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唐念也没过去，而是站了最近的位置坐下。    很快，脑CT的片子就被护士送了出来，唐念拿着又去门诊排队。    秦漠发现唐念出来了，马上跟了过去。    唐念感觉到有个傻大个在这挡光，赶紧往旁边走了走，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秦总，别走这么近，免得别人以为我们认识。”    她知道秦漠这会大概是把脑子找回来了。    不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大总裁几分钟前误会人，几分钟后知道自己错了，别人就得给台阶下？    她偏不。    不能惯着他毛病。    秦漠脸黑，却继续走在唐念旁边。    只是一个走在走廊的左边，一个走在走廊的右边。    中间隔着差不多一个人的宽度。    唐念表明了态度，也不再浪费口舌，回到脑科门口，拿着挂号条进去找医生。    她刚到医生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秦漠马上也跟了过来。    唐念斜眸：“秦总，这是干什么啊？”    语气中满是疏离。    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    “你现在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有权知道你得了什么病。”    秦漠说的义正言辞。    唐念听的只想笑。    她知道，秦漠想进她拦不住，干脆说了句，“秦总，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得了什么病，我脑子怀孕了。”    说完，提着CT袋子就先一步进了办公室。    身后的秦漠脸色铁青。    自从24岁后，他以为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取笑他。    男人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微微蜷了蜷，才跟唐念进了办公室。    检查结果如唐念所料，就是脑震荡。    什么头晕呕吐等等，都是脑震荡可能出现的症状。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5天。    唐念有些纠结。    脑袋里还在算自己有多少存稿，住院能不能画同人图这些事情时，头顶飘来了秦漠的声音：“住。”    “我可能没法住这么久，时间能不能短一些？”    唐念马上驳回了秦漠的话。    在医院里画画肯定不如在工作室方便，两三天还行，这5天真的太长了。    加上明天又是周末，她要是住院，只能拜托陆栖利用休息时间，把她画画的东西送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麻烦陆栖。    医生见唐念犹豫，才说：“脑震荡72小时内可能出现迟发性颅内出血。”    “颅内出血？”唐念一听这三个字，莫名有些慌，一咬牙，点了点头，“那行。”    唐念答应住院，那边医生就给她开单子，然后让她去住院部办手续。    唐念拿着东西往外走，本来一路都有墙给她扶，可到了门诊外面，墙没了，她就撑着身体往住院部走。    中间脑袋猛地晕了一下，腿一软，正要倒下去，一只手将她托住。    秦漠。    唐念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男人漆黑锃亮的皮鞋，低低说了声，“谢谢秦总。”    然后，又果断往前走了几步，继续保持和秦漠一两米的距离。    唐念为了不让秦漠看不起，怕他说她耍心机，所以走得格外用心，才让自己剩下的路没有跌倒。    在住院部办手续时，护士问唐念要住什么房间。    从四人间，三人间，两人间，到单间。    当然，也有VIP套间。    “住VIP。”    “秦总，我住四人间就行了。”    “是我撞的。”    “是我喝酒给你添麻烦了。”    唐念不敢用秦漠的钱，生怕万一系统结算羁绊时把这一笔又给她结算进去，她到哪说理去？    护士站这会有三个护士，都很年轻。    这会看着唐念这个大美女，和秦漠这高帅富一来一回的对话，心中各有自己的猜测。    其中一个小护士说：“要不，二位去商量一下？”    “不用。”    “不用。”    异口同声。    “我住四人间。”唐念很果断的说。    秦漠没再发表意见。    他也不是上赶着要给唐念付钱，只是对自己不过脑子怀疑她怀孕的事情觉得有几分歉意，加上这头也确实是他撞的，本来是想顺手付个药费。    反正没几个钱。    既然唐念说不用，他也没有坚持的必要。    办完入院手续后，唐念联系何姨帮她拿些洗漱用品和平板电脑，又联系陆栖帮她把笔记本电脑和手绘板，以及充电线拿过来，准备休息一下就开工。    何姨过来送东西时，自然是对唐念住四人间有异议。    唐念倒觉得还好。    