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胸有丘壑无遗策 (25)
臣借用了福海公公一段时间。” 承元帝:“下蛊的人不是已经抓到了?” 魏苏慎颔首:“您迟迟未提让他回去,福海公公也不好擅自做决定。” 承元帝不免有一分心虚,他是彻底把一直跟在身边的太监总管给忘了。 “贵人多忘事,何况您是天子,”魏苏慎敷衍地安慰:“福海公公会谅解的。” 对于忠心耿耿伺候自己的老奴,承元帝愧疚更甚:“如果他不原谅呢?” 魏苏慎淡淡道:“那就憋着。” “……” 魏苏慎招来一个宫人,打听前方女子的身份。 “回殿下,是新来的宫女,名唤芙蓉。” 旁听的方杉中肯评价:“的确是芙蓉色。” 正在树下打扫的宫女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几人,惊慌失措下险些绊倒,勉强站稳后连忙跪下行礼。 美人有万般姿色,眼前这个,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极致,然而—— 魏苏慎无动于衷,承元帝倒是盯着这张白玉般的小脸看了许久,突然喃喃:“不知道燕燕会是什么模样?” 方杉不咸不淡应声:“内在也很重要。” “不错,”承元帝豁然开朗:“朕的燕燕是个才女,长相反而是其次。” 想通了这点,再看地上跪着的女子眼神就变了,说话声音又娇又嗔,哪里比的上他的燕燕。 芙蓉垂着头,却是不时悄悄抬眼看一下承元帝,后者神情变化莫测,唯独没有色|欲熏心,心下略微不安。 她乃是越秀国训练出的药人,安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排了一个身份,将她送进宫。 芙蓉对自己的姿色很有自信,认为只要和承元帝见上面,对方一定会宠信自己。 她的想法没错,若是方杉和魏苏慎没有折腾出匿名交流的事情,承元帝确实有惊为天人之感。 可自从有了燕燕这个笔友,承元帝认为再被美色所迷是对心中女神的一种亵渎。此刻他甚至把芙蓉看作老天对他的一次考验,只有战胜了这次磨炼,才有资格去见燕燕。承元帝收敛起心思,目不斜视地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芙蓉。 来不及细想答案,很快再次把握机会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魏苏慎,可惜后者更加绝情。承元帝好歹经历了一番思想挣扎,魏苏慎自始至终就没有把注意力分散到她身上过。 “如此美人,我见犹怜。”开口的却是太子妃,方杉一脸动容地扶她起来:“地上冰凉,难为你跪了这么久,万一跪坏了美人膝,我岂不是要心疼死。” 芙蓉一脸惊骇地望着他,虽说自小学的就是勾引人的手段,可她还没奔放到勾引同性。 “多谢太子妃。”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的搀扶。 本来已经向前走的魏苏慎闻言回头打量着的芙蓉:“不过如此。” 芙蓉:“……” 抱着侥幸心理等了一天,直到夜晚过去一半,也没等到承元帝的临幸。 枯等一夜,翌日打水时,被人撞了一下,站稳后手上多了一个纸条,芙蓉打开扫了眼,毫无意外是在询问她的任务进度。 芙蓉不敢说承元帝对她不感兴趣,回到房间苦思冥想,试图找出一点成就,思索良久,回信道:目前已经成功引起了太子妃的注意。 写完后长松一口气,如此也不算一无所获。 方杉对芙蓉确实有几分留意,吃东西时还特意提及:“她的身上有药香。” 魏苏慎:“蛊师?” 方杉摇头:“这个有点意思。宿主可听说过药人?” 魏苏慎心头浮现诸多猜测,摇了摇头。 方杉边剥荔枝边道:“我曾经带过的一个宿主便是险些死在药人手上。” 前车之鉴,他特意多说了几句关于药人的事情。 魏苏慎听后并无特别的感受,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方杉对他的沉着点头认同,母胎solo在美色上无所畏惧:“药人想必是专门用来对付承元帝的。” 魏苏慎失笑:“如今皇帝心心念念那个燕燕,不会轻易配合假意宠幸一个人。” 倘若越秀国公主选择直接下毒,事情还容易一些。 方杉打了个呵欠:“承元帝很快就会死心,说不准都不用装,真的会病上一场。” “为何?” 方杉:“听说他已经在小册子中留言约人见面,我有预感,承元帝这次奔现会受不小的打击。”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意识到一天码六千字有点困难,但每日四千,很快就能还清之前欠的,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妘溪嘻嘻嘻、林寻在我怀里嘤嘤嘤、一念几轮回、Sonic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桑 50瓶;nicole、枫叶数千 20瓶;青茉初白、青花瓷 10瓶;钟宛、南桅 5瓶;炼乳芝士饼干 2瓶;璐与璐海、魏苏慎方杉6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7、竹篮打水一场空 魏苏慎回忆穿来之后的种种, 得出结论:承元帝待自己不薄。 眼睁睁看他跳入火坑不妥, 特意去御书房做了提醒:“百闻不如一见,见了不如不见。” 彼时承元帝正在畅想关于未来的美好画卷, 闻言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有防人之心很好,但朕的燕燕必定不会让朕失望。” 他连最糟糕的情况都有所准备,就算燕燕貌丑无盐, 亦是不会嫌弃。宫中从不缺乏貌美女子,然而没有一个能触碰到他灵魂的边缘。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魏苏慎:“到朕这个年纪,有燕燕足矣。” 魏苏慎自认仁至义尽:“父皇开心就好。” 说罢也不再劝, 就要告退。 “等等。”承元帝叫住他:“朕三日后要去和燕燕见面, 你来帮着处理政务。” 魏苏慎皱眉:“为何选在三日后?” 听他言辞间分明流露着迫不及待。 承元帝微微一笑:“朕问过钦天监,三日后可能有雨,细雨绵绵的日子,最适合邂逅。” 魏苏慎抿了一下嘴,继续给出官方回答:“您开心就好。” 三日后, 小雨如约而至。秋天的雨水是缠绵的, 惆怅的。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承元帝的心情。 同绝大多数第一次陷入网恋的人一样, 承元帝满心期待,连衣服都再三挑剔。 因为这件事一耽搁,好不容易被承元帝记起的太监总管再次被遗忘到记忆的犄角旮旯。 魏苏慎尚且算是有良心,承元帝出宫后,他便招了个太医跟在后面。李太医在宫中呆了几十年,还是头回碰见这样的状况,背着小药箱走在魏苏慎身边, 疑惑道:“殿下是不是多虑了?” 如果没有被方杉的乌鸦嘴开过光,魏苏慎认为有一丝可能,但系统说过有不好的预感,那现实只会更加残酷。 酒楼一二层喧嚣,越往上走,环境越是清幽。 承元帝久等不至,不由翻开小册子打发时间,意外发现上面多了留言,是个字谜。心下一动,暗忖燕燕果然是个奇女子。 几个字谜自然是难不倒他,承元帝很快看出答案:望乡桥边。待匆匆赶去,桥边一个卖伞的老人递来一把伞,上面是首藏头诗,承元帝找到诗中暗示的树下,挖出一张地图,顺着路线最后竟然重新来到酒楼。 一个小厮正在门口等候,深深鞠躬道:“我家主人正在二楼包厢等候。” 承元帝打开纸条: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时间,他的眼中闪过万般思绪。 这一切全然暴露在坐在角落喝茶的几人眼中,方杉读着唇语:燕燕,此生朕必不负你。 李太医是个脸皮薄的人,当场一口茶喷了出来。 方杉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跟上去。” 