶你上去。”    好歹是续命道具，万一死了可怎么办？    哦不对，他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自由了？    这个有点恶毒的想法唐念只是过了一下脑子，没好意思往下继续想。    这好歹也是她创造出来的角色。    她还是希望他活着的。    秦漠虽然醉着，脑袋却特别清醒。    他胳膊搭在唐念的小身板上都不太敢用力，生怕自己一用力，把她腰给折断了。    唐念刚才离秦漠远，只闻到酒味和食物发酵的味道，这会离近了，才发现男人身上除了那些食物和酒精的味道以外，还有一抹很难被忽略的香味。    一闻就知道是香水的味道。    这么多酒精都压不住这味道，可见这香水的主人当时离秦漠有多近。    怕是坐怀里了？！    怪不得喝这么醉，原来美人在怀，贪杯了呗。    唐念这边在想着香水的事情，秦漠也能闻见香水味，他胃本来就不好，刚吐完。    这会上楼，加上身上刚染上的香水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两人眼看要上到二楼，秦漠没忍住……    又吐了。    这一吐，不但吐到了秦漠自己身上，连唐念身上也吐上了。    酒味在二楼的走廊迅速弥漫开来。    唐念看着自己今天刚换的裙子，强忍着想骂人的心情，说道：“没事，我扶你回房。”    吐都吐了，还能怎么办？！    唐念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少闻点酒味，将秦漠往主卧里送。    刚走一步，上方传来男人有几分嘶哑的声音：“抱歉。”    唐念：又幻听了？？    秦漠居然在正常清醒的情况下给她道歉了？！    哦不对，这也不算清醒。    他醉着呢。    唐念没吭声，将男人扶进主卧，象征性问了句：“还需要我帮你做别的吗？”    说完又补了句：“沐浴更衣就算了。”    秦漠自己靠在墙上，摇了摇头：“不用，你去睡。”    他这会嗓子被酌的厉害，说话特费劲，也不想多说。    唐念退出了房间，回屋换衣服。    本以为秦漠这一吐，不吐个什么生猛海鲜，鲍鱼燕窝的，都对不起他这霸总的身份。    可唐念回屋把衣服脱下来一看……衣服上居然没有沾多少食物，这湿答答的衣服上，好像都是白酒？！    秦漠这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唐念把长裙整个都脱下来，因为满是酒味她也不想扔到洗衣篮里，就先扔到了洗手池里，正回房间打算拿件睡衣穿着……    “砰！”门被打开，门板狠狠地撞在了房间的墙上。    唐念转头，看见秦漠还穿着刚才的衣服，对她说：“下去帮我倒杯水。”    唐念第一反应直接将手上的睡衣扔了过去，大骂：“滚出去！”    然后冲进洗手间。    外面关门的声音传来，唐念才出去。    刚才她身上虽然穿着一套内.衣，大部分不该被看的也露在外面。    然而更让她生气的是秦漠这个狗男人，看完了居然那么淡定，一点也没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时该有的歉意！    妈的好亏！    唐念把扔到门口的睡衣捡回来套到身上，直接就躺床上睡觉了。    她也不担心秦漠会怎么样，毕竟有何姨，还能让他出事？    唐念睡到半夜，中间迷迷糊糊起床去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    “砰！”    一声闷响从走廊处传来。    把唐念吓了一跳。    以这房间的隔音，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有很大的声音。    难道秦漠从床上掉下来了？    唐念纠结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她刚出走廊时，走廊里还是一片静悄悄，她以为刚才只是幻听时……    “砰！”    一声闷响从主卧再次传来。    这次的声音要比她在房间听的大多了。    唐念赶紧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小声问：“秦总，您没事？”    里面没声音。    唐念把门开了一点，里面很明显传来男人的喘.息声。    听上去，有点像他在某广播剧里听见的声音。    难道……    应该不能。    唐念把门开了一点，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她还在找秦漠的影子时……    “帮我打个120.”    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很低，还带着很大的喘气声。    唐念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    虽然没搞清楚事情，也不敢耽搁，赶紧打回屋拿电话打了120.    打了电话，唐念就赶紧回了主卧。    这时，屋里的喘息声更明显。    唐念打开灯。    她这才看见男人坐在床上，弯着腰，手扶着胃部，脸色惨白，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    而他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是晚上回来的那一套，连换都没有换。    “你没事？”唐念赶紧走过去一把扶住秦漠，“你怎么没换衣服？是不是胃疼？”    之前何姨说过，秦漠的胃不好。    他这次又喝这么多酒，肯定是胃病犯了。    秦漠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比较不妥，看见唐念进来后，又把腰直了直，板着脸，不过没说话。    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板药。    很明显，他睡觉前应该已经吃过药了。    唐念站在一旁，看着男人额头细密的汗珠，就知道他一定在强忍疼痛，却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帮他。    这是晚上，120倒是来的很快，唐念下楼开了门。    医护人员将秦漠扶下楼。    看着一行人上了救护车，唐念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自己身上的睡衣，在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这件事情上犹豫一秒，还是跟着秦漠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医生问了一下唐念秦漠的情况，在到了医院后，就直接将男人送去了急诊做检查。    唐念一个人坐在走廊等着。    没过一会，一个护士过来登记，问唐念：“你是病人妻子吗？”    唐念脑袋懵了一下，纠结了好几秒才回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