现在病房不算紧张，这个四人间里都是女病人，每个床之间有帘子隔着，空间也算私密。    病房里又有卫生间。    何姨坐在一旁，知道她说不动唐念，只能说：“那我每天都来给你送饭。”    “不用，不用，脑袋碰一下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娇贵小姐，吃什么都能把脑袋长好。”    唐念从来都是不好意思给别人添麻烦的这类人。    何姨又不放心她。    两个人僵持了一下，决定何姨每天晚上来一次，来送汤给她喝。    何姨陪着唐念吃了晚饭才走。    何姨走后，唐念打开平板开始画画。    现在平板电脑里的绘画APP，已经做得非常成熟了，画连载漫画在功能上可能差一点，但画同人图绝对绰绰有余。    唐念的微博上，下午发的那张摸鱼图已经有了几条评论和点赞。    粉丝也增加了一些。    按照这个速度，等到九十月份的时候，她就可以着手准备直播了。    虽然又是连载，又是画同人，还要直播，时间是紧张了一些。    想想这些可以换自由，再苦再累都值得。    而且，她不但是让自己自由，更是让秦漠自由。    秦漠这货，虽然脾气差很讨厌，可他们两个有瓜葛，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    唐念属于半个夜猫子，她的生物钟里，一天最黄金的时间至少得从9点开始。    当晚9点，当她一边听广播剧，一边画图，正嗨的时候……    “咔。”    病房熄灯了。    不知道是不是熄灯的原因，感觉整个病房特别安静，她耳机里的广播剧，时不时出现的“奇怪喘气声”就显得特别明显。    她赶紧把耳机声音调小，继续画画。    一直到12点。    ——今天开始，按照24小时计时，请在明天23点59分前给秦漠通电话。    唐念：明白。    这不就好多了？    唉，这系统像极了自家的傻儿子。    第二天一早，陆栖就把笔记本电脑和手绘板都给她送来了。    唐念只想安安静静画会画，可这四人间，除了她以外，其他三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阿姨。    她们几个都比唐念入院早，之前早就把自己家老公孩子亲戚的事情聊得差多了，现在唐念来了，她自然就成了热情欢迎对象。    一会问工作，一会问年龄，还顺便问了问陆栖的事情。    绕来绕去，终于问到了最想问的问题：“小唐呀，你结婚了没有？”    “我……”唐念抽了抽嘴角，纠结片刻才说，“离婚了。”    没敢说实话主要是怕万一哪天秦漠来了又误会她占他便宜。    没敢说单身，是怕这几个阿姨像老家那陈阿姨一样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本以为说“离婚了”阿姨们会死心，没想到几个阿姨只是愣了一下，马上找到了新话题。    “年纪轻轻，怎么就离婚了？”    “现在离婚率百分之五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年轻人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我们老一辈都是凑合过来的。”    这三个阿姨这么说的时候，唐念内心本来是有点内疚的。    觉得她们三人也不错，不该骗她们。    话锋一转……    “我表姐的儿子，今年30岁，也离过一次婚，不过没孩子，工作不错，年薪差不多三十万，有车有房……”    “我也有个亲戚的儿子……”    ……    唐念有点懵，她知道现在社会对离婚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太多偏见，可这几个阿姨手里的“囤货”也太多了。    “不了不了，阿姨们，我没这个打算，真的。”    唐念摆了摆手，赶紧把耳机塞到耳朵里。    假装自己与世隔绝。    耳机里没声音，她还可以听见几个阿姨在讨论她。    “这小姑娘可真好看，你们别跟我抢啊，我表姐儿子单了好几年了，我表姐一直催我给介绍个合适的，你看这住一个病房，不就是缘分？”    “这事不得多项选择？得看姑娘看得上哪个。”    “我弟也离婚好几年了，自己手底下有个厂，人年纪是大了点，可现在小姑娘都喜欢大叔不是？”    唐念：……我要出院。    自从唐念塞了耳机，几个阿姨就没太打扰她，后面唐念打着点滴就睡着了。    这住院第一天，唐念只需要给秦漠打个电话就好了。    还好，秦漠接了。    成功给她续命24小时。    唐念这个电话是晚上打的，刚打完，她就开始纠结明天见面的事情。    她这住着院，又走不了。    怎么才能见到秦漠？    左思右想，要不……晚上偷跑回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唐念就在门口溜达，观察来探视的人，发现走廊出入口虽然坐着一个保安大叔，但是管理并不算很严格。    