魏苏慎沉吟:“说不定真的是段好姻缘。” 那燕燕若是无意,也不必这般吊人心思。 方杉感受风吹来的萧索,在清醒中冷笑:“望乡桥是最近才改的名字,原是叫做思过桥,这位燕燕姑娘目的是想让陛下反省自己。” 魏苏慎看向他:“看来你猜到了对方是谁。” 方杉一言不发,朝着楼上走去。 李太医连忙提着药箱跟上。 承元帝站在包厢外,深吸一口气,认真检查衣服得不得体,这才推门而入。 “快!”方杉偏过头对魏苏慎道。 后者了然,快步走过去,在承元帝向后倒之前把人接住。 承元帝甚至顾不上去看扶住自己的人是谁,瞳仁因为震惊而颤动了一下:“怎么会是你?!” 包厢内陈严平静研究着一张地图,这是他的业余爱好,方杉借住在将军府的时候曾见过陈严连续几个晚上看地图。 “为了给陛下一个警醒,假使和您交谈的是一个刺客,今日陛下恐有性命之忧。”陈严放下地图:“保护陛下,提高陛下的防范意识,这是为人臣子应尽的责任。” 承元帝手指都在颤抖:“朕是匿名笔谈,你……” 话还没问完,陈严已经给出回答:“字迹。” 顿了顿又道:“臣能认出来,就代表其他人也有可能认出,陛下的警惕心太弱。” 承元帝胸口剧烈的起伏,末了两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太医应对这个场面很有经验,第一时间扑过来掐人中。 承元帝身体一颤,腰板猛得挺直,清醒了过来。 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朦胧的单相思恋情就这么硬生生被掐灭了,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承元帝最后颇有些无奈道:“陈爱卿,你欠朕一个妹妹。” 曾几何时,陈严也听过类似的话,而那个说出这句话的人,已然以将军妹妹的身份的自居。想到这里,指了指他后面:“臣有妹妹。” 承元帝一回头,就看见咧着嘴对自己笑的方杉,当下再次昏了过去。 这次掐人中也不管用,魏苏慎只得下楼去叫了一辆马车,强行把承元帝传送回宫。 昏迷中,承元帝还不时念叨着‘燕燕’,方杉叹了口气:“将军这次有些过火了。” 陈严的声音依旧是相当从容:“陛下太过率性,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有必要纠正一下错误的观念。” 此时恰逢承元帝悠悠转醒,颤着声线道:“朕要治你的罪。” 陈严淡淡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承元帝第三次晕了过去。在这悲凉的秋天,承元帝是真的病了。连太医都说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于心病。魏苏慎来看他的时候,承元帝目中带着一种看透人生的虚妄:“你来了。” 魏苏慎点头。 承元帝自嘲地笑了笑:“朕就是累了,想休息两天。” 魏苏慎:“多休息几天,两个月如何?” 耐心等着儿子安慰自己的承元帝一怔。 魏苏慎重新谈及之前的计划:“父皇现在的状态反而省事。” 承元帝就算是垂死病中也因为这句话回光返照,当晚病就好了,整个人完全能用龙马精神一词形容。 病好后重新恢复成威严帝王的形象,快速处理完积攒的奏折,重复从前的日子。期间他抽空去了一趟东宫,不曾想陈严也在,不愿意再提及悲伤的往事,刻意道:“朕已经反思过,野花再香,还是家里的安全。” 魏苏慎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父皇看上去气色不错。” 承元帝神情和缓不少:“那个芙蓉确实是朵解语花。” 人在经历过一段感情挫伤的时期,最容易接受另外一个人。只要对方给足他关怀和安慰。 经历了‘燕燕’的挫折,承元帝现在的审美观完全变了,就喜欢娇娇柔柔的,最好不要有太多自己的主见。芙蓉几乎是满足了以上所有条件,温柔,善解人意,又有一副完美的容颜。 “芙蓉?”魏苏慎皱着眉:“她只适合远观。” 承元帝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朕不喜欢一再被人泼冷水。” 魏苏慎:“芙蓉是个药人。” 承元帝动作一僵:“什么是药人?” 魏苏慎淡定道:“据张太医说,凡是和药人交合的人,都会吸收对方体内的毒素,相当于慢性自杀。” 刚刚迎来人生第二春的承元帝:“……” 闻言就连陈严都朝承元帝投去异样的目光,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在短时间之内在坑里栽倒两次。 整个东宫唯一有点人情味的就是太监总管,他搀扶着承元帝坐稳:“只是个宫女罢了,陛下天纵英才,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打击到。” 承元帝怒极反笑:“这叫小事?” 太监总管认真点点头:“奴才伺候了陛下几十年,一朝就被忘得渣都不剩,照样挺过来了。” “……” 魏苏慎给足了缓冲时间,在对方的腰板重新挺直后,才缓缓开口:“父皇不妨再考虑一下儿臣的建议。” 方杉配合着道:“只有早日铲除安王和越秀国,您才可以高枕无忧。” 承元帝嘴唇动了几下,看向自始至终不动如山的陈严:“你还有什么意见,一并说了。” “臣附议。” 承元帝有一种自己在被逼良为娼的错觉,幽幽叹了口气,终是向恶势力低头:“想让朕如何配合?” 魏苏慎:“父皇既然已经对芙蓉表露喜爱之情,那便容易很多。” 说白了不外乎将计就计。 承元帝:“宠幸一个药人,实在是令人恶心。” “这点您大可放心,”魏苏慎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只虫子。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闪闪被养的又肥又嫩。 “这是蛊王,父王只要事前吞服,行房时也不会受到药人影响。” 陈严对所谓的蛊王很感兴趣:“它能寄居在人体内?” 魏苏慎颔首:“事后只要在手上割了一个小伤口,用药物把它引出来即可。” 承元帝胃里一阵翻涌……瞧瞧这说的是人话么?! 忍住反胃的冲动:“这只蛊王是哪里来的?” 魏苏慎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词:“张太医研究的。上次宫宴他便是凭借蛊虫赢下一局。” 承元帝神情复杂:“张太医还真是一个能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张太医似乎只存在于别人的口头描述中,至少自打宫宴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此人。 魏苏慎端起茶,摊开掌心:“来,张嘴。” 承元帝忍住反手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咬着牙:“朕、不、吃。” 魏苏慎没有强求,把闪闪收了回去,搬出第二套方案:“那便只能用麻烦一点的法子。” 承元帝神色冰冷:“朕不怕麻烦。” 魏苏慎看了他一眼,不去猜测这句话中有几分真假:“控制住药人,让她配合我们的行动。” 这个法子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安王在宫中有不少眼线,想要做到万无一失,并不容易。 承元帝敲了敲石桌,福海立马报出一串可疑的名字,旁观的方杉不由对太监总管高看一眼。 太监总管配的上他的称赞,很快掏出一本小册子,承元帝条件反射别过头,如今看到任何册子他的心中都会一个激灵。 太监总管没注意到主子的异常,随便翻开几页,上面甚至清楚记录了夜间宫人们如厕的次数,有好几人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这都是行为可疑或是私下和别的宫里人频繁接触过的。” 