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学生会会长？”    上午的军训训练刚结束，学生全都来了食堂，韩剑明一眼就看到了郑执，跟他坐到了一块，听郑执说起早上教室里的奇葩事。    “嗯，谁啊？”郑执一向对这种事不关心，夹了一筷子肉放嘴里，咀嚼了三两下咽了下去。    “这食堂伙食还不错。”郑执赞了一句。    “这不废话吗。”临大可是出了名的高门学府，伙食能差到哪去，韩剑明说完也跟着尝了尝，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韩剑明问向旁边的两个人，一个头发较短，相貌端正，硬汉气十足，他看了看左手边的人，“不清楚，问豪志。”    他叫黄龙顺，坐在他身边的叫黄豪志，两人就是郑执和韩剑明口中的双黄。    黄豪志刚拿起的筷子放下，俊秀的脸上云淡风轻，淡淡道：“临大的学生会会长是个人物。”    没待他继续说，韩剑明喊了声，“顾翊，这边！”    郑执霎时黑了脸。    韩剑明跟他坐的面对面，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指了指食堂，解释道：“都坐满人了，我看他在找地方坐，我们这正好还有两个位子。”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难得看到郑执在别人面前吃瘪，看着就有趣。    黄龙顺、黄豪志两人也看向从那边走过来的顾翊，即使身穿一身迷彩服，也难掩他身上出众的气质与长相。    食堂里的位置每个都是六人坐，一边三个，韩剑明三人占了一边，郑执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顾翊一来就只能坐在郑执这边。    郑执原本以为顾翊会坐在边上，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结果他一坐就到了自己右手边的位置。    “这个是黄龙顺，那边那个是黄豪志。”韩剑明笑嘻嘻的介绍道，眼角余光看到郑执的脸又黑了一截，乐的不行。    “你们好。”顾翊挂起招牌式微笑。    对面三人都跟他打了个招呼，顾翊侧过脸，“前桌好。”    上午排座位那会，班主任直接让他们按照身高排序，顾翊就排在了郑执的后面，教室两边的都是单人座，对于这个座位安排郑执还是很满意的，靠窗、单人，唯一一点不好，后面居然是顾翊。    他跟顾翊两个人身高差距不大，稍微矮了那么一点，申请换个位子，老班很爽快的同意了，郑执刚要爽，就见他把自己安排到了第二排，跟一个女生做同桌，郑执顿时按捺住了。    此时听到顾翊这么叫，深觉自己身高受到了鄙视，刚要抬脚就被韩剑明打断。    作为从小玩大到的发小，韩剑明哪能不知道郑执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当即道：“那个，豪志继续，继续说，那个学生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郑执憋了口气，没有其他过激举动。    顾翊笑了笑，低头吃饭。    黄豪志很快说道：“这届学生会会长是大三的。”    “大三怎么了？”黄龙顺接口问。    “从大一入学，就挤下了那届大三的会长，至今已经蝉联三届学生会会长。”    “牛逼。”    “还有他的搭档，副会长，一起蝉联三届。”    韩剑明听完，对郑执道：“这么听起来是真厉害啊，你们班那个也想这么来？”    刚入学就想当上学生会会长，没两把刷子哪能啊。    郑执扒了两口饭，浑不在意，反正跟他无关。    顾翊倒是觉得这个会长很了不得，如果是一般的普通大学也就罢了，在人才辈出的临大还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个人才了。    吃完饭，郑执他们刚走出食堂就遇上了徐赵帆一行人，他身边跟着早上帮他扶椅子的两个男生，几人正站在食堂前门口对面的花坛的台阶上。    韩剑明脑袋一歪，问道：“这个人？”    郑执习惯性从口袋里摸手绢出来擦手，才发现这身衣服里没有，而且昨天还忘记买了。    顾翊侧目看了眼他，接着回答道：“是他。”    “果然是。”韩剑明了然的点点头。    “阿明，你怎么知道是他？”黄龙顺说。    顾翊也有些好奇。    郑执啧了一声，鄙视道：“这还用问，你见过谁会把‘我是傻逼’四个字挂脑门上吗？”    韩剑明‘噗嗤’一声，“知我者，阿执是也。”他就想这么说来着。    黄龙顺还是没懂，顾翊则朝着徐赵帆的脑门上看了两眼。    “到底怎么看出来是他的？”黄龙顺再次问出口，还是没懂他们两这话的意思，手肘跟着撞了撞身边的黄豪志。    黄豪志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不过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嘴角抽了抽。    “你们不要盯着他的额头，看他的脚上。”他道。    于是几人的视线汇聚到了徐赵帆的脚上。    黄龙顺：“脚怎么了？”    顾翊注意到了，对方那隐藏在裤腿之下，包裹在皮鞋中颜色不一的一双袜子。    一绿一篮。    须臾，黄龙顺在黄豪志的提点下抓住了重点，爆笑出声。    