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季太太的嘴角显而易见地往下滑, 她一脸不高兴, 佣人也不敢把汤端给她，在一旁踌躇了会, 季景澄适时地出现，从佣人手里接过汤碗, “阿姨，你去忙。”    季景澄端着汤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季太太看看他, 又发不出火，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过了会才憋出一句, “你说你，麦别在西装上好好的，怎么会掉到花园里，偏偏那两人好死不死地走到花园里,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季太太一脸郁闷。    “也许是不小心, 动作大了, 甩出去的。”季景澄虚心道歉，“对不起, 妈, 我真没注意到。”    季太太看着小儿子清俊的眉眼，她疲惫地挥挥手，“算了算了, 这还是你的升学派对，搞成这样，我都没心情了，其他人也只记得黎家的八卦。”    季景澄笑了笑，去按季太太的肩膀，“妈，别生气了，我知道办这派对花了你不少时间，等我开学了，我们一起去欧洲旅游，再带你参观大学。”    季太太被他哄了会，原本的郁气消失了点，她无奈地点头，“你实习结束，我们就飞过去。”    季太太喝了点汤，早早上去休息了，她洗漱完之后，季泰和上楼来了，她忙着对着镜子敷脸，仔细想想，今晚派对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她从镜子里看到季泰和，语气惊讶道：“你知道郦月高考考了多少分吗？她考了569分，之前明明都是吊车尾的程度，结果最后一年突飞猛进。看来也不是特别笨。”    “是吗。”季泰和语气淡漠，这点成绩他压根看不上。    季太太转过身，眼里有精光，“要是她再听话点，她和景澄在一起，我倒是不反对了，最好过两年就生个孩子，不行，一个不够，起码三个，最好都是男孩。”    季泰和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你就是看准郦月好拿捏，翻不起什么浪，加上她妈妈唯你是从，要是联姻找的媳妇有家底，可能会叛逆。”    季太太被戳中心思，不说话了。    “可惜，我看她是个硬骨头，和你闹到现在，再服软，那就不是她了。”    确实是，要是郦月现在调转枪头向她服软，季太太心里肯定会乐开花，好扬眉吐气一番，可是郦月看起来对景澄没那么深的感情，没到要死要活也要和景澄在一起的地步。    想到这，季太太又郁闷起来。    她过了会说起黎家的八卦，“那个建筑师真的要解除婚约，我看黎汐特别爱他，你说，这两个人谁是过错方？”    季泰和正在看邮件，他面色淡淡，“别人家的事情，你管那么多。”    “你没听到风声吗？有风声一定要告诉我。”    “然后你再和那群贵妇太太们八卦？”季泰和冷眼，女人的通病，对八卦特别感兴趣。    “说真的，要不是这八卦发生在我举办的派对上，我乐得看戏。”季太太对着镜子，掀开面膜，拿起一瓶贵价护肤品，仔细抹了起来。    楼下宴会厅里的打扫接近尾声，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剩余的明天再说，工作人员们坐上出租车，依次离开。    原先热闹的季宅一下子冷清起来，陷入了黑暗之中，台那边开了盏灯，季景矅坐在高脚椅上喝酒，后面有了点动静。    “大哥。”季景澄走过来，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拿了瓶矿泉水喝。    “妈还生气呢？”季景矅随意问道。他侧头看了眼弟弟，季景澄正垂眸思考着，他扬起唇角，冷笑道：“能不生气吗，精心准备的派对结果毁在你手上，你老实告诉我，麦怎么会掉在那地方。”    季景澄一动不动，侧脸轮廓淹没在光影之中。    季景矅一下子火了，他冷起来有股狠劲，“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窗户上面就是郦月的房间，你和她在里面干什么呢！”    黑眸定定地盯着季景澄，“恩？”    季景澄的眉头显而易见地皱起，“没有。”    季景矅心里放松了下，知道这两人没干什么实质的事，不然季景澄的表现绝不会是这样，他自顾自地喝酒，晃着酒杯嘲笑弟弟，“还说要在派对上当众告白，结果呢，风头全让魏奕抢完了。”    其实他告白了，季景澄在心里默默地说，可是郦月没有答应，但他不能让大哥知道，免得他得意。    季景矅思考起来，魏奕搞这么一出，当众宣布分手了，难保郦月不会觉得感动，毕竟女人都是感情动物。    “大哥，你上次说郦月有喜欢的人，是他吗？”季景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手上的血迹，还有上次在街上，仔细一想，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奇怪，有什么暗流在涌动一样。    “不就是他。”季景矅误以为季景澄在说魏奕，他阴恻恻地笑了下。    他们聊了一会，再聊到黎家的八卦上，今晚整个富人区都在讨论这件事，而当事人的黎汐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魏奕的电话。    他的手机关机了。    黎正看不下去，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厉声道：“你别疯了，好不好？”    “我哪里疯了！