承元帝适时给魏苏慎上了一堂课:“灭不如养,很多时候野草是除不尽的。” 魏苏慎若有所思。 承元帝:“朕会尽快把芙蓉控制住。” 计划得逞,魏苏慎无意留人,开口道:“天色已晚,父皇是不是该回寝宫休息?” 承元帝摇头,面无表情望着他。 作为被爱情骗子欺骗过两回的帝王,莫名觉得只要自己一转身离开,这几人就会聚在一起嘲笑他的漫漫情路。 魏苏慎自然不可能主动开口赶人离开,不露痕迹地瞥了陈严一眼,后者一脸平静地开口:“臣突然记起,陛下说臣欠你一个妹妹。” 话音刚落,承元帝面色一变,毫无风度地负手离去。 身后,太监总管站在风吹来的方向,一张脸沧桑了不少:“陛下,您又把奴才落下了。” 可惜前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徒留地上的落叶随着风打转。 承元帝走了,方杉保持缄默的情况下,四周安静的连风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出乎意料,最先主动开口的是魏苏慎,他看了一眼陈严:“燕燕是谁?” 陈严挑了挑眉,稍顷勾了勾嘴角:“是一个团伙。” 知道承元帝沉迷这种虚拟的恋爱,他便在暗处注意保护对方的安危,见面的当日陈严提早来了,看到在约定地点等候着的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不远处还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瞬间猜到可能是想玩仙人跳。 未免承元帝打击过大,他才把人弄晕了冒名顶替。 “难怪,”魏苏慎摇了摇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陈严都不像是能取出燕燕这样匿名的人。 “妙啊!”才保持安静不久的方杉击掌赞叹:“将军可真会心疼人。” 前因后果一串联,承元帝反而该感谢他。 陈严喝了口茶:“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和他们合作。” 好给人到中年想要放飞自我的皇帝上一堂深刻的人生哲理课。 方杉试探问道:“后来呢?” 陈严放下杯子:“价格没谈妥。” 后半句没可信度,只能归结于良心未泯。 三人同时弯了弯嘴角,没有一个笑意到达眼底。一杯茶见底,陈严撩了下衣袍,起身准备离去,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方杉的肚子,碍于太监总管也在,要说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十月怀胎,如今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张太医真的准备‘瓜熟蒂落’。 陈严想不通太子为何要纵容这种作死的行为,然而当他看过去时,魏苏慎侧过脸,拒绝与之对视。 “天凉了。”魏苏慎扶着方杉进殿,一副好丈夫的人设。 陈严眯了眯眼……他就静静看着这对假夫妇作死。 一直到进殿前,方杉都是柔弱地靠在魏苏慎肩头,一步迈入,立马变了一张脸,用看好戏的语气道:“药人从小接受的就是洗脑培训,想要完全控制住可不容易。” “会办妥的。” 言语间似乎充满了信心。 方杉笑道:“宿主就这么看好他?” 魏苏慎点了点头。在一条失败了就有可能要吞虫子临幸药人为后路的前提下,承元帝绝对不会轻易将此事搞砸。 方杉盯着花瓶中今天新插入的花枝,目光悠然而专注:“那就看看。” 承元帝被一个宫女迷得神魂颠倒的消息很快就在宫中散开,又过不久,承元帝因为风寒缺席了一次早朝。方杉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能让药人配合着。 大概是需要有人帮忙化妆出憔悴的病态感,太监总管终于被记起重新调回去伺候。 暗潮涌动中,朝臣不以为意。不论陛下宠幸谁,或者伤寒,都只是朝下的谈资罢了,直至承元帝昏倒在早朝上,众人心里才终于有些紧张。 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透露出的口讯一致,陛下只是发热,休息几天即可。 又过几日,承元帝依旧没有早朝,反而秘密把太子叫过去。 这一切都被安王宫中的眼线如实汇报了出去。 寝殿里,承元帝‘虚弱’地躺在龙床上,双目却是炯炯有神。 本以为装病的日子会很难受,吃然饱了睡,睡饱了吃,闲来无事读书散步,一天天过去,颇有些乐不思蜀。 魏苏慎到来时,承元帝掩饰住情绪,用一种饱经沧桑的口吻道:“这段日子以来,辛苦你了。” 无视他的惺惺作态,魏苏慎直言道:“安王已经在秘密集结人马。” 闻言承元帝目中的慵懒不见,冷笑道:“父皇果然是疼爱他,还给留了不少人手。不过不要紧,朕很快就会送安王去尽孝道。” 魏苏慎并未就先皇的行事发表意见:“陈将军已经秘密派人盯着。” 承元帝颔首,当晚又召了陈严入宫。 一天先后见了太子和重臣,不免引人遐想。 宫内外人心不稳,陈严面圣时点出此事:“陛下‘病’的时间有些久了。” 承元帝取出一道诏书:“朕会假意传位于太子,太子登基当日,安王必定会有所动作。” 陈严郑重道:“宫中已经布置妥当。” 承元帝点点头,看着诏书,联想到这几日生活的滋润,忍不住开口:“朕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似乎假戏真做,直接把皇位丢给太子,自己从此逍遥自在不是不可以。 陈严望着床头悬挂着的宝剑:“臣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承元帝喉头一动,果断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臣妾做到了,连续几日的粗长下,臣妾终于把欠你们的家庭作业补完了! 这个世界快完了,你们的守护天使魏爸爸,还有小胖子即将登场。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寻在我怀里嘤嘤嘤 2个;子非鱼、一念几轮回、sonic、妘溪嘻嘻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钱、墨叹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onic 52瓶;茄子酒 30瓶;起风了 12瓶;66大顺、one、临终无路、凉凉 10瓶;anita、没猫、七七的可爱芦苇 2瓶;祁醉今天做人了吗、柠小檬、杨思觅和程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8、莫愁前路无知己 承元帝一刻都没有耽误, 陈严还在寝殿的时候, 便让福海去召集王公大臣, 一时间, 寝宫外跪了一地人。 太子携太子妃到来时, 群臣恍若梦中, 通常这样的场景只发生在皇帝快要驾崩时。 可陛下不是简单的伤寒,为何转眼间就要不行了? 有大臣想要开口询问, 魏苏慎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直接迈步走入殿中。 寝殿的大门再次合上, 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夜色越来越沉,天空中飘起密密麻麻的小雨。 跪久了难免身体不适,一些老臣根本顾不得这些,目光如火,死死盯着大门, 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一个洞,好窥见里面的情况。 ‘吱呀’一声, 这次迈步走出的是太监总管。 他的目光沧桑了许多, 这点不用伪装,在被承元帝数次遗忘后, 心灵早就受到了重创。 所有的变化在大臣看来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不约而同内心一沉……陛下, 或许是真的不好了。 