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纪文修拿他十分没有办法，说：“那你洗干净没有，才在外面跑过，不要把我的床弄脏了！”    “洗了洗了！”莫飞伸长脖子，看向书桌：“你在写什么啊？还不睡吗？”    纪文修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放到桌头，回到床上躺下。    纪文修闭着眼睛，侧脸在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光边。莫飞看着他姣好的侧脸，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    纪文修受不了，伸出一条腿压在他身上：“别乱动！”    莫飞不动了，问道：“纪文修，之前在沙滩上，你训斥乔佳成的那两个女伴，不怕吵起来吗？”    “其他人不是帮我说话了吗？”    纪文修指的是乔佳意和郑关和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的事。    “那万一他们都不吭声呢。”    “不会的。维护我，就是维护他们自己。”    “为什么？”莫飞压根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纪文修伸手把莫飞一揽，带进自己怀里：“不许说话了！我要睡觉！”    莫飞闻到纪文修身上好闻的气味，忍不住说：“纪文修，你身上的味道……呜呜呜。”    纪文修按住他的后脑勺，压在胸膛，闭着眼睛睡着了。    莫飞被清晨的凉风吹醒，浴室里传来刷刷的水声。    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户前伸了个懒腰。    这时，一阵调皮的风吹过来，把纪文修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吹开。莫飞的眼光不由自主落在笔记本上，他心想，这可不是我故意偷看纪文修的秘密！    这本子有些年头了，笔记本上左边一页第一行写着：问题18：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吗？    下面写着：    A1：今天去斯堪森林，没有发现，只看到吸血蝙蝠。    A2：通过表舅打听到一个据说被吸血鬼初拥过的人，被骗了。    ……    A8：又失败了，还差点被狼蛛咬伤。    A1的字迹还比较稚嫩，像是小孩子的字，从A1到A8，字迹逐渐变得刚劲有力。看来时间跨度比较长。A1可能是小时候写的，A8则是长大之后记录的。    莫飞不禁咋舌，纪文修的好奇心真是旺盛得可怕啊，小时候的一个问题居然能一直探索到成年。    莫飞小时候也好奇过世上有没有神仙，长大后就不会想了。纪文修居然还一直探索着吸血鬼的事，究竟是该说他童心未泯呢还是该说他闲得慌？    右边一页第一行写着：问题19：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下面写着：A1：没有。原来是凌霄叔叔披着白床单吓唬我！我才不会被吓到！    A2：去了传说中闹鬼的屋子，意意被吓坏了，下次不带她来了。    A3：走遍了全国的都市传说闹鬼地点，并没有什么发现。    ……    A12：邓莹莹披了白床单吓唬人，有点无聊。没想到小狗狗怕鬼，哈哈。    这个A12明显就是记录的昨天晚上。莫飞心说？？？这个小狗狗说的是我？居然在背地里叫我小狗狗？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时风又吹翻了几页纸，就见后头一页上写着：问题24：25岁还是处男就能学习魔法？真的么？    A：听起来像假的，不过我决定试试。反正也不吃亏。    莫飞看到这两行字，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字迹看起来比较稚嫩，可能是纪文修十二三岁的时候写的。他十二三岁时这么纯真的吗？居然会把这种事当真？    还决定试试？    莫飞笑得倒在床上。    纪文修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莫飞倒在床上，吐槽了一句：“还不起床？懒虫。”    他走到书桌边，看到笔记本被风吹开的那一页，登时色变，赶紧合上笔记本，扭过头看着莫飞：“喂！你没有偷看？”    “我才没偷看。”看到纪文修暗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莫飞想起被他背地里叫小狗狗的事，忍不住揶揄：“是风吹开的，字闯进我的眼睛，怎么能算我偷看呢。”    纪文修登时耳根子都红透了，咬牙切齿道：“那你看了多少？！”    “想知道25岁还是处男能不能学习魔法，找个25岁的处男问问不就好了吗？”莫飞说。    纪文修被雷劈了似的，一贯端庄自持的脸上，冷静的表情仿佛玻璃般一点点碎裂。    纪文修文雅修持不起来了。    被莫飞看了也没什么，他如果真的怕被看到，就不会随便地放在桌上了。只是……还是觉得有点羞耻……    “哎呀，我不会笑话你的啦。我小时候还天天打坐引气入体想要练武功呢。”结果奶奶以为他中邪了，差点要把他送到医院去。    纪文修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好奇心是探索世界的本源！”莫飞趴在床上，托着下巴，朝纪文修张望：“别不开心啊，朋友。”    纪文修振作了一些，嘟囔说：“哪个25岁的男人会承认自己还是处男啊。而且一旦成为魔法师，肯定会想要掩盖自己不同寻常的身份，问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他是在回答莫飞之前的问题，莫飞点点头，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只不过——    “你真的觉得世界上有魔法师？”    “不知道，所以我要亲自验证。”    莫飞很佩服纪文修这种求知探索的精神，不过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之前听秋姨姨说他小时候喝肥皂水想试试能不能吐泡泡啦，在东北的冬天舔铁栏杆想尝尝甜不甜啦，莫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纪文修身上这种纯真好奇的气质，让莫飞觉得他又生动了一点点。不再像是刚见到时那个高冷地站在神坛上的纪文修了。    纪文修收好笔记本。莫飞去洗脸刷牙，两人一起到楼下的餐厅去吃早饭。    邓杰刚好也在，很是热络地凑了上来，跟他们坐一起，状似无意地问：“你们怎么一起下来了？这么巧吗？”    莫飞给自己挑了块粗粮面包，正在考虑要不要拿个刺身，听见这话，漫不经心道：“昨晚睡一起，早晨当然就一起下来了。”    邓杰脸色微微一变，匪夷所思地看了纪文修一眼，顺手拿了金枪鱼卷放到莫飞跟前：“吃点这个，热量低又好吃。”    莫飞诧异地看了邓杰一眼，邓杰对他挤出一个笑容。    莫飞正想说什么，邓杰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了电话，又回来继续坐下，跟两人解释：“我堂姐也真是的，昨晚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岛上只有简易医疗，她今天要回去。”    纪文修嗯了一声：“你跟她一起回去么？”    “不了，我会跟关和哥说一声，让飞机先送她回去再过来。”    纪文修不置可否，文静地吃早餐。莫飞跟邓杰也没什么话好说，倒是邓杰对他陡然热情起来，让他有点不习惯。    没多久莫嫣和江闻音也一起下来，莫飞不想跟邓杰说话，于是坐到莫嫣身边，跟她说：“邓莹莹今天早上就要离开了。”    “哦？为什么？”    “肯定是被你气的啦。”江闻音笑道：“昨天玩游戏，你和郑关和联起手来骗她，你看她那个脸色，死人似的。”    莫嫣也笑了：“走了才好，她在这里玩都玩的不开心。”    江闻音说：“我看是你要勾搭郑关和嫌她碍眼。”    “什么勾搭，男未婚女未嫁的，互相试探很正常啊。”    “唉，你在这里开心甜蜜，就是苦了我老哥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他吗？”    “干嘛非要我做你嫂子，做你闺蜜不好吗？”    江闻音笑了一下，也不多说话了。    没多久郑关和召集大家集合。乔佳成带来的两个女孩昨天被教训一顿，今天算是乖多了，依偎在乔佳成身边。    乔佳意看到左拥右抱的乔佳成，翻了个白眼，走到纪文修身边跟他说话。    郑关和准备了游艇，带着众人开出海，停在海面上。陈天秋带着巧巧潜水去了，其他人都散在游艇上。    纪文修带着墨镜，坐在甲板上垂钓，让人撑着阳伞。乔佳成搂着一个女孩走到他身边，笑道：“文修，一个人在这里钓鱼多闷哪。”    纪文修看着他，笑道：“那佳成哥说说有什么好玩的。”    乔佳成说：“不如这样，咱们来比赛游泳。”    “游泳？”纪文修兴趣缺缺。    “既然是比赛，咱们来比大点的，怎么样？”    “哦？”纪文修挑起眉，意思是洗耳恭听。    “咱们俩比赛，让其他人做见证。如果你输了，要给我这两个妞道个歉。怎么样？”    纪文修沉吟道：“那如果我赢了呢？”    “赢了的话我叫你哥。”乔佳成胸有成竹。    纪文修嗯了一声，说：“可是我还得钓鱼呢！这样，我找个人来代替我比赛。莫飞！”    他冲游艇上方叫了一声，站在二层吹海风的莫飞问道：“什么事啊？你找我？”    纪文修摆摆手，示意他下来。    莫飞咚咚咚地跑到他跟前，问道：“怎么了？钓到深海乌贼了吗？”    “还没有。你先替我跟佳成哥比个赛。”    “比什么啊？”莫飞问。    “你让他跟我比？”乔佳成说。    两人异口同声，乔佳成匪夷所思地看着纪文修，又看看莫飞的体型，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抖着肩膀笑起来，他身边的女孩也咯咯娇笑。    “是啊。莫飞，你帮我跟佳成哥比比游泳，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什么意思？”    “赢了的话，佳成哥叫你哥哥，输了的话我给她们道歉。”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聚集起来。乔佳成当着其他人的面大声说：“文修，你再考虑考虑，佳成哥不想欺负人！”    “不用考虑。”纪文修含笑看着莫飞：“我相信莫飞。”    莫飞被委以重任，拍了拍胸口保证：“放心纪文修，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不过，等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纪文修不多问，很干脆地答应：“好。”    乔佳成装模作样道：“唉，既然文修心意已决，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关和，你来作证，今天我和文修比赛游泳，莫飞替他出赛。我赢了，文修道歉，我输了，叫莫飞哥哥。”    郑关和早知道乔佳成跟纪文修不和，江临诸子年轻一辈以纪文修为首，乔佳成因为自己年纪大，一直不服气，暗地里别着劲想要压纪文修一头。可他没想到乔佳成会把事情闹得下不来台，这比赛无论输赢都伤和气，郑关和连忙说：“佳成哥，文修，咱们出来玩，别伤和气……”    话还没说完，乔佳成打断了他：“少啰嗦，你到一边给我们当裁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