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对手

    当初带头的人不是我。    林悦声音很小, 带着隐隐的颤抖。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家宴一开始, 林悦就一直没有开口，自始至终都在玩手机, 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林杉以为, 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 是因为已经被自己整怕了, 再加上那个约定的存在，所以绕着自己走。    可没想到到最后，林悦居然会找到自己, 然后说了这么一番话。    不过与之前所见对比起来, 稍稍一想，林杉就明白这番话的意思。    显而易见，林悦现在只是解释，针对林杉对自己的误解——    她不是带头欺负叶归鹤的人。    这话能说明两个信息。    首先, 林悦这个傻妞，总算是清醒一点, 林杉和叶归鹤, 都不是好惹的。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倒是比他老爸还要聪明一点。    其次，那就是林悦试图把锅甩到林攸的身上。    今晚林攸和叶归鹤的一番明枪暗战,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所以她这番话倒是很有几分可信。    至于林悦这番话背后还有几分私心，那就要由她自由心证了。    林悦可是个傻姑娘，这样幼稚的女孩子会想出什么心机吗？    林悦对自己在他人心里的形象心知肚明, 甚至会尝试利用这一点。    见林杉表情若有所思，于是林悦放心的转身走开，心中一块石头逐渐放下，甚至生出几分快意。    可就在她要彻底离开的时候，林杉忽然用两人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想什么呢，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悦面色一白，先是全身僵硬，随后才慢慢回过头看向林杉。    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不是已经给你摆出替罪羊了么？！你怎么还追着我不放！    林杉挑眉，笑吟吟道：“我其实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不和你讲道理。”    这话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林悦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林杉倒是好整以暇。    “想让我和你讲道理，你觉得你配吗？”    家宴大家算是认了个脸熟，之后便各自散去。    把林寿英拉下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事情，林杉时间还有很长，所以她并不着急。    在老爷子调解下，林杉与林寿英总算是达成了和解，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在将林悦打发走后，林杉便准备去健身室，今晚摄入严重超标，即便只能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她也必须要做点什么。    可就再去健身室的路上，她被林攸拦住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抬眼看向林攸。    在林寿谦的描述里，他的儿子简直是世界上第一大忙人，无时无刻都有一个牵扯到上亿交易的会议在等着他。    既然是这样的大忙人，想来吃完饭就应该立刻乘着车离开回公司加班，没想到这货居然会在这里拦住她。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林攸微笑，彬彬有礼道。    他确实是一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尤其是在垂眸注视着的时候，往往会给别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但是娱乐圈里的小鲜肉何止一个？    程星顾不言都没能倾倒林杉，区区一个林攸又算得了什么？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林杉两手环抱，嘴角浮现笑容，眼里却毫无温度。    林攸察觉到了林杉对自己的提防。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话吗？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那行。    林杉看了眼手表，决定给他10分钟的表演时间。    林家私人酒。    “要来一杯吗？”林攸熟门熟路地从酒柜里摸出一瓶红酒，“还是牛奶？果汁？”    “白开水就行。”    迎着林攸惊诧的目光，林杉挑眉。    “我以为你会喝点什么，你对自己有些太过严苛。”林攸诧异道。    “毕竟是演员，要严格管控身材。”林杉解释道，“如果你没找我的话，我刚才就是想去健身来着，今天的摄入已经超标了。”    “没想到演员是这么辛苦的职业。”林攸摇摇头道，“所以你怎么会想到要从事这个行业呢。”    “爱好，并且我当初就是以此为当做自己热爱的事业。”    “不，我的意思是说明明有爷爷，还有三叔在，你可以……”    林攸的话，未尽之语消隐在了唇边，只留下一个暗示意味浓厚的上扬尾音。    “我可以什么？”林杉不紧不慢道，“当初是我坚持要做演员，爷爷他们是劝过我很多次，现在好不容易有一点成绩啊，怎么可能别人说一说就放弃。”    “那必须鼓掌。”林攸状似一脸赞叹，“非常酷的想法，每个追求自己梦想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他主动扬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林杉扬扬自己的水杯。    “所以你与叶归鹤的合作，也算是对自己梦想的补全么”    “差不多。”    “《风月无边》我看过了，确实是这几年国内少有的大作，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未来可期啊。”    林杉抿唇一笑。    而林攸不知从她的表情里误会了什么，贫嘴贫的更加带劲儿了。    看着他在那得得，林杉心中不耐，随后便是出神。    这可是过了六分半了，再忍耐三分钟就可以走人了。    没错，林杉已经不指望林攸这个孔雀男还能给她什么逆转惊喜了。    如果说林悦像个无能暴怒的豪猪，林攸就像吃显摆自己羽毛的孔雀，华而不实。    林攸又贫了半天，总算有句话飘进了林杉耳朵里。    “那么，你看我怎么样？”    林杉听到这话心中若有所思，却是想起了自己与叶归鹤初遇之夜。    当时一无所有的她为了博取叶归鹤的支持，也是以这句话作为开头的。    见她嘴角浮现笑容，林攸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笑得胜券在握：“叶归鹤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    “嗯？”    “钱，权？”林攸轻蔑一笑，“他能给你的，我通通可以翻倍。还是说……”    林攸眼里流露出些许暧昧狎昵，貌似开玩笑地说道：“其他方面，我也不是——”    哗啦。    一杯水被林杉泼在他面前的地面，不是她刻意控制角度，只怕一杯水全都要奔着林攸的面门去了。    即便是如此，也有几滴水溅到了林攸脸上。    并且更加富有羞辱意味。    “这只是个警告，你再对我进行这样言语上的下流骚扰，我就把这个杯子砸到你的脸上。”林杉冷冷道，“说到做到。”    林攸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方才露出难以置信的愤怒表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让一个傻逼清醒过来。”林杉不想与他废话下去。    不管林攸自我感觉有多好，之前说的话究竟是开玩笑还是什么，她都没有兴趣聊下去了。    “我原本打算给你十分钟时间，你本来可以充分利用这十分钟的时间来说服我。”    “你对我有偏见！”林攸冷笑，“而且，你心里根本就是偏向叶归鹤那个小白脸。”    “嗯，你说的都没错。”林杉坦然承认，“顺便，叶归鹤不止能力，长相也甩你十条街。”    在林攸还没想好用什么富有羞辱与攻击性的措辞攻击林杉时，林杉便已经说道：“最后，我建议你换一个发型，少用点粉。”    “现在这样只会让你像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油腻男。”    “告辞。”林杉冷冷看他一眼，拿着包扬长而去。    林杉在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她就要乘坐飞机回剧组了。    不过临走时候，老爷子叫住她。    “等等。”    “嗯，怎么了？”    “你……”老爷子欲言又止。    对上爷爷的双眼，林杉心里一片清明，摄其实林恒严也早看出子孙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只不过是装糊涂罢。    家和万事兴，无论在商场上如何所向披靡，他心里在亲情一面，总归是某些柔软的地方。    他治家不严，或者说没有严对地方，导致小儿子出走，大儿子和二儿子反目，孙子和学生更是一塌糊涂。    家里乌烟瘴气。    折腾了大半生，林恒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心力也不想再折腾回去了。    “不要做的太过分。”林恒严只能说到。    “这话你应该对大伯和大哥说。”林杉脸上殊无笑意。    “你喜欢归鹤？”    林杉眨眨眼：“我最爱您。”    林杉还真没说假话。    正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所以林恒严反而没法再接着说下去。    “油嘴滑舌！”他轻嗤道。    可林杉油嘴滑舌的何止这一次？    林恒严能说的也只有这个了。    他舍不得处罚林攸，难道就舍得处罚林杉？    他刚才那句问林杉是否喜欢叶归鹤的话，并不是出于本意。    林杉喜不喜欢叶归鹤祖孙二人都不关心，真正令他们现在如临大敌的，只是因为，林杉和林攸是孙辈里最有力的竞争者，而现在，他们已经对上了。    昨晚林攸真的是色令智昏调戏林杉么？    他跟着他老爹阅妹无数，林杉在《风月无边》里固然颠倒众生，却也不是非她不可。    更何况，两人还是堂兄妹。    林攸会那么做，只是因为，他将林杉当做了自己的对手。    又因为他父亲大伯从小给予他的环境，他无法将女性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存在——    “我会给他上一课的。”    林杉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