太监总管视线在跪着的群臣身上一扫而过,慢慢打开圣旨,吸了一口气开始宣读:“奉天承运 , 皇帝诏日:朕自登基以来 ,勤勉于政,然天有不测风云……今力不从心,朕之子德行贵重……” 诏书很长,后面的话大臣几乎没有细听,光听开头就已经判断出这是一封传位诏书。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离得近的臣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群中,有一人突然站了起来:“臣请面见陛下。” 站起来的正是李元,在场无一人觉得奇怪,甚至是意料之中。陛下正值盛年,太子又在殿中不出,不得不让人怀疑有逼宫的嫌疑。李元对承元帝忠心耿耿,自是要确定诏书真假。 太监总管冲着他的方向微微颔首:“陛下吩咐过,如果李大人要求,可以随时面圣。” 李元捋顺官袍上因为跪拜留下的痕迹,跟在太监总管身后进了大殿。 殿内并没有冷清萧索的气氛,烛火燃得正旺,承元帝躺在龙榻上,额头有汗,脸色也不大好,瞧着真像是病重了。 对于李元的作为,承元帝内心满意,对方能在这个时候提议面圣,可见忠心。 “陛下。”李元叫了声。 承元帝并未回应,好似疲倦得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李元并未顾及太子也在场,开门见山道:“陛下,您要是被绑架了,就伸出舌头。” 承元帝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杉善解人意道:“这个动作难度太大,可以改为眨眼睛。” 承元帝咳嗽一声,终究是开了口:“李爱卿,朕身子不爽,这次是真的伤了元气。”吸了口气道:“所以朕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话间,李元竟是走到了龙床边,抬起头有意无意地望向悬挂的宝剑:“臣也有。” “……” 似曾相识的对话,直接给承元帝会心一击。 历史上其他皇帝的臣子都是以帝王为天,就算是皇帝病重,临终托孤,也会跪在地上流泪表示,一定会辅佐好太子,永固万里河山。 他的臣子倒好,一开口不是怼人就是威胁。 掩饰住心酸,承元帝坐起身,一边剥橘子吃一边点明:“安王。” 李元不愧为皇帝的心腹,立时就猜测出承元帝是在打什么主意。 “陛下想逼安王造反?” 话说的太过直白,以至于显得一点都不客气。 承元帝倒也没计较,只是纠正道:“‘逼’这个字用的不雅。” 安王包藏祸心,他顶多算是引蛇出洞。 “臣全明白了。”李元也不废话,当下表明态度,会配合着承元帝把这场戏演下去。 承元帝吩咐道:“速战速决,去暗示礼部一切从简。” 李元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承元帝望向殿门的方向,眉头一挑:“让臣子们都散了,安王想必有的忙活。” 夜雨淋透了皇城,安王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火花,出了皇宫后没有回府,而是偷偷去见了越秀国公主。 “你不该这个时候来。”越秀国公主望着烛火,目光忽明忽暗:“万一被人发现了,得不偿失。” 安王笑容中带着自信:“我找了个差不多身材的做替身,在外人看来,本王已经回府。” 越秀国公主也是到此刻目光才染上了一丝笑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承元帝也不例外。” 安王一脸惋惜,当然这惋惜不是为承元帝:“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想当初他在客栈找到此女时,险些心神不稳,若不是顾念着对方浑身上下都是毒,早忍不住先亵玩一番。 越秀国公主看了他一眼:“听闻使者还没有被处决,王爷成为九五之尊那天,希望能放使者归乡。” “这是自然。”安王不以为意地许诺。 越秀国公主笑了笑,起身亲自去取了一壶酒:“祝王爷大业得成。” 安王接过来一饮而尽:“借公主吉言。” 越秀国公主低头饮酒,目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安王无论从胆识还是格局,比之承元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此也好,这样一个人做了皇帝,国家的衰败是迟早的事情。 “王爷的人马都布置好了么?” 安王点头:“已经在城外候着,就等太子登基那日杀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为何,越秀国公主心中有些不安:“陈严也是个麻烦。” 安王嗤笑一声:“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这次进京,大部分兵马都留在边塞,防止蛮子有异动。大典当日,太子和陈严是必杀之人。” 将军一死,他会立马扶持自己的人手上位。 越秀国公主这才松了口气:“王爷今日来,想必不单是为了同我夜话饮酒?” 安王神情肃穆:“公主手下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您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我的人不都已经被抓去了大理寺。” 安王笑眯眯道:“那个药人不就被留在了客栈?本王以为,公主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笼子里。” 真正有用的人恐怕一开始就没有随着住进使馆。 越秀国公主内心冷笑,看来这安王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至少在阴暗小事上,他算得上是深思熟虑。 气氛短暂的沉默下来,安王继续道:“本王明白公主的顾虑,只是我们接下来要谋大事,非生即死。我若失败了,公主的下场也不会好。” 越秀国公主依旧沉默,看不出究竟有没有把这番话听进去,许久后,才缓缓叹了口气:“我手下能用的不过百人,但个个以一敌十。” 安王从她的语气中听出迟疑,提议道:“这一百人不用直接参与逼宫,他们只需要把东宫包围住。” 太子妃有孕在身,必要时候可以挟持当人质。 越秀国公主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脑海中霎时浮现出陈柳柳那张可恶的笑脸,不知是出于什么打算,点头同意。 · 九月十六,承元帝正式传位于太子,十八日,登基大典举行。 东宫,耀目的朝霞在天边滚出炽烈的色泽,明黄色的龙袍于朝阳下闪闪发亮,上面五彩的绣线镀上一层金辉,五爪金龙像是随时会冲破桎梏,冲向天际。 本就英俊的男人穿上龙袍更多一份气势,方杉被他淡淡一扫,从中瞧出几分睥睨天下的味道。 “不错,”他满意地评价道:“早知道应该再提前些接这类的任务,宿主天生和龙袍相配。” 方杉偶尔喜欢扮演娇柔造作的形象,实则骨子里没有一点矫情。魏苏慎同样有这点特质,对他们而言,可感觉不到什么高处不胜寒,真要用系统666的话来形容,只有一个字:爽。 高出有什么寒的,真要比起来,十年寒窗都比这个冷。 九为极,钟鼓九响后,魏苏慎站在数百阶梯下。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分列站在两边,无论心中如何作想,面上都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魏苏慎步伐沉稳,迎着无数的瞩目一步步踏上高阶,朝臣为年轻的帝王有这份威严而动容,魏苏慎面无表情,内心的想法很简明:安王为什么还不反? 上阶梯是个体力活,尤其是每层阶梯建的很矮,偏还要顾虑礼仪,缓步上行。