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比赛结束后，学校还像模像样的给他们颁了个奖杯, 摄影师还要给获胜队照一个集体照留念。    夏夜跟摄影师说了句什么, 便向着看台走过来。    “走啊，跟我们一起照张照片。”夏夜说。    “我？”星河指指自己。    “对啊, 你作为球队的吉祥物, 照个照片不是应该的吗？”夏夜笑。    “……噢。”星河不情愿的答应了声, 许是被叫的次数多了，她已经无所谓了，爱叫啥叫啥。    “那林尧怎么办？”星河问。    “他啊，老师说了，等着后期给他P上去。”夏夜回答。    星河点点头, 跟着他走过去。    因为她个子矮, 摄影师直接安排她站在了夏夜和祁川身前，又因为她是球队的吉祥物，所以直接把奖杯也塞到了她怀里。    她懒得和他们计较, 捧着奖杯站好, 微笑。    忽而感觉到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她的身体连带着笑容都跟着僵了僵。    “放轻松。”夏夜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过来。    “来, 都看我，不要眨眼啊。”摄影师在前面喊道。    星河放松下来身体。    “咔嚓——”    “好嘞，照的不错。”摄影师开始拎着器材开始收拾。    星河拍掉肩膀上的那只手，瞪着他不说话。    夏夜低头温柔的看着她，嗯，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最终, 星河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先回避了视线，拿出手机来，“乔帮主说让咱们去合商广场的那家烤肉集合，你们快点洗澡换衣服，咱们准备撤退。”    “好嘞，终于能吃饭了，可饿死我了。”刘宁喊道。    “那你去吗？”夏夜低头问她。    星河瘪了瘪嘴，说：“去，谁让我是你们的吉祥物呢。”    几个人笑起来。    乔峰说请吃饭，那就是真的请吃饭，饭桌上不让喝酒，吃完饭不准去KTV，贯彻了一个传统班主任应该具备的一切条件。    “哎呀妈呀！早知道乔帮主这么不开通，就不带他一起吃饭了，今晚儿吃的一点儿都不过瘾。”林尧走在一旁发牢骚。    “吃的不过瘾？那你我瞧着今天晚上吃的最多的就是你了。”星河笑道。    “是……是吗？”林尧抓了抓头发，心虚的笑。    星河和夏夜也跟着笑起来。    “我可能以后……不会去学校了。”祁川突然停在原地。    星河他们也跟着停下来看他。    “是因为……阿姨的病吗？”林尧首先开口。    “嗯。”祁川点头，“她病的很重，学习和照顾她我没有办法兼顾。”    林尧动了动嘴唇，“小川，其实，其实我可以……”    “钱我已经借了很多了，但是医生说已经治不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可能就是要等死了。”祁川低着头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那……你还会来高考吗？”星河问。    “不去了，借了那么多钱，总要想办法还的啊。”祁川笑了笑。    直到祁川走出很远后，林尧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失落，“其实我跟小川提过帮他找护工的事情，可是他一直没答应，以他的成绩肯定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以后也能找个很好的工作，可他现在一放弃……”    林尧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夏夜和星河都听懂了，虽说现在都说学历不重要，可当你真正找工作的时候，学历却还是会成为你的第一块敲门砖，很多时候，你没有一个优秀的学历，甚至连公司的门槛都够不到。    星河叹了口气：“可能是现在的他，有更需要守护的东西。”    篮球赛后，紧跟着的就是三模，星河只感觉整个考场上的人都紧张兮兮的，每个人都绷着一张笑脸，如临大敌，搞得她也有些紧张。    还好她心理素质过硬，试卷发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恢复了平和的心态，做完题检查完试卷后，还心情很好的在草纸上画了只兔子，就是胖的有点儿像猪。    最后一科考完后，星河从考场里出来，去找在隔壁教室考试的夏夜，“考得怎么样？下次考试能来一考场不？”    夏夜伸了伸懒腰，“我觉得应该可以，这次每一科都答得挺好的，尤其是语文，速度都比前几次快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星河低声念了两遍。    夏夜轻笑，“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一起到青大双宿双飞了？”    “我是怕砸了我的招牌！好歹我也算你半个老师好吗？”星河抬了抬下巴。    “好好好，老师您放心，学生肯定不会丢你的脸的，说不准我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能和你PK一下状元的位置呢？”夏夜说。    “行啊，那我就拭目以待。”星河笑了笑，还别说，她还真的期待过，有一天他们两个的名字能够并排在一起。    “走，今天不是你在听说的最后一次演唱了吗？别迟到了。”夏夜拎过她手里的书包，甩到肩膀上，“等你结束之后，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星河偏头问。    嗯，今天唱完这一场，她就要正式闭关复习了，等到高考之后，再一心一意的去赚钱。    “到了你就知道了。”夏夜直接卖了个关子。    “好。”星河跟着他下楼。    “哎，你生日快到了。”夏夜突然问道。    星河愣了一下，“还有一个多月呢。”    “你想怎么过啊？或者说，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夏夜问。    “我……没过过生日。”星河说。    她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人，哪会有人给她过生日呢？    就连她第一次知道生日是什么东西，还是从同班同学那里听说的。    夏夜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那我和你一块过，反正咱俩生日挨着，以后每一年，咱俩都一块过。”    星河突然就觉得喉咙堵得发疼，隔了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嗯”字。    并不是因为长这么大终于有人愿意陪她过这种她觉得没什么意义，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很无聊的生日了，而是源于眼前这个叫夏夜的人，愿意每一年都陪着她做这个无聊的事情，而现在的她，也对这件无聊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这时间可过的真快啊，一转眼你都要高考了。”李越坐在台上感叹。    “是啊，也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等高考之后，我来请大家吃饭。”星河说。    “请客花钱这种事儿还用着你了，等高考结束，让寒哥请吃饭，哈哈。”李越笑道。    星河也跟着笑，“我还以为你要请客呢，没想到还是打沈寒哥的主意。”    “谁让他当老板呢？”李越笑。    “对了，今天沈寒哥也不过来吗？我还想着当面跟他道个别呢。”星河说。    李越看了看手表，“说是今晚上过来，但是也不知道几点……诶！来了！”李越看着门口说道。    星河转头看过去，果然是沈寒推门进来，沈寒看到他们后，便走了过来。    李越打了个招呼，便去一旁忙去了。    星河看向沈寒，“刚还和李越哥说道你，结果话还没说完，你就进来了。”    “说我什么？”沈寒进了台里面。    “这不是今天最后一场了吗？想着怎么也得跟你当面说一声。”星河说。    沈寒笑了笑，“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见了，考完试，想过来的话随时来。”    “好。”星河点了点头，“对了，这把吉他断过一次弦，所以我给换了两根。”    沈寒有一瞬间的迷茫，“这是我的吉他？”    星河眨了眨眼，突然也有些不确定了，“应该是，是李越哥从店里拿给我的。”    “哦，那应该是我的，我常用的就一把，其他的都记不住。”沈寒说，“这把你用着顺手，就用着，不用还回来了。”    “那怎么好意思啊。”星河抱着吉他不撒手。    沈寒笑了笑，“得了啊，演戏演过了。”    “嘿嘿。”星河笑了笑，拎着吉他起身，“那你们聊，我该上台了。”    说着，冲着沈寒笑了笑，便上了台，进行她的最后一场演出。    其实最近星河是有一点焦虑的，因为日前星培林又给她打了通电话，她现在一看见星培林的电话就像抱了颗□□一样害怕。    不过星培林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嘱咐她好好准备高考，报考志愿的时候报回S市，然后准备考托福出国。    星河没有反抗，只是说最近压力很大，不想想那么多的事情，但是她心里却早已做好决定，绝对不会再回到S市，可话虽是这么讲，但是她却没把握这种抗争能够彻底脱离星培林的控制。    所以这些天，星河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好在音乐可以帮她平复心情，让她放松了不少。    星河走出听说的时候，不禁有些伤感，在这唱了小半年，说结束就结束了，刚刚台下有几个女孩子还来问她日后去哪唱，会跟着过去听，她只说了要忙着考试，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唱歌的，女孩子们听完后还都有些不舍，纷纷要求了合照，星河也都一一应下了。    “星河！”夏夜站在车旁朝着她挥手。    星河整理了下心情向他跑过去。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夏夜看出她表情有些不对劲儿。    “没有，就是有点伤感。”星河回头看了看听说。    “又不是以后不回来了。”夏夜笑了笑，“走，上车，带你去溜达溜达。”    “嗯。”星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夏夜带星河去的地方，就是一块儿未开发的……地皮。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星河看着眼前这块光秃秃的地皮，哦，不是光秃秃，至少可以称之为……草坪。    “你知道你脚下踩着的是什么吗？”夏夜问。    “土地啊。”星河有点儿懵，“你该不会又要弄个土味情话？”    一提起土味情话夏夜就来气，“不是！你再猜猜，用一下你灵活的大脑。”    星河皱了皱眉，愣是没想出来。    夏夜见她想不出来，更加得意，扬了扬脸，“你脚下踩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星河瞅了瞅脚下的土地，又看了看夏夜，上前拿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傻了呢？”    夏夜笑着拍掉星河的手，“不跟你兜圈子了，这块地，是我今年准备开发的地皮，前两天刚签下来。”    “你爸也不怕你赔了？”星河问。    “那不是经过他们多方考量的吗？也不能我说在哪儿建房子就在那建啊。”夏夜说。    “所以呢？你带我过来，难道是打算送我一套房？”星河笑道。    夏夜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这里所有的房子都是你的。”顿了顿后，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从新组织了语言，“准确的说，是这些房子所卖出去的钱，是都属于你的。”    “夏夜……”星河除了叫他的名字，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所以啊，你现在就好好的准备高考，什么都不要想，所有事情都等到高考之后解决，无论你需要精神支持还是金钱支持，我都可以的。”夏夜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    星河默了默，原来她这些日子的恐慌，他都感受到了，尽管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夏夜愿意给她最好的一切，而她能给他带去什么？    也许只有无边无际的麻烦和黑暗。    他那么好，却让她更加的自惭形秽。    “星河。”夏夜叫她。    “啊？”    “没什么，”夏夜笑起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等高考后，送你个礼物。”    “什么啊？”星河好奇道。    “等高考后你就知道了。”夏夜眨了眨眼睛。    星河抿了抿唇，瞪他，“高考后送我，干嘛现在告诉我！”    夏夜笑着往旁边躲了躲，“这不是引起你的好奇心吗？”    星河气结，这是要送啥啊，需要提前这么久预告。    “哎，你看那是什么？”夏夜举起手指着天上。    星河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漆黑的夜空中，银星遍布，他手指的地方，是一条蜿蜒的银白色光带。    “银河啊。”星河有点莫名，想骂他白痴。    “不对。”夏夜偏头看着她，轻声说道。    初夏的晚风还有些凉，吹过来时带着的青草香窜进肺里，吹散了她心中的凝结着点点郁气，头顶上是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着的漫天星光。    他的笑容好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开始播放，眉眼慢慢变得生动起来。    她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了一句话。    好像有一束烟花在她的胸腔中绽放，比明亮的星空还耀眼。    “那是，夏夜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