如果她换上便服出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唐念观察的差不多了，挨到下午几个阿姨都睡午觉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抱着去了洗手间，快速在里面换好后，一推门……    二号床的阿姨站在洗手间门口。    见她穿戴整齐，马上明白唐念要做什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质问：“你要做什么？不会是想偷跑出去？”    “我……”唐念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住院期间不能随便透气。”    阿姨这一咋呼，其他两个床的阿姨也走了过来。    又正好赶上护士查房。    四人病房空间本来就不大，这会都站在洗手间门口，就显得格外拥挤……    正巧，来查房的护士正好是那天晚上夜班的护士……    她看出唐念要跑，马上说：“你有什么事情，联系那天送你来住院的人啊。”    “不了不了……”唐念站在洗手间里，为了让大家赶紧散去，只能道歉，“对不起，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走了，我现在就换衣服。”    说完，赶紧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唐念在里面换衣服，就听见外面护士给几个阿姨说：“麻烦帮我看一下她，如果她偷偷跑了，挨罚的是我们，我们一个月工资也没多少钱，这罚一次我们半个月就白干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看好她的。”    “对，放心！”    听着阿姨们信誓旦旦的发言，唐念内心一片灰暗。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见到秦漠。    要不……给秦漠打个电话？    问问他老人家能不能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    唐念躲在洗手间，摸出电话给秦漠打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挂了，很快，秦漠助理的手机短信发了过来：【夫人，秦总正在开会。】    唐念：……天要亡我。    只能先回到病房，还不忘给助理发信息：【秦总开完会后请给我发一条信息，谢谢。】    这几个阿姨都是热心人，担心小护士会受罚，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看着唐念，生怕她跑了，    唐念也死心了，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等秦漠开完会后，再跟他联系……    希望这个资本家不要把会开到半夜11点。    何姨送完晚餐7点就走了。    病房9点就会关闭楼门。    到时候秦漠进不来，唐念也出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念仿佛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在被倒计时。    眼看着就要8点了，唐念终于下定决心给秦漠打电话时……    “大姨，我来了。”    一个男人进来，径直走到旁边三号床前。    唐念用余光看了一眼，大概是个30多岁的男人，是个陌生面孔。    在她拿着手机，刚在最近通话里找出秦漠的号码……    “小唐啊，这是我侄子，叫周威，你们认识认识。”    说话的正是三号床的阿姨……    唐念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就站在三号床和她的四号床中间，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周威。”    “……你好。”    唐念的“好”字还没说完，门口又进来了个男人。    大腹便便，看上去有五十岁了，手里提着两个礼盒。    那人一进来，二号床的阿姨马上说：“弟弟，你可来了，再不来媳妇就要让人给先抢了！”    唐念：？？？谁媳妇？谁抢？    二号床阿姨的弟弟看见周威，把手上的礼物一放，马上也走到唐念床边，“你叫唐念是？我叫马汉，我姐给我说了你的情况，我看你住四人间太委屈了，我给你调个单间？”    周威：“你这什么意思，有钱了不起啊？”    马汉：“你不会没宝马没别墅就想娶老婆？”    其实二号床三号床的阿姨早就偷拍了唐念的照片，发给这两个男人，两人这会见唐念比照片上还美，各个都势在必得。    唐念懵了……    彻底懵了……    这两个阿姨什么意思，病房相亲？    在唐念正纠结着如何拒绝这两个人时……    门口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似乎是问一号床阿姨：“四号床在哪？”    秦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