魏苏慎耐心就要告罄时,总算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且慢!” 魏苏慎停步,却没有回头。 安王从队列中站出,沉声道:“陛下病得蹊跷,太子有谋害之嫌,如何能让人心悦诚服?” 魏苏慎:“哦。” “……” 安王知道理由找的十分牵强,然自古成王败寇,只要今天这一局他赢了,史书如何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魏苏慎继续迈步,安王设想过很多种局面,唯独没有被忽视,火气被激了上来,最后一点忐忑顷刻间烟消云散,大手一挥:“太子无德,本王身为陛下的兄长,理应出力。” 朝臣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要逼宫谋反的节奏啊! 安王准备就绪,去看身边的同僚,企图在他们面上看到一点的心惊,然而什么都没有。这不免令他有些失望。 当年所有人都认为先皇会传位于自己,私下多加巴结,结果呢?就因为一张被篡改的圣旨,这帮人立马就对承元帝俯首称臣。想到这里,安王冷笑一声,吹响暗哨,外面立刻就响起嘶吼声。 ‘杀!’ 伴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很快便是柱子撞宫门带来的震动,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耳膜都有些受不住。 “太子无德!” 安王高声道:“若有人弃暗投明,本王绝不亏待。” 一些年轻的朝臣心思浮动,可是老臣却是不断后退,等安王发表完慷慨激昂的演说,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安王看着对自己恨不得退避三舍的臣子们,冷笑道:“看来诸位是准备一条路走到死胡同了?” 禁卫军和突然冒出来的一些黑衣人僵持不下,原本隆重的登基大典此刻成为充满硝烟的战场。 大臣们没有把话说死,李元却是直接道:“鸟择良木而息,王爷您都坏到骨子里了,我等又不傻。” 旁边和李元交好的大臣低声道:“现在局势不明,你把话说的这么绝,岂不是没了后路?” 李元摆了摆手:“莫慌。” “嗯?” 他不明白,站在另一边的陈严可是看得真切,这就是典型看人作死的气场。 远处突然爆发一场交战,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是来自宫外,而是东宫的方向。 太子还没有正式登基,不可能下令封后,如今太子妃还在东宫。 沉不住气的年轻朝臣忍不住看向魏苏慎,众目睽睽下,只见他们这位未来的天子,在对着天空……发呆。 “咳咳。”李元重重一声咳嗽。 魏苏慎回过神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安王:“说完了?” 安王因为他的镇定目中闪过一丝异色,冷嘲道:“无知者无畏。” 魏苏慎淡淡道,依旧是风轻云淡:“且看看。” 双方僵持不下,外面厮杀声漫天,血腥味随着风刮了过来。 这一场战斗一时半刻不可能结束,即便已经有了周全的布置,魏苏慎也清楚这一点。 先皇生前极其疼爱安王,交给他的这支力量必定不凡,否则承元帝这么多年也不会选择忍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朝霞褪去,日光乍现。秋天的太阳毒辣,晒在人的头顶昏昏沉沉。 就在场面无比僵硬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 此刻没有人会训斥他不懂规矩,反而好奇这太监究竟是哪方的人。小太监一路往上跑,手上还捧着木匣。禁卫军和黑衣人持武器对抗,谁都无暇顾及这么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人。 那小太监也是胆大,越过安王,越过朝臣,一路跑到魏苏慎身边跪下:“太子妃让小的来送东西。” 太子妃 不少人露出惊异,莫非东宫没有被攻下? 再看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心下一冷,里面该不会装着的是人头? 小太监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盒子,并没有什么会引起不适的血腥场景,剥好的瓜子仁白白嫩嫩堆积成小山状。 小太监垂着头:“太子妃说,这里面满满的都是爱。” 魏苏慎倒是淡定,似乎并不惊讶方杉会有此作为。但底下的大臣们眼角或多或少都跳了几下……太子妃真乃‘奇’人。 望着一盒子瓜子仁,安王心下难安,越秀国公主可是说过一定会把东宫拿下,现在看来,明显是出了差错。 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魏苏慎竟然真的开始旁若无人地吃着瓜子仁,木匣下面一层还有冰水泡过的小西瓜,又解渴又能充饥。 对比之下,安王因为之前的一段演讲口干舌燥,人到中年又容易出汗,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多了几分油腻。 一个淡定自若,一个已经开始沉不住气。 那些年轻的朝臣不由庆幸没有因为先前的蛊惑站队,这安王明显不是一个能成事的。 厚重的开门声传来,宫门终于开了。 不是被撞开,两支整齐有序的军队有秩序地进入,这些人从前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身上带着一股杀气,最前方的威猛大将快步走到台阶下,跪下抱拳道:“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陛下’两个字足以说明他代表了立场,最重要的,是这场血腥逼宫的结局。 一刻钟前安王还意气风发,就在这么短短一刹那,却仿佛老了十岁,他的鬓角甚至有一部分头发白了。 他没有跪下求饶,沉默几秒后反而是对着天空疯狂的笑了几声:“为了这一天本王布置了十年,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你不可能赢。” 平日里给人温和感觉的双目此刻如老鹰一样犀利,死死盯着魏苏慎:“一切都是个局,对么?” “安王此言差矣,”魏苏慎淡淡道:“分明是你狼子野心,禁卫军英勇拼杀的情况下,孤才获得最后的胜利。” 安王笑得更夸张了,似乎直不起腰来,他不再看魏苏慎,反而环顾四周:“都到了这个时候,本王的好弟弟,难道不出来见上最后一面?” 作为一个失败者,他的声音仍旧中气十足。 钟声突然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只响了三下,太监总管跟在承元帝身边,后者完全看不出病色,望着安王淡淡道:“用三下钟鸣给你送葬,这也算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安王冷笑:“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病,为的就是逼我出手。” 承元帝看他的目光满含痛惜:“事到如今还不悔改,朕是因为得知你竟不顾手足之情逼宫,化悲愤为力量,一时间竟然痊愈了。” 说着长叹一声:“一定是先皇和列祖列宗在天保佑。” 他说话掷地有声,比之前安王发表的演说还要令人动容。 安王捂住胸口,竟是活生生被气出一口血。 “你无耻!” 这句话真正道出了朝臣们的心思,有些事安王只看到了表面,当年承元帝继位,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不是没有出现几个刺头。 结果呢?现在坟前草都长了几米。 眼睁睁看着承元帝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瞎话,朝臣们心有戚戚。 