捂着肚子断断续续道：“这什么……东西？新时…代新……潮流？”    不怪他笑点低，只是对方的样子着实好笑。    头发像是用发蜡特意梳理过，一丝不苟的往后梳起，脸上的表情还特别正经，显得沉静又精明的样子，可偏偏下半身出卖了他的本质。    徐赵帆发现了那边几人，走了过去。    “顾翊、郑执，中午好啊。”徐赵帆喊道。    郑执简单‘嗯’了一下。    顾翊则是稍微偏了偏头，“嗯，中午好。”    黄龙顺努力抿着唇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目光在扫哪里，韩剑明还是很有礼貌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介绍了一下几人。    徐赵帆也不是傻的，面对这么灼热的目光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出乎意料的是，徐赵帆很高兴的把裤腿往上拉了拉。    “怎么样！”徐赵帆很有共享精神，“这个是sd家的新款，双色球同款，料子穿起来很舒适，你也想试试？”    黄龙顺摆了摆手，“谢谢啊，有机会我去看。”    好，是他不懂时尚了。    这会几人全都是要回教室的，走到几栋教学楼前就开始分道扬镳，分别往三个地方走，韩剑明往一班，黄龙顺、黄豪志两人往二班，剩下他们往三班。    徐赵帆莫名觉得这两个人挺亲切，一路上都跟郑执两人聊天。    郑执偶尔回两句，有点烦躁，不太想跟顾翊这家伙走一道。    一点半过后，各班同学通过广播的指示陆续赶往操场集合。    烈日高悬，晒得人头皮发麻，要不是有一层帽子做遮挡，估计都能把头发晒得跟花坛里的灌木叶子一样枯，一个个都蔫头耷脑、提不起劲的样子。    唯一一点不好，是这帽子的颜色。    ——绿帽子。    早已站在操场中央的教官见状，“哟”了一声，嗓音洪亮，中气十足，声音传出老远，“都打起给我精神来啊，昂首挺胸啊，蔫了唧的像什么样子啊。”    这嗓音洪亮归洪亮，威慑力挺足的，可就是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特带拖长音的‘啊——’，听得底下有一阵闷笑声响起。    教官两手扣着裤腰上的裤袢，站姿笔挺，审视着众人。    “立正！”教官提高音量严肃道，“稍息。”    被他身上的威势一震，班上四五十个人齐齐打起精神，挺直腰背站好。    郑执身后是顾翊，总觉得被什么牢牢锁定着，浑身不自在，又想回头去看，奈何是在军训，不能有多余的动作，心里十分不爽。    事实上顾翊确实在盯着他的后脑勺，不过是因为站军姿的必要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众人纷纷汗流浃背，迷彩T恤后背湿了大片，男女都不例外。    操场上还有其他班级，教官来回走动扫视一圈，过去跟隔壁班的同志说话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教官才走回来，用他独特的方言普通话喊道：“立正！”    众人稍息跨出三分之二的左脚才得以收回，酸痛难当。    “这只是刚开始的基础训练啊，就这么点水平啊？”教官说了两句，“解散，休息十分钟。”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坐到了地上，捶腿的捶腿，揉脚的揉脚，擦汗的擦汗。    郑执又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蹙了蹙眉，撩起一截衣摆快速擦了擦脸颊两边缓缓滑落下来的汗珠。    因为他是站着的，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有女生往他这边看，别的班也有。    衣摆被撩起的瞬间，隐约可见线条流畅的肌肉，还有结实的几块腹肌。    “小伙子身材不错啊。”教官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教官背着手，正对着擦汗的顾翊，还往郑执身上瞟了瞟。    郑执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跟顾翊两个人，一愣。    顾翊：“……”    “衣服脱了啊，脱了擦啊。”教官是注意到两个人都小心翼翼背对着女生那边擦汗，有些好笑这些大小伙子怎么都那么害羞。    另一个班的教官也走了过来，搭上了他们三班教官的肩膀，加上是休息时间，也跟着捣乱。    “脱啊，扭扭捏捏像什么。”    三班教官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闪亮闪亮。    接茬道：“像姑娘啊！”    “脱！脱！脱！”三班众人开始起哄，另一个班的学生也跟着喊起了口号。    “脱！脱！脱！”    郑执语塞，只见顾翊冲自己挑了挑眉，一副‘你脱啊，你脱我就脱’的样子。    郑执觉得顾翊肯定是脑子有包，大庭广众之下，用脱衣服来寻衅自己。    “我来脱！”人群中突然想起一个高昂的声音。    郑执心中一动，转身。    徐赵帆从人群中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