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陆建军认真的看着苏敏, 说：“我可以等你，我愿意等下去，哪怕需要几年。如果你觉得言语无法证明我的真心，那就让时间来证明。”    苏敏实在是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虽然她没搞过对象，但要是在以前，当了这么多年单身狗，好不容易遇见了自己觉得对方很有意思的人。    恰好对方喜欢她, 还在和她表白, 那不抓紧脱单还等什么？    非要当一辈子的单身狗吗？    可现在这个年代，搞了对象, 如果自己觉得不合适提出分手，那就好像是做了人渣。    她不想渣了陆建军，对方怎么也算是自己的初恋啊。    万一陆建军真等到三十岁了，她再觉得两个人不合适了, 那也太造孽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 还是拒绝了：“你别这样, 你这样我感觉很愧疚。就当我刚才没说那些话。仔细想想, 其实我们也不合适，对。光是异地恋就很奔溃了。”    陆建军拧眉, 刚才不是说等她到八四年就成，就能结婚了, 怎么现在又反悔。他问：“苏知青，别的都不考虑，不说以后, 什么都不说，就只问本心，你愿意和我搞对象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难在要不要诚实回答。    苏敏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实话：“愿意。但我这个回答只能代表我现在的心情，我代表不了以后的我。所以我觉得这样很不慎重。”    陆建军笑着看她：“慎重不必，只要是你的真实想法那就够了。”    说完他把钱递给苏敏：“就像你说的，在以后来看，你可能不够慎重，我也可能不够慎重。但现在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源自于真心。这钱你先收着，我等你八零年的时候你再来问我把欠条要回来。这表我收着，我等你愿意接受它的时候再送你，可以吗？”    苏敏松了口气：“可以，坦白说，我真的挺怕接受一些贵重的东西。因为我靠自己赚的钱就那么多。而且我还搞不来票，没有办法回礼。只接受不回报，这让我觉得很……”    苏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可能有些矫情，但这种自己一无所有，找个愿意给自己买买买的男朋友。    并不会觉得有人付钱很开心，反而会有些惶恐。    可能是第一次想要与人产生爱情。    苏敏有些不知所措又很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做的不好，让对方怀疑自己的人品。    更怕对方怀疑自己的真心。    陆建军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也了解你的品行。放心，我以后送你东西会注意的。如果送了之后你不会觉得开心，反而是种负担。那我就不送了。”    我会把所有想送你的东西都攒起来，等以后你我心灵更加贴近，不分彼此，再送给你，陆建军想。    苏敏：“嗯。”    不知道因为什么，陆建军越好说话，她就越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配不上他。    用这个年代的观念来看，自己真的很废物啊。    只能磕磕巴巴的过日子，一点也不厉害。    她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好了，事情都说完了，我要回去了。”    陆建军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什么都谈完了？我们还没谈好呢？”    苏敏抽出自己的手腕，问他：“还有什么要谈的啊？”    陆建军也不知道苏知青这是害羞了还是后悔了，但有的时候还是要有最后确认啊：“所以苏知青，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对。”    苏敏：啊。    是的。    不然呢。    为什么明明应该很开心，但又觉得很焦虑呢？    是因为以前没有想过要在一起吗？    还是觉得以后一定会分开吗？    为什么很焦虑呢？    是因为两个人就算交往了，也彼此相隔很远，就算陆建军回村，也无法在私底下相处。    难道只能是几天一封信的恋爱方式吗？    甚至连信也不好写，同屋那么多人，总不能被人发现自己私底下在和陆建军谈恋爱。    这样的恋爱算哪门子的恋爱啊。    为什么不能牵手，拥抱，接吻。    为什么不能一起看电影，逛公园。    为什么就连确认心意都这么平淡。    苏敏抬头，看着陆建军，很冲动的问他：“你为什么不抱抱我呢？”    陆建军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直接把苏敏揽在了怀里。    苏知青比想象中还要瘦，陆建军抱着她，她是那么的小巧，又是那么的可爱。    就这么一个动作，苏敏就忍不住开始大哭：“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相遇？我们说过几句话？见过几次面？你喜欢我什么啊？你为什么又要答应我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陆建军想不到苏敏提的哪个要求是在无理取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情绪崩溃。    只能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我们没有见过几次面，也没有说过很多话。