就在这时,两个禁卫军押着越秀国公主走来,这位公主虽然没有使者睿智,小聪明却是不少,以防万一,今日一早就乔装出城,可惜被早就守在那里的士兵逮个正着。 承元帝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当初朕以为越秀是想要永结秦晋之好,有意将你许配给太子,没料到公主如此行径,实在叫人寒心。” 越秀国公主挣扎了两下,无果后讥嘲道:“陛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实在令小女佩服。” 承元帝无视这句话,神情陡然一变:“安王意图逼宫谋反,其罪当诛,所有涉案人员,一经查实,诛九族。李元!” “臣在。” “带人包围安王府。” 李元眼皮一跳,分明昨日承元帝已经派探子盯紧安王府,午夜之后便布好天罗地网,现在装的可真好。 心里想着是一回事,面上恭敬道:“遵旨。” 安王郁结已久,还有满腹的话要说,承元帝没给他这个机会,摆了摆手,人就被带了下去。 解决了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承元帝长吁了一口气,一扭头就看见太子正在盯着木匣里的西瓜,随时有劈开吃的征兆。 当即忍不住额头青筋猛跳,斥责一旁的内侍:“愣着做什么?大典继续!” 内侍一惊,莫非陛下真有禅位的意思? 陈严凉飕飕的声音传来:“典礼中途结束未免不详,今日就先走完这个流程。” 言下之意,太子也就是做半天的皇帝,翌日不管是太子,还是承元帝都要乖乖各回各位。 承元帝皱了皱眉:“陈爱卿……” 陈严不露声色,手指在腰上点了点,那里现在空无一物,平时可都是配着刀的。承元帝又看见李元警告的眼神,收起养老的念头,正色道:“陈爱卿所言有理。” 语毕瞪了魏苏慎一眼,后者还算识趣,把装满瓜子仁的木匣暂且放在一边,继续往上走。待他真正迈过最后一层石阶,站在高台时,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声若洪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唯有承元帝一人笔直站着,看着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人,眼中颇有欣慰和感怀。 被万人朝拜的魏苏慎内心反而是最平静的,唯一的一点波澜还是在听到任务完成音时产生。 这次任务进行的时间不是太长,真正算下来,不过是一个季节的变迁。 承元帝冲着他微微颔首,魏苏慎会意,沉声道:“朕今日登基,必许百姓安乐,河山永固,秉持仁孝之风……” 因为是一日皇帝,字里行间都没有提及要大赦天下,朝臣当然也不会提,历来大赦后反而容易社会不稳。 登基仪式举行完已经是午后,需要处置的谋逆犯不少,承元帝顾不上说些什么。 各自忙活,一时间,魏苏慎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当然,真要算下来,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悠哉。 方杉卧在榻上,漂亮的小宫女在旁扇扇子。 魏苏慎进来后,两个宫女很有眼色地退下。 方杉斜眼瞄他:“是不是有些失望?” 魏苏慎:“为何要失望?” 方杉:“上个世界,宿主好歹收获了水晶球,这次却是一无所获。” 魏苏慎摇头,不看明面上的东西,其实他受益良多,承元帝的有些手段很值得借鉴。 正要开口,忽然对上方杉似笑非笑的表情,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方杉挑眉:“发现了?” 魏苏慎皱眉:“是不是越是离奇的位面,越容易有所收获?” 闪闪是从驱鬼师的世界带回,水晶球同样是在可以修炼的位面拿到,就连《傀儡术》亦不例外。 方杉笑着道:“因为这些东西只能在特定的位面产生,同样的,进入这样的世界死亡率也会增高。” 闻言魏苏慎若有所思。 方杉笑得更加开怀:“回去后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筛选下次的任务,来一发刺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抓住了假期的尾巴,小肥了一章!没错,我就是我,欠你们的就是要双倍偿还2333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妘溪嘻嘻嘻、Sonic、1208公里、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一念几轮回、凡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prrrrr 127瓶;l先森 59瓶;鲜榨黄瓜汁 20瓶;Sonic、溪秦百夜、白云间、巧克力月饼、花开满城、囧四的眼镜、白鹤亮翅、土豆 10瓶;小鱼儿 5瓶;萌宝 3瓶;嘻嘻嘻嘻、柒七、魔盗孤儿暴毙-三鹿、南竹、慕君情、芮小瑞、慕择、杨思觅和程锦、柠小檬、方寸空白、魏苏慎方杉6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9、莫愁前路无知己 两人默契的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方杉运作程序, 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小太监急匆匆地进来通传, 说是承元帝召太子去御书房。 方杉看着他:“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走。” “有始有终。”魏苏慎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烈日当头, 即便已经是下午,热度不减。 他进入御书房的时候,陈严刚好出来, 这位平日里还算和善的将军身上带着一股煞气, 并不是刻意释放出,而是杀人后沾染上。可见在短短不到半日的时光里,他亲手处置了诸多逆贼。 御书房每日被收拾得相当细致,因为案桌上摆放的花瓶才显得不那么刻板。 承元帝罕见的没有批改奏折,而是在看一本闲书。 “儿臣参见……” 承元帝摆了摆手, 阻止他的行礼, 放下书道:“陪朕出去走走。” 魏苏慎点头, 跟着他走到外面。 太监总管故意落下几步,并且吩咐任何宫人不得靠近打扰。 行至一处凉亭,承元帝忽然开口:“一路走来,有什么想法?” 魏苏慎实话实说:“空气不大好。” 谋逆是十恶不赦之罪,很多人都是就地被行刑,整个皇宫都漂浮着一股血腥味,像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承元帝因为他的直白笑了笑, 又一次发问:“朕能取得这一场胜利,最关键的是什么?” 魏苏慎侧目看身边的帝王,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在认真的教自己帝王之术,只是这番心血注定是要白费,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太子。 内心一叹后开口回答道:“父皇身边有可用之人。” 和陈严、李元甚至是太监总管福海相比,安王身边能用的都是心怀叵测的小人,即便是他掌握的那支兵马,一开始先皇秘密交出的时候可能很强,但经过这么多年的隐藏,没有战争的洗礼,早就不复昔日的荣光。 “亲贤臣是立国之本,可也要提防被架空,”承元帝很满意这个答案,顺着引子继续抛出问题:“如何才能御下?” “恩威并施,发展耳目。” 之前承元帝曾就此问点拨过他。 “其实这还不够。” 魏苏慎微微一怔,就见承元帝随手拾起一枚石子,扔进湖中,起初惊起的一些波澜很快恢复平静,只听他缓缓道:“很多事情,你要学会看破而不说破。” 