我就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不容易能和他结婚，结果他一句分手，别人都在看我的笑话！”黎汐指着他，气势凌人，“把手机给我。”    “你是黎汐，谁敢看你的笑话。”黎正没有把手机还给她。    “我要问他，他到底爱上谁了？是比我漂亮，比我年轻，还是怎么样！？”    这句话令黎正身形动了下，上辈子也是这样，黎汐当众把郦月赶走，她对他说：“我不想再看到她这个人，你把她封杀掉。为什么？因为她比我漂亮，比我年轻，还比我健康，魏奕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他回过神来，黑眸冷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你站在魏奕的立场，你还会搭理对方吗？”    黎汐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我是谁？我是黎汐，我为什么要站在魏奕的角度考虑，受害的人明明是我，是他移情别恋！”    调换一下立场，一个富家子弟追求贫困女生，派了私家侦探跟踪调查她，把她身边的男人全部清除，女生说分手，他非不肯，纠缠大半年，自说自说地替她安排着生活，三更半夜还要去骚扰对方。    “你就是这样，没有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才会失去他的。”黎正阴沉地说道。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到了书房，黎正向黎柏桢说了今天的事情，黎柏桢早有预感，他沉稳地说道：“让集团的律师团发一封说明，算是有交代了，免得被大众私下揣测，传谣言，现在的人都喜欢看富人豪门的八卦。”    “我知道了。”黎正点头。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时，手背上传来刺痛感，这才发现手上的伤口起了皮，有几道伤口特别深，他包着那只细嫩的手，拉下了电闸，黑暗之中，他们彼此之间又多了一个秘密。    走出浴室，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讯息。    他的黑眸压抑深沉。    下一秒，屏幕亮了下，一条信息过来。    “你的手还好吗？”    黎正去楼下找了个医疗箱，消毒后，用绷带轻轻缠好。    “还好。”他发了过去。    郦月咬了下唇，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别误会，我不是特意关心你，是担心你大少爷身娇肉贵。”    黎正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她发完这条，把手机关机，不再看手机，对着天花板发呆，他家里有家庭医生，她操什么圣母心，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晚上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她用被子蒙住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    是不是她的错，要是她没有推季景澄，他西装上的麦就不会掉下去，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她心里不安，突然不敢再面对魏奕了，他的喜欢，他的爱意，对她来说是温暖，对黎汐来说，太残忍了。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甲之蜜糖乙之□□，没有大家一起幸福的状态。    郦月一觉睡得不安稳，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工作室里拍拍美妆品的产品照片。    手机响了下，是魏奕打来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发了信息回他，想要好好冷静下。    魏奕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失落。    外间的同事们忙来忙去，从早上开始，不少项目要求撤回，有的是完成的，对方宁肯付违约金也要撤掉单子。    有人直接上门，要求解除合作合同，“开什么玩笑，要是因为你，丢了黎家这个大客户，我公司以后怎么办？”    为了避免得罪黎家，客户们要求直接解除合作。    外面乱成一团，门敲了敲，魏奕冷声道：“进来。”    他抬起头一看，是小蒋，他抱着个纸箱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复以往的认真，而是满脸鄙夷，“魏总，听说你和黎小姐解除婚约了？”    “对。”魏奕坦荡地点头。    “你是不是傻逼啊！？”小蒋破口大骂，“被白富美看上，幸运的要命，那是黎家，豪门中的豪门，上门当女婿又怎么样？以后有的是钱，只要有钱，你以后想养什么模样女人都行，你犯得着解除婚约吗？把事务所作没，你就开心了？”    魏奕面色平静地回道：“我和你不一样。”    要是他知道他在上流阶层连有名有姓都不可能，只会被他们称呼为“那个建筑师”，不知道还会这么想吗。    “切。”小蒋嗤笑了声，随后露出小人般的幸灾乐祸，“对，你特别傻啊，竟然会离开顶级白富美，这么多钱都不要，不是傻是什么。”    “麻烦你出去。”魏奕指了指门。    小蒋抱着纸箱，踹了下门，“我当然会走，而且走得干干净净。”    被曾经的下属嘲笑一番，魏奕胸膛起伏了下，镜片后的眼眸很快恢复平静。