但是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谈天，我都能很清楚的记起来。”    陆建军的声音很好听：“我喜欢你什么啊，我也不知道。但是想起你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开心。所以我就觉得如果能和你在一起，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这么开心。”    苏敏从陆建军的怀抱里出来：“你刚才不是很不会说话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的会说话。”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温暖。    就像是久违的家人的拥抱。    苏敏一直和自己说不可以随随便便的喜欢人，不可以随随便便的谈恋爱。    自己和这个时候的人观念不同。    人家抱着结婚的心思，她就只想谈谈恋爱，这就很不好了。    开始的时候，别人喜欢陆建军，苏敏却不屑一顾。    她觉得谈恋爱怎么能只看条件呢。    第一次见面，在翠花婶子过生日的时候。    苏敏觉得陆建军很客气，也很冷淡。    后来又教他唱歌，他很努力，也很聪明。    再然后就是自己和陆向红争吵，他在人群里看热闹。    苏敏当时在心里狂翻白眼。    那个时候，苏敏都没喜欢上陆建军，甚至真心觉得他将来的老婆好倒霉啊，会有陆向红那么一个糟心的小姑子。    直到他让陆建设送来那一份笔记。    以前追求苏敏这个学渣的学霸们从来没有谁特意为了苏敏去做适合她的笔记。    甚至还在笔记里罗列一些学习小窍门。    就真的很贴心啊。    苏敏每天都要学习，用着陆建军送的钢笔，看着他写的笔记，就会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怀疑着怀疑着，就小鹿乱撞了。    现在，猜测成真了。    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开心。    陆建军把苏敏的眼泪擦了，问她：“怎么了这是？哭的这么惨？”    苏敏皱着眉，小声说：“我感觉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陆建军问她。    “我不知道。”    苏敏是真说不清楚，她来之前没有想过陆建军会表白。    也没有想过自己冲动之下会答应陆建军。    陆建军又把她抱在怀里，说：“不要怕，也不要担心。你或许无法想象我有多么喜欢你。”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把苏敏的焦虑全部安抚：“你可以用尽你的想象力，你觉得我的喜欢有多夸张，那么我的喜欢一定比那更多。”    “可是我们彼此不表白，那么还可以很寻常的生活。但在一起了，就会觉得很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陆建军问。    “不甘心分开，不甘心好久不见一面，不甘心看上去就像是陌生人。”    苏敏的话让陆建军狂喜。    这样的不甘心只会让他觉得开心。    他试着说：“那我们可以结婚，结了婚就可以每天在一起。想说多久的话，就说多久的话。”    苏敏才不会答应呢：“不，万一我们相处不来，我不想连累你成了二婚。”    她自己不在意头婚二婚三婚四婚，但这个年代的人很看重这个。    陆建军奇怪：“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们一定会分开呢？”    苏敏问他：“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一定不会分开呢？就算你能保证自己不改变，你能保证我也不会变吗？你喜欢吃苹果的我，当我开始喜欢吃桃子的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    人都是在成长的。    现在的苏敏只是一个种田的小姑娘。    但以后呢，她是不愿意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乡下的。    陆建军呢？    他又会做怎样的选择？    苏敏还是希望以后能实现以前的梦想。    唱歌，演戏。    在还是新时代苏敏的时候，社会已经进步了很多，可仍旧有丈夫不喜欢妻子抛头露面。    陆建军现在肯定不是这样狭隘的人。    苏敏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使得陆建军也变得面目全非。    陆建军听明白了苏敏的顾虑。    现在很多人都不会像她这样想的那么长远。    夫妻在一起，总是凑凑合合就把日子过了。    就连陆建军自己，也只是想着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和她结婚，同她过日子。    他没有想过以后自己喜欢的人变了，甚至自己所喜欢的优点都不见了，又该怎么办？    也没有想过自己变了，对方不喜欢自己了，又该怎么办？    这是很令人伤感，但又真实存在的问题。    一味地回避是没有用的。    按着陆建军对苏敏的了解，要是结婚之后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在无法解决之后，苏敏一定会选择离婚。    她就是一个这么纯粹的人。    陆建军说：“可能真的会遇到你所说的情况。我们的一生都很漫长，有的时候会迷茫，会浮躁，会走错路。但是啊，夫妻呢，就是那个给你指路的人。彼此要提醒对方，勿忘初心。”    苏敏嘟囔：“勿忘初心吗？”    “对，我的初心就是可以和你生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