在魏苏慎开口前沉声道:“就好比陈严在提到自己的妹妹时总是闪烁其词,而张太医永远只存在于你的口中。” 魏苏慎面上不动声色,至于内心在想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承元帝望着湖面道:“朕就从来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多思无益。” 微风拂过,魏苏慎忽然有些走神,承元帝叫醒他:“在发什么呆?” 魏苏慎回过神:“只是想到某个人,他也很喜欢说这个词。” 方杉时不时就会把多思无益四个字挂在嘴边,明明想的比谁都多。 承元帝挑眉:“那这人可是有大智慧的。” “也许。”魏苏慎叹了口气:“父皇想必看破不说破的事不止这么两件。” 连一个臣子的变化都能敏锐的察觉到,更何况是一手带大的儿子。 承元帝笑着摆手:“子不语怪力乱神。” 说完,竟扔下魏苏慎一人先行离开。 魏苏慎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眼睁睁望着风来时把水吹皱,风停时水面再次光滑如镜,直至烈日的温度渐渐褪去,他才重新迈步走向东宫。 和承元帝之间的对话,魏苏慎并没有隐瞒方杉。 方杉起身关上寝殿的窗户,殿内一下闷热不少:“宿主是不是觉得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承元帝对太子身份真假的怀疑,又比如他为什么偏偏挑今天来说这番话。 魏苏慎:“的确不合情理。” 不过有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方杉回过头看他:“我也想不通。不过宿主回去可以请教一下天使爸爸。” 听到后面四个字,魏苏慎条件反射眉心一跳,尔后玩味地注视着他:“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系统从来没有自愧不如这种想法,更别提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让他去问别人。 “因为他是一个父亲。”方杉认真道。 他和魏苏慎都没有过血脉延续,理所当然体会不到为人父母的复杂心情。 既然决定要离开,两人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方杉两只手扯着嘴角,恶作剧似的露出一个小丑般的笑容:“来,让我带你飞,飞过高山和大海,飞过……” 魏苏慎用冷笑打断他:“我现在只想飞出疯人院。” 方杉收起癫狂的笑容,恢复正常人的作态。 来来回回已经往返过几个世界,但这次绝对是最浮夸的一回。直至回归现实世界时,魏苏慎眼前都是五彩斑斓的碎片。偏偏罪魁祸首还没有一点自觉,盘着腿坐在他面前,询问感想。 “呵。” 通俗易懂的音从魏苏慎唇边溢出。 方杉讪讪道:“我会进行改良的。” 半个小时过去,魏苏慎眼前还有星星闪烁,无奈上床躺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 方杉向来精力旺盛,正在吃零食看狗血剧,见他醒了,张口道:“系统333来过。” 魏苏慎‘哦’了一声,不感兴趣。 方杉啧啧两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调道:“你不知道,那家伙为了转运已经疯了,竟然在吃斋念佛。” 魏苏慎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在和他们正式接触前,系统333的运气是不错的,好像自从双方产生交集后,他便一直走背运。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魏苏慎是绝对不会承认原因在于自己和方杉的命格太硬,影响到别人。 一袋薯片快吃完,方杉不免有些口渴,但剧里的婆媳才刚刚开始大战,不忍心错过剧情,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瞄过去:“能不能帮我把冰箱里的雪碧拿过来?” 魏苏慎:“如果没记错,那是小裴的零食,包括你正在吃的这些。” 方杉丝毫没有否认的想法:“反正已经吃了一包,得让剩下的快点团聚。” 魏苏慎考虑到魏苏裴在假期期间飙升的体重,决定站在系统这一边助纣为虐。下楼取完冷饮,惊讶的发现魏烨竟然在家,后者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薄唇抿成一条刻板的直线。 魏苏慎目光一凝,关上冰箱后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在魏烨对面坐下。魏烨无动于衷,都没抬眼看他一下,仿佛并不知道旁边多了一人。 魏苏慎主动开口:“有件事想请教您。” 魏烨微微颔首,不仔细留意都看不出他这个动作。 魏苏慎思考了几秒:“我有一个朋友……” ‘唰’。 报纸被合上放到一边的声音打断他的话,魏烨抬起头:“继续。” 魏苏慎:“有一天,我的这个朋友做了一个梦。” 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魏烨的表情,后者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和平时并无不同。 魏苏慎这才道:“梦里他成了一个王朝的太子……” 一些不靠谱的阴谋诡计几乎被省去,他只讲了故事的主干。 经历过是一回事,再度讲出来却又是另一番感受,过往的记忆走马观花在眼前闪现。快说到结尾时,不免幽幽叹了口气,头一次体会到物是人非。 魏烨自始至终都显得从容不迫,喝了口水道:“你是对这个帝王的做法感到不解?” 魏苏慎点头。 魏烨:“很简单,其一他是一个皇帝,其二他是一个父亲。” 魏苏慎皱眉:“何意?” 魏烨:“皇帝只有一个儿子,所以不能让太子出事动摇君臣民心。再者,身为九五之尊,却只留一个皇子,可见关怀和溺爱,潜意识里他不愿意承认某些残酷的事实。” 说白了,有点自我欺骗的成分在里面。 魏苏慎:“换位处之,父亲会如何做?” 魏烨淡淡道:“解刨了做研究,什么魑魅魍魉,也敢占用我儿子的身体。” 在这点上,他和承元帝完全不同。 魏苏慎沉默了片刻,颔首道:“我明白了。” 不再继续交谈,拿着雪碧上楼。 亲眼看着他回房间关上门,魏烨拿起一旁的手机拨出一串数字:“帮我联系两个精神科医生,最好人就在国内。”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时间。” 魏烨:“下周四。” “可以,”那头的人迅速给出答复:“但周四下午其中一个专家要去参加讲课,不过应该不影响。” 通常而言,一个上午的时间用来检查绰绰有余。 魏烨皱了下眉:“那就往后挪一天,我要做四个人的精神检测。” 沉稳的声音总算有了波澜:“四个人?” 魏烨平静道:“听说精神病很多是家族遗传,目前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我和我的妻子脑子都有问题。” 保险起见,顺便给二儿子也挂一个号,有病早治疗。 都安排妥当后,魏烨随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报纸。一抬头,就看见姜美玲不知何时站在几米外的地方,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魏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 有关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释义至今仍有争论,文章里用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年纪大了,真的怕被杠~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霎东风落瓣、林寻在我怀里嘤嘤嘤、妘溪嘻嘻嘻、哥舒夜带刀丶、一念几轮回、子非鱼、sonic、北有嘉鱼、巫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晴天 41瓶;月芥残辉 30瓶;北有嘉鱼 14瓶;hyde、夕舞、白术小药草 10瓶;柠檬树下 5瓶;小鱼儿 4瓶;芮小瑞 3瓶;巫覃、杨思觅和程锦、七七的可爱芦苇、六月养花、老年读者只想看小甜饼 2瓶;柠小檬、双鱼座的梦想、好喜欢大小姐啊、魏苏慎方杉666、南竹、蓝二、祁醉今天做人了吗、柒七、炼乳芝士饼干、慕君情、沂水之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0、意外频出鸿门宴 一瞬间, 魏烨心里闪过数种自救的法子,为了拖延时间用来思考, 张口先问:“你怎么下楼了?” 姜美玲的生活很有规律, 大部分时间可以说是严谨,这个时间段, 她应该是在房间画画, 连房门都不会出。 夫妻多年,姜美玲很容易看出他的想法, 冷笑着开口道:“儿子发短信说想要吃我给他做的红烧鸡翅。” 魏苏慎很少开口要求什么, 一时间竟让姜美玲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自然是把作画的事情撂到一边。 魏烨摇了摇头:“他这哪里是想吃鸡翅,分明是想断了我隐形的翅膀。” 一个中年冷漠冰山男面无表情地说着非主流的话, 反差着实很大。 姜美玲怔了几秒, 忍不住莞尔。 不得不说,在哄媳妇这件事上, 魏烨已经千锤百炼。 眼见妻子的态度软和下来,魏烨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姜美玲走过来坐下, 轻声道:“又出了什么事?” 父子俩虽然互相不待见, 但好端端的不至于想到请精神科医生。 魏烨淡淡道:“你儿子……” 接触到对方不善的目光, 改变措辞:“我们的儿子适才来请教问题, 说他有一个朋友……” 听到这个开头姜美玲已经隐隐头疼。 魏烨的记忆力极佳,几乎是一字不落的将魏苏慎讲的故事复述一遍。 听后姜美玲沉默了一分钟,忽然笑了笑:“其实你也清楚, 他讲这个故事有三种可能。精神有疾,暗含隐喻又或是这本身就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魏烨并不否认。 姜美玲的声音天生带着一股能让人心安的柔和:“这个世界广袤无边,人类用偏安一隅形容都不为过,只是你固有的知识让你下意识去忽略另外两种可能。” 魏烨心中一动:“在你看来,最合理的处理办法是什么?” 姜美玲沉思几秒:“还是请医生看看。” “……” 姜美玲没有忘记下楼的目的,走去厨房开始做饭。张婶连忙放下手上的事情:“夫人,我来。” 姜美玲摆手:“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张婶打扫完卫生,又不用做饭,很快就处于清闲的状态。 正在看报的魏烨顺手帮她把电视打开。 魏家对待佣人态度一向很好,除了称呼上,没有身份上所谓的高低贵贱之分。 这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骨子里带有的一种风度。 到了张婶这个年纪,对电子产品没什么需求,就喜欢看电视。而她在电视剧的审美上,跟方杉出奇的一致,两人经常相约一起看婆媳战争。 眼看还有十五分钟电视剧就要开播,张婶特意去楼上叫了方杉,看狗血剧就跟吃泡面一样,人越多,越刺激。 方杉屁颠屁颠的就跟张婶下来,魏苏慎在后面黑着一张脸,楼下魏烨瞥了眼大儿子的表情,心里舒畅不少。 恶人自有恶人磨,古人诚不欺他。 方杉看电视很有仪式感,面前零食饮料准备的到位,盘腿坐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软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边的动静也惊扰到在房间里打电动的小胖子,火速加入他们的阵营。 此时距离电视剧开始还有几分钟,三人一直看广告也不嫌无聊。 魏苏慎这时才慢悠悠走下来,扫了眼电视,目光中的嫌弃掩饰不了。 张婶笑着道:“我们这次看得可不是简单的婆媳剧。” 魏苏慎摇头,从另一个层面分析,婆媳剧就没有简单的。 小胖子举起手:“这个剧是真的清晰脱俗,媳妇和婆婆吵架,意外流产后决定不当家庭妇女,活出自己的人生。” 原本不参与的魏烨听到这里都有些受不了,不禁斥责道:“多把心思用在功课上。” 小胖子撇了撇嘴,继续讲剧情:“但当了这么多年家庭妇女,没一家公司愿意接受她,为了尽快闯出一番事业,便决定去盗墓。” 闻言魏烨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一紧,魏苏慎也是按了按眉心,照一般狗血剧的发展不是应该女方加入某个大公司,最终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这剧有人看?”在厨房忙活的姜美玲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单是听上去,也觉得跨度太大,家庭伦理剧本来就是把中年人作为收视群体,突然跳脱成为盗墓,会损失不少观众。 “本来收视率是挺惨淡,”小胖子说着打了个寒颤:“但谁能想到现实里真的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从月初开始,就有人在荒山野岭发现妇女的尸体,听说都是普通的家庭妇女。” 迄今为止,警方也没调查出这些人为什么会去人迹罕至的深山。 方杉偏过头:“还有这回事?” 小胖子惊讶:“你不知道?” 方杉点头,他对热点时事不太上心。 小胖子和张婶齐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会看?” 他们看这部剧就是图个热闹,如果再发生命案,说不定电视剧就要禁了,现在是看一集少一集。 一言以蔽之不外乎是个猎奇心理。 方杉抿了抿唇不说话,魏苏慎则是冷笑道:“他就是单纯觉得好看。” 方杉点点头,表示对方说得没错。 “……” 小胖子突然‘嘶’了一声,用带着庆幸的口吻道:“好在我们家没有真正的家庭妇女。” 姜美玲可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其他都是男的。 魏烨报纸也不看了,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胡思乱想什么?” 小胖子揉着额头:“今年内发生过不少离奇的命案,似乎每次哥都会被卷进去。” 方杉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动,魏苏裴也算是个奇人,和魏家的其他人对比,他和聪明两个字绝对沾不上边,但却是看问题最通透的。 当初他初来乍到,魏苏裴因为怀疑自己是狐狸精挨了魏烨的责骂,可细细探究下来,未尝不能算作是接触到了一部分真相。 毕竟方杉的确不是人类。 魏苏裴还在有理有据的分析:“经过我的总结,越是不可思议的案子,越是能牵扯到哥身上去。” 游离在父子战争外的姜美玲丢过来一个大蒜:“别咒你哥。” 作为当事人,魏苏慎在想什么谁都不知道,反正他表现出的状态和日常一样:“死者都是家庭妇女,我在性别上就和她们不同。” 小胖子也觉得两者是八竿子打不到一撇
【高速文字首发
WwW.fsssd.com 千千小说网 手机同步阅读 m.fsss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